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欠款的利息
“你说什么？为父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的！”王子腾双目炯炯的盯着王志信，厉声问道。
“呵呵……”王志信低笑了两声，道：“民间借贷最厉害的能够达到九出十三归，就算是再有良心的钱庄也要求二分利呢！国库的银子难道就白白让他们借用了这么久？”
王志信说着，指了指上面几个借款最多的郡王、国公之流，冷笑一声道：
“看看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豪门贵族，哪一家像是穷的揭不开锅了需要向国库伸手？从国库借来的那些银子十有八九都是被他们用来钱生钱了。
就像那荣国公府，各种庄园铺子可一点儿都不少，但还不是依旧对外放着利子钱吗？而且，听说不但是三分息，还是利滚利呢！
他们利用国库的银子赚了这么多，现在国家有需要了，他们难道不应该连本带利的一起归还吗？”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敢当朝提这个话头，那就是彻底得罪了所有跟国库有过借款的家族，他们加起来的力量，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状元郎，就算是皇上甚至是太上皇都承受不住的！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咱们王家，你我父子二人虽然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跟着皇上一条道跑到黑，但为父诈死毕竟是皇上的旨意，他们知道以后顶多也就在背后腹诽一下，明面上却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毕竟，这并不会伤害到他们多少切身利益，可是，这追缴欠款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沼，任何官员一脚踏进去都能瞬间被世家贵族们瞬间淹没了！你竟然还想要让他们掏利息出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以为皇上跟太上皇不知道国库亏空的事吗？哼哼！早在几年前新皇登基的时候，就多次暗示过朝中的文武百官，朝廷不富裕，各地又灾情不断，可是你看看，满朝文武有一个主动站出来还钱的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明不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的分量？要本金还要利息？那简直就是要直接割了这些王孙贵胄世家贵族们的血肉啊，到时候他们还不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王子腾怒火滔天的看向王志信，义正言辞的警告道：“好了，这份名单为父收下了，皇上交代的事情为父一定会办妥，保证让这几家绝对没办法转移财务。
至于催缴国库欠款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要在掺和了，咱们王家就算要归还，那也是你大伯王家家主的事情！什么时候还，还多少都跟你这个小辈没一点儿关系，听到了吗？”
“恩，我知道了，父亲。”王志信郑重的点了点头，顺从的道：“皇上命我尽快安排好那几种新作物明年在西北大规模种植的事情，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刚好想到了，顺便给父亲提个醒罢了！
毕竟，现在的国库已经空的可以饿死老鼠了，都不用等到明年，恐怕只要今年冬天的天气在寒冷一些，就回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毕竟，朝廷空有着账上几千万两的银子，可实际却是连一分钱的赈灾银两也拿不出来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大庸朝每年赋税几千万两，怎么会因为官员们的一点儿借款就能亏空到如此地步？”王子腾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呵呵，怎么不会？”王志信看着这个醉心于官场，只会注意权谋仕途，但是对经济钱财一向没放在心上的父亲，一时兴起，便给他细细的算了一笔账。
当听到王志信最后说出的那庞大的数字之后，王子腾惊讶的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好半响，嗓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干涩的问道：“所以，皇上让我派兵盯紧那几家，是已经决定要查抄他们来填补国库亏空了吗？”
王子腾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颓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即便皇上让他重点盯住的那几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父亲，你想到哪里去了！”王志信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却流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道：“皇上当然不会那么做了！这些可都是京城内有名有姓皇亲贵胄，皇上的兄弟、亲家可都在其中呢，要是把他们都一网打尽了，呵呵……
