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肉,轻咳一声。
“第一,我想要知道红珠的身体情况。
第二,这本菜谱也是你给她的?”
她拿起手中从小姑娘手里借来的菜谱。
他并没有直面回答她,而是不紧不缓的模样。
老翁笑着拿了一坛女儿红过来,“秦爷,这酒才是最后的精髓!”
女儿红是老翁自己酿的,加了点独创的米酒进去,味道比任何一家的女儿红都要好喝。
“还有这花生米,牛肉片。”
老翁一手又端了两盘过来。
程菀有些惊讶,他跟这消夜铺子的老翁,似乎很熟?
“多谢。”
秦怀景放下了银子。
老翁和善的笑着,不打扰他们进餐。
格外的看了一眼程菀,心里越发笑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程菀见了对方的长辈,对方长辈很满意她一样?
“秦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程菀有些等不及,整个人都向他倾斜过去,胳膊趴在桌上,认真的看着他。
秦怀景兀自倒酒,甘醇的酒水醇香四溢。
他将牛肉片放在她的碗里,“先吃。
吃完这一顿,秦某再告诉你。”
鼓起了腮帮子,程菀只好撑着脑袋,尝了一口牛肉片。
牛肉片入嘴的一刹那,一股爆开的酸辣油出来,鲜香麻辣味缭绕于唇齿间。
细嫩的牛肉片,带有嚼劲,赞不绝口!
“这个肉,好好吃!”
她不由得眼睛发亮。
一股满足的升华的感觉油然而生,程菀忍不住吮指。
这牛肉片是凉拌的,风味更佳。
酸酸辣辣。
秦怀景唇角微勾,看着人儿低头塞了满嘴,嚼得她腮帮子都酸了。
澄黄的辣椒油从她的唇角滴落。
他修长的手指替她揩掉。
“馄饨也好鲜……”程菀看着他倒出来的女儿红,就算是酒力不胜,闻着酒香都想喝。
吞咽了口唾沫,秦怀景眼眸中映出人儿满足的模样。
他将自己的杯酒递过去,“尝尝。”
接过后,程菀就喝了一小口。
顿时米酒加上女儿红的辛辣感,酸甜苦辣综合在了一起!
“不成了,不成了。”
她的秀眉因为辣的皱起来,擦了下嘴。
秦怀景接过她剩下的半杯,一仰而尽。
喉头微热的滚动。
一顿酒足饭饱,程菀活过来了。
心情也恢复了,变得轻松了不少。
她笑着擦拭了下嘴角,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家的?
我吃过那么多好吃的菜,都不如这家的好吃。”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看着人儿一脸愉悦的模样,他启唇道:“你若喜欢,下回我们一起再来。”
程菀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些水酒,脸上有些发红发烫。
“那,现在你总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她声音有些轻轻的。
夜里的凉风拂过,秦怀景只觉身上有些燥热,他扯了扯开衣襟。
看着他如此,她一怔。
“红珠不是天生哑。
据老翁说,是受到一次刺激的惊吓所致。”
他凝视着她,继续道:“至于菜谱,是我让杨越带来的。
红珠喜欢做菜。”
程菀恍然顿悟。
原来如此。
“那我可以给红珠试试,看看能不能治好她。”
她看向自己手里拿的菜谱,似乎有求于他,“这菜谱,你可还有新的?”
或许可以有新的药膳配方,是将这些菜谱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来的新意。
秦怀景握起自己的弓弩,起身道:“有。”
“在哪?”
程菀一亮。
“我屋里。”
嗯?
程菀一愣。
在他的家里?
那她岂不是要深更半夜的跟着他一起回去,去他的木屋里拿菜谱。
打量了他一下,程菀小声问道:“秦公子,你,没有醉酒吧?”
这天色也不早了,孤男寡女的……她之前发誓再也不要跟他一起喝酒了,不是她醉就是发生各种不该发生的事情。
“程姑娘放心,秦某清醒着。”
他沙哑说道。
程菀解释说:“我、我不是防着你的意思。
我只是防着我自己,嗯。”
对他,她还是了解的。
只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了。
万一发生了什么,她岂不是要对他负责?
老翁笑着过来收摊,道:“秦爷,姑娘。
你们回去慢走啊。”
程菀蹲身,在小姑娘面前,摸着她的脑袋,“红珠,等姐姐处理好要紧的事情。
到时候为你治你的哑疾,好吗?”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翁惊讶的说道:“姑娘,你是铃医吗?
天,真是太好了!”
又对秦怀景说道:“秦爷,你的眼光真好!”
面颊发热,程菀起身。
两人皆没有做解释。
回去的路上,一阵凉风习习,程菀瑟缩着抱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冷。
秦怀景脱下外衣,披在了她的双肩,“程姑娘,暖和点了么?”
