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夜,白林和白芷就没有合过眼,忙得不可开交。
他二人先是找到了自幼与他俩交好的赤狐涟辰,委托他帮忙此事,而涟辰,自打狐帝将从捉妖师手下救下的他带回西山那日起,便早已心悦狐帝六女。
但他却一直因迈不过自己身份低微这道坎,不敢向白芷道明自己心中意。
但只要是白芷说的,白芷想要的,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
所以嘛,仅是她的一句话,憨厚忠实的涟辰便答应下了。
这最主要的两名扮演者都找好了,白林便开始准备其余琐事了,他先是拿着令牌带他二人离了结界,在西山脚下用幻术变出一套豪华似贝阙珠宫的大宅,随后又用纸人变幻出了和他那几名待嫁闺中的姐姐一模一样的替身,在嘱咐完白芷和涟辰后,他才忧心忡忡地离了山,驾着一辆香车宝马驶向了常文城。
可没想到,这才到虞府,穿戴整齐的虞老爷和虞夫人便跨出了门,好似已是等候多时。
见他们如此重视自己,白林心中升起暖意,只不过在看清他二老脸上的笑意后,白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显然,这对夫妻已是准备好了如何刁难于他了。
不过尽管如此,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虞老爷,虞夫人,二位早。”
他恭敬地拱起手来朝身前人行了礼,可刚打算抬起头来,便听到了从府中传来的一阵抱怨声。
白林闻声望去,只见来者正是他朝朝暮暮思念的人儿。
“小姐,小姐!今日是您的大日子,可不能失了仪表!”小丫鬟边弯下腰去捡起被虞渐晚丢在地上的金色手镯,边焦急着语气劝说她。
可这丫头的性子很是泼辣,非但没听进一句翠荷的劝,反倒还直接将头上全部首饰扔了一地,璀璨耀眼的色泽在朝阳的打照下显得极为刺眼。
“哎呀,翠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些珠珠串串,金银首饰,又重又累赘,显得我都老了十岁!”
她气嘟嘟地叉起腰来,似乎在撒着起床气,毕竟她虞渐晚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而今日本还在甜美的梦乡就被她娘喊了起来。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虞潇池看着在众多家仆面前撒泼的虞渐晚,气得直跺脚,“你能不能给爹省点心?!”
他小跑到虞渐晚身前,凑到她耳边低语一声,谁知,这丫头压根不打算给她面子。
“爹,这天都没亮你们就把我喊了起来,就为了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女儿又不是要去选秀。”虞渐晚低下头去,看着着一身锦绣绫罗的自己,很是不适应。
她话一出嘴,便惹得身边家仆一阵偷笑,令虞潇池觉得更是没了面子,很是难堪。
而这时,马车旁的白林走了上来,化解了这份尴尬。
“虞小姐天生丽质,不用施胭脂水粉,佩步摇金珠,都已是十分艳丽了,只不过若稍添一物,那则更为动人。”
他莞尔一笑,握于衣袖中的手间变出一根夜明珠镶嵌的发簪,亲自为面前的姑娘佩戴。
“这是在下早些年买下的一根发簪,但一直以来,都没能寻到它的主人,而就在昨日,见了虞小姐,在下便知,它是属于你的。”
他的一席话说的动人心弦,惹得身边的小丫鬟们都艳羡不已,纷纷在心中感叹准姑爷的浪漫情怀,甚至于,就连虞渐晚,也不由得加快了心跳。
可这份暧昧的气氛没有保存多久,便被一脸怒意走上前来的虞夫人打了破。
“呵,这好听话谁都会说,好看的事谁都会做,不知白公子这张嘴,还对多少人家的姑娘说过这些话呢?又或是,这发簪曾有过多少位主人呢?”
虞夫人字里行间中都充满了敌意,特别是她那双虽已老年却仍旧有神的双眼,更是快要将白林撕成碎片。
“晚晚,我们走!”她一把拉住愣在原地的虞渐晚,在给了白林几个不善的眼神后便带着她匆匆上了马车。
而嗅到这股浓浓火药味的虞潇池,在对白林尴尬一笑后,也随着家中那两名不好惹的女人一齐上了车。唯独留下白林一人留在原地。
不过他很快便收起了心中苦涩,带起了好看的笑意,来到了马车之上,嘱咐着驾车的纸人,驶向了西山之处。
可这一路上,车厢中的气氛都极为压抑,一厢四人,无人发语,只有彼此间上下起伏的呼吸声在回荡。
且每当白林想看一眼他的胖丫时,虞夫人都会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杀过来。而整个过程中,虞渐晚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却在昏然大睡,直到到了目的地,被虞夫人几番呼喊后,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阿娘,这是到了吗?”她用双手揉着一双好看的眼发问。
“到了,晚晚,快醒醒瞌睡,好进去拜访‘亲家’。”
虞夫人的这两个从牙缝间重重落了出来,从鼻中哼出几声气来,摆明了是不想认她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亲家们。
所以呀,她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尽量找出白家的问题,这也好名正言顺退了这门她不看好的亲事。
待小迷糊虫醒过瞌睡来后,四人便下了马车,可就在他们双脚才落地的一刹那,奇葩的一幕发生了……
白芷这个鬼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群乐师,才见他们出了马车,乐师们便奏起了各自的乐器。
尖锐的唢呐二胡伴着欢快的锣鼓,响彻回荡在耳边;大红的灯笼,悬挂的彩球,绫罗装点在府前。
这一幕幕,摆明了就是迎婚的场面。
而虞老爷和虞夫人,更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刺耳乐声惊得身子向后一倾,心脏跳个不行。
不过喜爱热闹的虞渐晚见了,倒是心生欢喜,眉梢眼角,唇边弧度,皆是笑意。
而这时,偷偷布置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白芷带着涟辰笑着走出了府门,且在路过目瞪口呆的白林身旁时,嘚瑟地朝他挑了挑眉,看来她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呀,这就是虞小姐吧?还真是个水灵的姑娘,难怪我弟……”“咳咳!”
白芷才见了虞渐晚,便热情地奔上去打了招呼,险些习惯性地将称谓道出,幸是白林的一声轻咳提醒了她,及时收住了嘴。
“难怪我的儿会如此倾慕。”她笑着,将视线对上虞渐晚身旁二人,“哎呀呀,亲家公亲家母舟车劳累,就别在这外面待着了,快进屋坐坐吧!”
白芷花了一夜的时间,翻看了不少人间书籍,将他们那套客套话学得很是不错。
只不过这就是从城中到郊外的距离,哪儿能算得上是舟车劳累……
而这时,被乐声吓呆的虞家夫妻二人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扭过头客套地朝白芷和涟辰一笑,便跟随在他二人的身后走进这所堪比自家的别院。
可他们才入了院,又一惊吓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