皇上之所以让您派人盯住这几家，是怕他们听到皇上要催缴欠款的风声之后偷偷把钱财全部转移了，让之后被派去收账的官员一无所获呢！”
“恩？是这样吗？”王子腾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心中很清楚，事情绝对不会像是王志信说的这般风轻云淡，但随即又想到自家也不是还不起这点儿借款的银子，于是也就没有在继续追问。
“呵呵，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古人诚不欺我啊！”王志信手中翻看着誊抄出来的一分欠款名单，手指在那一个个官员的名字上划过，嘴里却是不住的感慨道。
“信哥，不过一份名单而已，你都来来回回看了十来遍了，难道还能看出什么花活不成？这是小厨房刚熬好的燕窝粥，你先喝一碗补一补身体吧！”贾环说着，笑眯眯的把名单推到了一边儿，把燕窝粥摆在了王志信的面前。
“好好好，小机灵鬼，都听你的还不行吗！”王志信笑着伸手点了点贾环的鼻子，然后端起碗一口一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对了，信哥，你刚才说什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难道是你最近缺钱了？”贾环献宝一般的冲着王志信兴奋的说道：“我的彩虹糖果店已经开了十几家的分号了，咱们京城的主店更是日进斗金！
而且按照信哥你说的，师傅们试验了几次，之后做出来的糖真的跟霜一样雪白，还甜的沁人心扉，这那里还是一个制糖作坊，简直比造币还要快啊！信哥你需要多少银子尽管跟我说！”
“嘿嘿，想不到我的小环儿现在都是大富翁了！”王志信一把拉住贾环让他不由自主的坐在了他的腿上。
王志信左手拦着他的腰，右手轻轻的在他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道：“那么请问我的小宝贝，你现在存了多少银子了？”
“不多，不多，也就十万两而已！”贾环豪气的说道。
“十万两？”王志信听了之后，挑了挑眉，这个数字确实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毕竟，那彩虹糖果店只不过是一个卖糖果点心的，即便他的要价已经非常高了，但是跟那些动辄成千上万两的古董、珍玩之类的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要知道，那彩虹糖果店从开业到现在也就短短两年的时间而已，怎么想都不应该有如此巨额的利润才是。
还没等王志信发问，贾环就像是一只活泼的小雀儿一般，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自己的生意经：
“刚开业的时候，主要还是靠信哥你制作的那些彩虹糖打响了名气，之后却是因为咱们店里的生日蛋糕！”
贾环说道这里，唇边儿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道：“当初北静王为老王妃举办六十整寿，我就让店里关门一天，所有的厨子全部出动，动用了所有的烤箱，为老太妃制作了一个超大的六层蛋糕塔，每层都用了不同口味的水果跟奶油，结果咱们店里的生日蛋糕就一炮而红。
现在，上到王孙贵族，下到平民百姓谁不知道，过生日都要定一个咱们店里的生日蛋糕才算圆满！尤其是咱们店里的蛋糕塔已经成为了大户人家的生日必备品了！
而那些蛋糕塔每个预定的价格可都不低呢，就这样我们的单子也都排到后年去了呢！不止如此，咱们的那个制糖的作坊工人三班倒，每天昼夜不停都供不应求呢！”
“那就没人眼红？跟你们索要蛋糕的制作方法？又或者想要抢夺你手里的制糖之法？”王志信挑了挑眉，问道。
“当然有啊！而且人数还不少呢，只不过娘娘被加封为贤德妃的圣旨一下，那些人都老实了许多，起码不敢直接用自家的名头强抢了！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店里的掌柜也有办法应付！”
贾环兴致勃勃的讲起了王志信出巡这段时间，自己是如何跟那些狡猾的商人们斗智斗勇的。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王志信感慨道。
“信哥，我以前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可是现在我觉得我找到人生的目标，我喜欢看着我名下的铺子开遍大江南北，喜欢收银子数银子的那种感觉……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大庸朝第一商人！”
贾环说道这里，眼中释放出了从未有过的耀眼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会发光一般，看的王志信是一阵的眼热，身上的某个器官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活了过来。
“哎呀！信哥，你身上什么东西，戳到我了！”贾环大叫了一声，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似得，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整个人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似得。
“好了，好了，环儿你的宏图大志我已经明白了！有理想是好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王志信笑着拉起了贾环的手，继续道：
“原本我打算听父亲的话，不在插手此事了，但是既然环儿你有一个那么大的宏愿，那这事情还是可以做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