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暗中筹谋
王志信表面上答应了王子腾不会插手追缴欠款一事，可私下里却跟贾环兵分两路开始悄悄的行动起来，一场席卷整个官场的超级大地震就在他们的谋划中默默开始了。
首先，王志信利用皇上交给他的特别钦差的权利，以更好更快的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几种高产农作物为理由，说服了皇帝，拿到了查阅相关各个地方官员详细档案资料的权限。
因为是皇上特批，加上王志信要查阅的资料又非常多，所以吏部尚书直接给了他可以在吏部最重要的档案室随意查阅的权利，而王志信便是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些欠款之人的情况查了个八九不离十。
之后，王志信在这些人中找到了一些适合他之后将要执行计划的人选，然后把名单交给了贾环，让他派人先偷偷的调查一下情况是否属实，最后圈定了几个最适合的人选，然后利用薛家名下的商号，派出生面孔慢慢的开始接近这些目标。
“信哥，这是我调查以后整理出来的名单，你看看的，我觉得这个工部左侍郎最适合执行咱们的计划！”贾环的脸上带着丝丝兴奋，激动的看向了王志信。
“恩？是吗？说说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觉得他最适合执行咱们的计划？”王志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看着王志信那充满了鼓励的眼神，贾环索性放下了手中的那一叠资料，兴致勃勃的开口道：
“这个工部左侍郎名叫王靖雄，陕西人士，寒门出身，当年还是工部一个小小的员外郎的时候，家乡糟了百年一遇的巨大旱灾，同时那年北方又是蝗虫肆虐，他族里的亲戚好不容易才逃荒来到了京城投奔他。
他不但没有嫌弃这些同村的穷亲戚，还让他们住在了自己家里，并且后来灾荒过去之后，他更是为了帮助这些族人而掏空了自己的家底，之后更是跟国库又拆借了一万两白银交给族人回去重建家园。
这个王靖雄为人机敏，而且很懂得人情世故，以一介平民出身凭着资历跟能力慢慢的升到了工部左侍郎的位置，其能力绝对不可小觑。
只不过比起其他几部，工部毕竟是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加上此人为人非常的谨慎小心，家中除了原配老妻之外，也没有任何的妾室或者同房之类的，除了一些冰炭孝敬之外，完全查不到任何的贪污受贿的不良记录，所以一直过的比较拮据。
我让人仔细查了一下他家的所有财产，发现他们全家人也不过只有京城内一个二进的小院子，大儿子读书不行，早早的弃文从商，用媳妇陪嫁的北城的一间铺子开了个书斋，做些小生意。
小儿子在上次秋闱中考中举人，只不过名次比较靠后，现在还在继续埋头苦读，准备下次的春闱。除了这些，家里在没有什么其他比较值钱的资产了，根本无力归还国库那一万两的银子。”
贾环说道这里，神采奕奕的看向了王志信，道：“我曾经让人暗中试探过此人，他可是一个敏感的官场老油条呢！不知道从那里感觉到了不对，几个月之前，全家都开始想方设法的赚银子呢！
甚至我还打探到他已经陆续开始让儿子悄悄的去薛家名下的当铺卖一些名家字帖、画作、古董之类的东西了呢！要知道，这些可曾经都是他的心头肉，现在都拿出来变卖，可见其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而且据掌柜的说，他儿子当东西的时候还在暗自嘀咕着，距离一万两还差多少什么的呢！看来这王靖雄可没忘记欠着国库的一万两银子，做了这么多，绝对是在为归还国库的欠款做准备呢！
毕竟，真的等到皇上明旨追缴欠款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古董什么的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呢！”
贾环说道这里，突然眼前一亮，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向王志信，道：“信哥，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准备一些银子，到时候好趁机多买下一些好东西！那些个大世家大贵族很多可能一时间都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银，但是家里的古玩珍品各种好东西那可是数不胜数！
