“虞老爷,虞夫人,虞小姐好!”只见数百人依次有序地排列在两侧,恭敬地朝几人弯腰道礼。这场面,都快赛的上皇帝上朝了。
但显然这一切很是和大小姐虞渐晚的胃口。
“阿爹,没想到,在常文城还有能和咱们虞家相提并论的世家,看来噢,您这个常文城首富的名头是保不住咯。”她凑到虞潇池耳边打趣说着。
且还没等好面子的虞潇池反驳,便轻盈着脚步紧跟在白林身后,一脸好奇地张望着白府中各种有趣的装潢布景。
随后,在绕过水榭亭台,游廊抄手,石桥阑干后,终于来到了大堂之中。
而屋内那些极为奢侈夺目的装点,更是令来者耀了眼,特别是那惜金的虞潇池,双眼都已是看直了。
见此状,他心中的担忧都一扫而空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白林攀附他家的权势,可今日一看,原是自家结了个腰缠万贯的亲家!
可虞夫人却仍是紧绷着双唇,眼里的不悦没有丝毫减退。
“亲家公,亲家母,请上座。”白芷和涟辰笑着,邀请他们坐入席位,随后,便唤来了下人,为他们沏上一壶茗茶。
“好茶,真是好茶啊!”虞潇池端起瓷杯轻抿一口,连连点头道着茶香,但一旁的虞夫人,却撇了撇眼梢,不屑哼了几声。
“茶种是不错,可惜,不是新摘采的茶叶,品不出茶最甘醇的本味来,那在我们府上呐,茶叶都是当天现摘的。”
她淡漠说出一句,惹得白芷很是不悦,忍不住在心中痛骂这多事的老妇人一番。
果然,这个虞夫人不是个善茬!才进屋就开始挑刺!本帝姬赏你口茶喝就算不错的了,还在这挑三拣四!要喝新鲜的,你咋不自己去摘去!
白芷越想,心中越是窝火,但在白林的眼神示意下,她还是收住了内心的火气。
但她方才的怒色都被善于察言观色的虞夫人看入了眼里。
“哎呀,瞧我这张嘴,就是不太会说话,我这人直性子惯了,若是有得罪,还请您们多多包容担待才是。”
呸!就你还直性子,我看是坏心眼才对!白芷在心中嘀咕一句。
但尽管她对虞夫人有多不满,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哎,虞夫人,您这说的叫什么话,之后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了,这见外的话就不用说了。”
虞夫人闻之,回以一笑,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着的涟辰:“白老爷,您们白府可真是够大气的,都快赛过那些亲王府了。这一路走来,都令妾身看花了眼呢,不知白老爷在国都是做的什么生意呀?”
果然,这虞夫人就是有备而来的,专门挑着老实人刁难!但是嘛,对于她问的这些问题,白林都早已猜测到了,他还特意用半个晚上来叮嘱了憨厚的涟辰,所以,此问压根难不倒涟辰。
“虞夫人言重了,就是个小别院,哪能同王府相提并论呐!”涟辰扶须一笑,“在下呀,是个苦出身,当年,凭借着一生勇气便闯去了国都,一开始,处处碰壁,干一行败一行,最后是找到了门路,发挥了自己的优处,开了个小食肆,后面慢慢的生意红火起来,日子才好过了些。”
闻声,虞潇池的心中又升起几分敬佩来。
他本以为白家是和他们虞家一样的名门望族,可没想到,这一砖一瓦都是靠自己赤手空拳打拼来的,可谓是大能力者啊!
“白老爷的毅力,真是令虞某敬佩呀!”他恭敬了几句,开始了对涟辰的百般夸张,丝毫没有看见自家夫人越变越丑的脸色。
没想到,这白家的人表面看起来傻憨憨的,做起事来倒是有一套,今日这一趟过来,非但没能捉到他们什么毛病,反倒还赢得了老爷的好感,照这样下去,这门亲事就推不了了,不行不行,我得想想法子!