点了点头,她微微的避开一些与他的距离。
他并没有在意。
一路无话的回去了。
“衣裳,还给你。”
程菀把身上他的外衣,归还给他。
秦怀景没有接过,她却直接放在他的手上。
头也没回的进了茅草屋。
他在她的屋外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去木屋。
“姐姐,你跟大哥哥好晚才回来呀……”妹妹程月起夜,揉了揉眼睛。
“一点小事耽搁了。
月儿,快睡吧。”
程菀把妹妹给按回去了。
小孩子瞎操心。
程菀嘀咕着,睡了过去。
次日早。
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大川跟阿七等人围在外头,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她,满脸的八卦。
“程姑娘,昨儿夜里夜深了,你才回来啊!”
“你们别乱想,没什么。”
程菀知道他们这样子就是误会了。
大川凑到她身边嗅着。
“一股木香和酒香味儿,好像秦猎户身上的味道啊!
噢,懂了,你们俩昨夜是……”
一股坏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纷纷打趣着。
程菀几乎翻了个白眼。
没有再搭理他们,她用完早膳就去镇上了。
酒楼前围聚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她挤了过去。
可身旁的人推的厉害,她险些摔跤。
“程姑娘。”
秦怀景握住她的手腕,走向她。
身旁的人见着他,自觉退开三丈之远。
顿时就没人挤程菀了。
微微松开他的手,程菀离了点距离,看向里头,道:“是不是开始了?”
他看眼她松开的手,道:“已经被淘汰了十几人,马上就要轮到程姑娘。”
下意识的一阵紧张。
程菀看见人群里的刘洋,一脸的狡黠的目光,被人簇拥着。
酒楼掌柜出来喊道:“最后两个人,请进来!”
昨夜,她想了一夜。
才想出应对的办法。
几人走进酒楼。
掌柜的碍于秦怀景的面子,笑对程菀说道:“程姑娘啊,你先吧?”
程菀看了眼身旁的他。
“不如,一起。”
秦怀景扫了一眼刘洋。
刘洋十分痛快的说道:“好!
一起就一起,这样才更加方便比试嘛。
那我们就各做各的,看看谁先找来一百名食客,就谁赢。”
“我没异议。”
程菀不喜欢拖泥带水。
酒楼掌柜搓手笑着:“酒楼的一切都归你们管。
做什么菜你们也请随意。”
大厨有两个。
程菀选了其中一个,将自己连夜写下来的从西域菜谱中获得的灵感,给了大厨,“有劳了!”
“我自己带大厨过来,不介意吧?”
刘洋拍了拍手,请来了人。
程菀皱起秀眉。
秦怀景一脸的淡然自若,他启声道:“那是京城万菜楼顶尖的第一大厨。”
“他这不是摆明耍诈吗?”
她几分不悦。
这个刘洋,果然阴险狡诈。
两边的大厨都纷纷做好了膳食,摆在了酒楼里头。
掌柜就说道:“我会统计各自点的菜的食客,每十个人报一次。
绝对公平公正,望围观众位监督!”
外头的食客们听闻,立刻进去酒楼尝试新菜。
“呸!
这是什么味儿啊,一股羊腥味,吃不惯吃不惯……”
其中一食客,起身拍桌。
其余的食客闻了闻,都一阵想呕吐的感觉。
程菀感到不解,说道:“明明是西域最受欢迎的菜,他们怎么会不喜欢?”
望向身旁的男人。
“中原食客的口味,与西域食客的不同。”
秦怀景瞥了一眼从身旁离开的那食客。
他伸手,挡住了食客。
“吃完再走。”
他声音冷冷。
若是一道菜,食客不吃完,不算进去统计。
那名食客顿时有些颤抖,害怕的回去吃,道:“我、我吃完就是了!
秦爷别打我。”
程菀翘起嘴角一笑。
“程姑娘,我们找个地方坐下。”
秦怀景走到掌柜的地方,掌柜连忙就腾出两个椅子来,伺候他们。
程菀看着那些食客们的表情,似乎是难以下咽。
“程姑娘以为。
这些都是真正的食客么。”
秦怀景瞥了一眼装蒜的人。
微微一怔,她道:“难道,是刘洋故意请来的人?”
话音刚落,酒楼掌柜就说道:“刘公子满十名食客。”
那些听说她那边大厨做的菜不好吃的,后面那些食客都不敢去点。
纷纷都点了口碑很好的刘洋那儿来的顶尖大厨。
“我有些紧张。”
她说道。
秦怀景勾唇,启声道:“不必担心。
好戏还没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