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赚上一笔！要知道，那些古玩珍品只要一倒手，卖给那些江南的盐商巨富，那其中的利润可不止一两倍呢！就是这其中利润太大了，也不知道咱们到底能够抢到多少份额！”
说道这里，贾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始清算期自己手头上可以利用的现银到底有多少了，看看能够如何在这次的事情中让自己赚的更多。
“砰！”王志信冲着贾环的脑袋敲了一下，无奈的笑道：“你呀，真成了一个小财迷了！这都掉钱眼里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库现在可是穷的叮当响了，皇上为了筹钱预备明年的各种情况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甚至只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追缴户部的欠款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真真是不要命了！”
“啊……难道咱们就这么看着一个挣钱的大好机会从眼前溜走吗？”贾环的声音拉的长长的，声音中的失落跟不甘更是不言而喻。
“呵呵！你呀！”王志信看着眼前跟斗败了的小公鸡一般的贾环，眼中的笑意却是更加的浓厚了，嬉笑着，道：“谁说不让你赚钱了？只是告诉你，绝对不能吃独食罢了！”
“恩？”贾环眼睛瞬间就亮了，紧紧地盯着王志信，带着几分焦急的问道：“信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只要跟人合作就可以了，是吗？可是，这种事情如果跟其他人一起，那不是更加危险了吗？而且那些贵族世家们自己都欠着大比的银子呢，又哪有多余的银钱可以跟咱们一起合作啊！”
“呵呵……”王志信再次大笑起来，伸手亲昵的刮了一下贾环的鼻子，道：“我刚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眨眼就忘了！现在可是有人比咱们更想要快速的挣银子呢！”
“你是说皇上？”贾环瞬间明白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恩！”王志信点了点头，继续道：“是啊！这种快速挣钱的事情想来皇上也是非常感兴趣的呢！只不过不好放在明面上自己做罢了，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啊！
而且，有了皇上在背后撑腰，其他人即便是再眼红咱们也只能干看着，至少没办法在明面上插手阻挠！至于那些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我相信你还是能够应付的了的！”
“没错没错！”贾环使劲的点头，眼中更是射出了耀眼的光芒，思考了半响，认真的道：
“其实这次我们都可以不要任何利润，把银子光明正大的全部都交给皇上，只要通过这次的事情为咱们名下的当铺打响名声，那么以后还愁挣不到银子吗！”
“孺子可教也！”王志信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有一点你却是说错了，咱们这次要借机推出来的可不是当铺，而是拍卖会！”
“拍卖会？”贾环听了之后先是一愣，想了一下，这才问道：“信哥你说的就是那种古玩街上经常看到的，拿出一件古董，然后大家竞相叫价，价高者得的那个？”
“恩？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啊！”王志信有些惊讶的看向贾环。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彻底调查过的，这大庸朝可没有专门的拍卖行，所以才准备借着这次的天时地利人和弄出一个全大庸朝最大最顶级的拍卖行，却想不到贾环只是听了一个名字就猜到了行事，真是聪明机灵。
“大老爷最喜欢去古玩街跟人竞价抢各种古玩字画，我原来在贾家的时候经常听到下面的小厮说那古玩街竞价的场面是多么的热闹，还曾经跟着舅舅偷偷地跑去看过呢！
一个巴掌那么小的瓷碗，原本也就值十两银子，最后大家相互竞价竟然卖到了二十多两的高价，简直是不可思议呢！”贾环说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原来如此啊！既然环儿你知道了具体的形式，那我就不多说了！只不过咱们这个拍卖行做起来可是要比那些街头竞价的高端太多了！而且不但要把它做成咱们大庸朝的第一拍卖行，还要做成能够跟官府合作的唯一拍卖行！”王志信轻笑着说道。