虞夫人在心中思索了一阵,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来——那便是白林那几个嫁不出去的姐姐们!
“对了,虞夫人呐,我听令郎说,府上有七位千金,可却六位都还待字闺中,所以呐,今日我便带了几位出身名门的公子画像来,不妨让小姐们看一看,说不定,这就看对眼了,让府上,也多喜临门嘛。”
她皮笑肉不笑地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轻轻一招手,唤来了候在门口的贴身丫鬟妤娘,将她手中的多张画像递到了白芷手中。
见此景,虞潇池和虞渐晚不由得瞪大了双目,感情昨日一整晚不见她的踪影,是去弄这些东西去了!
但机灵古怪的虞渐晚深知,她的娘可不是那么善于助人的女人,其中定有端倪。
而她所猜测的,也和虞夫人打的小算盘差不多。
她是想以此为借口见一见白家的这几位小姐,好挑挑她们的毛病。
要知道,像生在白府这种条件优渥却还嫁不出去的小姐,要不就是性格恶劣,要不就是样貌丑陋,总之,总能让她抓到缺点!到时就随便找个理由,辞了这门婚事。
虞夫人边想,边露出笑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白芷,显然她已是自认为手握胜券。
“真……真是多谢虞夫人的好意了,但是小女们的婚事,就不劳烦您操劳了。”
白芷知道她没安好心,所以便没有答应这出事,毕竟那所谓的六个白家小姐,都是白林用纸人假代的,虽是肉眼看起来毫无端倪,可却较为呆滞,经不起什么盘问。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音刚落,白林便反驳了她,自行答应了此事。
“娘,既然这是虞夫人的一片好心,那我们接受便是。”他暗中朝白芷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望向纸人做的仆人,“去后院,将姐姐们叫来吧。”
纸人点点头,小跑出了门,不久后,便带来了六名姑娘。可她们都还没入屋,一股奇异的芳香便溢满了整个大堂,钻进了在座之人的鼻腔之中。
可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且就在虞家三人沉浸在弥漫的香气中时,六个曼妙的身影步入进来。
她们端着身姿,步履轻盈,脚踏生莲,身上缀着的璎珞,随之珊珊作响,一娉一举,仪态万方。
姑娘们细弱着声音,向在座之人一一行了礼仪,且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惊艳到了虞家三人。
就连一向见惯了美人的虞潇池,都不由得盯落上六人,眼睛始终舍不得离开,最终还是在虞夫人的几声咳嗽后才收回心来。
随后,在她们入座之后,虞夫人便开始明中暗中地刁难。
可谁知,白府的这六名小姐,不但生的貌美,品行端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才女。
见此状,虞夫人没了办法,但她仍是不放弃自己内心的执着,刚打算再次开口刁难时,却被一直沉着气的虞潇池怒声喝止了住。
“够了!你究竟还要刁难到什么时候!”他怒而拍桌,令杯中茶水溅出,“这本是一桩大好的喜事,可自打进了白府,你就左右挑刺,多次令人家白老爷白夫人难堪!非要坏了一段姻缘,你才安心,是吗!”
“老爷……妾身……您怎能这样想妾身……”面对暴怒的虞潇池,虞夫人哽咽了话语,她多想道出自己心中的担忧,可话到嘴边,她又吞了下去。
最终,在心情平复之后,她才通红着一双眼看向身边一直安慰着她的虞渐晚。
“晚晚呐,娘只是不想让你嫁给一个互不相识的人,为此搭上这一生的幸福啊。”她湿着眼眶,抚摸着虞渐晚的手,而白林在闻声后,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他一直认为,是虞夫人厌恶他,殊不知,她也只是心怜自家女儿。
“虞夫人!请您放心!我白林,终身不负虞小姐!此话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白林奋然起身,坚毅着双眼起了誓约,见状,虞渐晚的内心中也起了一阵波澜。
似乎这句话,她曾在何处听过,而当时的向她允诺的那位小少年,亦是如同白林这般。
双眼之中,唯有她一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