“恩？跟官府合作？”贾环的眼中充满了不解，随即问道：“可是这不应该是生意吗？怎么跟朝廷合作？”
“呵呵……”王志信亲昵的拍了拍贾环的肩膀，道：“你忘记刚才咱们说的事情了，那些王孙贵族如果以没有现银为由拖欠，皇上如果逼的急了，他们还会到太上皇那里哭诉，到时候如果催缴欠款的事情因此半途而废那可不妙了呢！
所以咱们要帮着皇上一起，双管齐下！那王靖雄就是一步逼迫他们必须还钱的好棋，而这拍卖行则是封死他们所有退库的后手！
即便他们到时候提出没有现银，也可以让人借机提出，让他们用家中存储的那些古玩珍宝甚至是房契地契来顶账，只不过这就需要有人对这些东西进行鉴定跟估价了。
而这些则都是需要咱们拍卖行去做的，这段时间你想办法派人多挖一些擅长鉴定这方面的人才来，免得到时候人不够用！拍卖行的地方也可以早早的开始准备了！对了，这件事情要尽量低调的去做，外人问起来就说要扩大一下当铺的生意。”
“这办法好是好，可是，皇上真的能同意吗？这要是传出与民争利的流言那可是会损坏皇上的名声的！”贾环小声的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负责弄好拍卖行的事情就好！对了，那个王靖雄你派人再去多观察观察，如果真的可靠，那么咱们就帮他一把，这次的追缴欠款一事就让他挑头了！呵呵……”
说完，王志信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得，轻声问道：“环儿，你刚才说这王靖雄是工部左侍郎？”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贾环不解的问道。
“呵呵，工部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呢！”王志信说着，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几下，道：“你派人去查查这王靖雄更详细的资料，他既然是寒门出身，又能做到左侍郎的位置，那么在格物上绝对有一手的，你查一下看他擅长哪个方面的，说不定咱们还能跟他合作一二呢！”
“呵呵，这个我早就查到了！”贾环语带兴奋的说道：“这位大人最擅长设计各种器具呢！上次信哥你要的用来制糖的那些器皿，虽然说了大概的样子跟功用，可是工匠们花费了许久的时间都没研究出来。
后来还是听说了这位大人的本事，管事的想了办法最后请动了这位大人出手帮忙设计的！之后又找了工匠按照图纸才最终制作出来了！”
“恩？他还有这本事？”王志信听了之后就是眼前一亮。
“那是！”贾环笑眯眯的道：“我最开始知道这位王大人的事情，就是听下面的制糖作坊的管事说的！不光是制糖的器皿，还有咱们试验田那边儿庄子里的水车也是这位大人因地制宜帮忙设计的，比起原来的效率高了不说，还更加的好用了呢！
听说，他就是靠着这手本事接一些私活养家糊口的呢，否则他一个寒门出身，家族里还需要他时时帮衬的，又怎么可能买的起京城内的房子，即便只是个二进小院，那价格可也不低呢！
还有还有，这王大人虽然已经高居工部左侍郎，可是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些个假清高的，从来也没有因为商人身份低下就看不起，一点儿也没觉得接私活就丢人……”
“呵呵，看来咱们可真的挖到宝了！”听了这位王靖雄的事迹，王志信摸了摸下巴道：“他既然有这样一手绝活，那之后的计划进行起来就更加顺利了！”
“嘿嘿，信哥，我选的这个人还不错吧！”贾环自得的说道。
“恩，确实不错！我记得他是十年前跟国库借款的吧！你按照最低一成的利息算算看，他应该还多少银子才够？”王志信考教般的问道。
“这个吗？”贾环说着，从一旁的拿过一个算盘，嘴里念叨着：“每年一成的利息吗？本金一万两，一年利息就是一千两，第二年就是一千一百两，第三年就是……”
“停！”
“恩？怎么了信哥？我哪里算的不对吗？”贾环停下了打算盘的手，不解的问道。
“不用算复息了！太麻烦，就按照每年一成，那么十年就是翻一番，加上本金就是两万两！”王志信一锤定音道。
“额……信哥你这算的也太少了吧！要知道，外面放贷的可最低都是三分，多的可是九出十三归呢！这一万两如果借了十年，少说也要还个五万两呢！两万？连一半都不到呢！”贾环嘟着嘴道。
“少吗？恐怕就是这点儿那些人都不愿意出呢！”王志信说着，眼中却是寒芒四射，冷森的道：“那些大家族们哪个借出去的银子不是十几万两，让他们归还本金都不愿意，更不要说这些利息了！只不过，这次可由不得他们了！
环儿，你还是让制糖作坊的管事出面，这次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王大人帮忙设计出图纸呢！至于酬劳就暂定为三万两吧。对了，让管事好好跟他讲讲这借钱要还利息的事情，我相信这王大人会明白的！”
“信哥，就算他明白了又如何！他一个寒门出身，也没有投靠哪方势力，难道真敢当这个出头鸟吗？”贾环有些担忧的说道：“之前选中这个人是我觉得他跟其他那些贪得无厌脑满肠肥的官员不同，可是真要让他出头，咱们会不会害了一个好官啊！”
“没有靠山，没有势力才好啊！”王志信意有所指的道：“皇上现在可是非常需要这种身上没有任何烙印，能够绝对忠诚于他的臣子啊！如果这个人在有能力，有魄力，那么获得重用，步步高升更是不在话下！
想要获得什么，那就必须要有付出才行啊！有舍才有得，这也是看在这个王大人还不错的情况下，才让他自己选，就看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对了，在剩下的那些人中你在找几个合适的备选，如果他们都不识趣，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恩，信哥你放心吧，我明白了！”贾环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东城跟南城交汇的一个二进小院子中，被贾环跟王志信谈论着的工部左侍郎王靖雄此刻跟自己的大儿子正在不大的书房中低声的商量着关乎他们这个小家未来的重要决策。
“爹？难道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就算是卖了您的那些宝贝，现在也不过才凑了五千两，还差一半呢！”大儿子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再说了，这满朝文武根本就没人有还钱的意思，咱们干吗那么积极筹钱啊！”
“哼！你知道什么！”王靖雄看着大儿子，压低声音道：“之前跟户部侍郎喝酒的时候，他无意中说，现在户部的账面上虽然银钱不少，可是户部的库房却是空空如也，几乎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大儿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王靖雄，声音中都带着几分颤抖，道：“那可是国库啊？竟然、竟然……”
“这是真的！”王靖雄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道：“为父之前借着检查基础设施的由头去户部，偷偷观察过了，那库房即便是没有彻底空了，也差不多了！所以，皇上追缴欠款绝对是迫在眉睫了，咱家即便是不做出头鸟，但是起码在皇上下旨之后要能第一时间把这钱还上才行！
而且，现在卖出那些东西还能值些钱，真等到皇上下旨之后，恐怕到时候就算是想要卖都没有当铺愿意收了！现在时间紧张，为父这边儿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在接一些活儿挣些钱，你也想办法凑一凑的，实在不行……”
王靖雄咬了咬牙，道：“实在不行就把咱们家这房子卖了吧！那样在凑一凑应该就差不多了！”
“爹，这房子可不能卖啊！这可是咱家的根基啊！要不还是把我那铺子卖了吧！虽然那铺子在北城没有咱家房子位置好，但怎么说也能值个两三千两……”
“不行！你那铺子可是儿媳妇的陪嫁，咱们王家可还没堕落到需要变卖儿媳妇的嫁妆来过活的地步！”王靖雄一口回绝道。
“可是，可是……”大儿子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赶紧找人打听一下，趁着现在皇上还没有下旨，房子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记住，外人如果问起来，就说筹钱是为了帮老家的族人！”王靖雄语气凝重的叮嘱道。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的！”
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王靖雄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书房内，眉头紧锁，心中更是不断地思索着，权衡着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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