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伸手，下意识挡了下。
“不，不用了，秦公子。”
要是让这个腹黑男人帮她揉脑袋，一定会一发不可控制的。
秦怀景没有强迫，只是看了眼她拓下来的脚印。
程菀才想起来自己是干什么来了，她摊开足迹，“此人我推测约莫二十七左右的年纪，身长七尺二，身形不胖不瘦。
腿微瘸，曾有旧伤。”
根据踪迹，她能大致得到这些消息。
秦怀景闻言，淡淡扫了一眼，分明的骨节定格在一处，“足迹的印底，可见是皂靴。
皂靴在京城西郊盛行。”
他王府里的下人们，通常会穿便利的皂靴。
有些诧异，程菀一愣，道：“除了靴子，还能有什么消息吗？”
乖乖，他所分析的，直接定位了！
拿起纸张，秦怀景到日光的方向仔细看了看，想起了方才暗器飞过的气功。
“此人的功夫一般，气功却是独特。”
“气功？”
程菀诧异，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秦怀景见人儿的秀眉微微皱起，他开口道：“程姑娘不必担心，两日内，必有结果。”
既然他担保能查到，程菀就不费心了。
“好！”
她灿灿的一笑，信他。
他伸手，探额。
“还疼么，额头。”
秦怀景未曾想她身子如此娇软，撞进了他的胸膛，就有些肿了。
程菀还没瞧见额头上微微红了一小块的肿包，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好点儿了，不过按压的话有点疼。
不管它就没事了。”
她感觉可能淤青了。
这种痛感就像是小腿不小心撞到桌角后的一刻，已经退却了剧烈的痛感，只是按压淤青会疼。
男人身材好，对女人来说也是个苦恼的事儿。
秦怀景煮了个蛋，擦干净水，敷在她的额头上，能消肿一些。
“烫不烫。”
他身子结实，手有茧，不怎么能感受得到烫手。
可她的手又软又嫩，娇气一些。
程菀略有些不好意思，窘迫道：“秦公子，没事的。
我还没那么娇贵。”
额头上的鸡蛋温热，明明是件不在意的小事，他却如此上心。
就像是掌心宝一样疼着护着，生怕磕坏了半点。
“是么？
秦某以为，程姑娘就算疼，也不喊疼。”
秦怀景知晓她的脾性。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不像别的女人一样大呼小叫，要死要活。
程菀有些纳闷，说道：“如果我疼，我肯定会喊的。”
说完她就问自己，真的吗？
还是所谓在他面前的逞强和口是心非。
“会喊疼就好。”
秦怀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
程菀满脸问号。
不是吧，这句话也能开车？
拍了下脑袋瓜子，她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颜色的废料！
“咳，我没有那么身娇体弱。
秦公子如常对待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
在他眼里，她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可在他眼里，她是个会红红着眼睛的小白兔。
秦怀景回屋拿了布巾，淡淡挤干了温水，将热布巾替换鸡蛋上去敷，怕鸡蛋温度散了。
“程姑娘，敷一会再走。”
他轻易的折叠，放在她的额头上。
程菀有些郁闷，那得什么时候走啊？
等这烫水凉了还得好一会儿呢。
“好，那我敷完再说。”
她老老实实的坐在他的屋里。
果然，会照顾女人的男人，才是最体贴的。
那厢，门外有个大娘挎着两个菜篮子过来，篮子里蓝紫色的小果，看起来像是葡萄。
“秦猎户啊，在家不……哎哟！”
蔡大娘进屋看到程菀的时候吓了一跳。
揉了揉老眼，在程菀疑惑的目光下，蔡大娘欣喜非常的说道：“秦猎户啥时候娶了个媳妇儿啊！
瞧瞧这模样水灵的，小脸儿都能掐出水来，不错不错……”
几乎是要把她脸上盯穿个孔来，带着满意的打量着。
程菀一时语塞，正要来口解释。
“蔡大娘所为何事。”
秦怀景淡淡的掩饰过去。
蔡大娘就笑着把两篮子葡萄放下，“这是我大棚里种的，太多了就给你送些来。
你跟你媳妇儿一块儿用，葡萄还能养颜呢！”
对着程菀挤了挤眼睛。
程菀汗颜，她欲言又止。
他挑唇一笑。
“哎呀，让我好好瞧瞧这小媳妇儿！”
蔡大娘拉起程菀，将她转了一圈。
倏然，一巴掌拍打在程菀的屁股上。
程菀差点想骂人，哪想就听蔡大娘说道：“这屁股大，生儿子！
秦猎户，你有福气了。
改明儿个生他个三五个大胖小子！”
听见这话的程菀，差点想挖个坑钻进去，耳廓都通红，脸上更是尴尬的红了。
“哎呀呀，瞧瞧，脸红了！”
蔡大娘仍然继续调侃，丝毫没注意到什么。
程菀又不好直接打断，关键是都没办法打断。
许是见人儿有些招架不住了，秦怀景才低笑了一声，将她揽进怀中。
“娘子性子腼腆。”
他声音低醇。
蔡大娘偷笑着，好一个护短的男人！
“行行，不妨碍你们夫妻俩了。
我送完就走了，还得回去浇水呢。
别送了啊。”
说罢，还不肯放过程菀，临走前还扬声说了句：“小媳妇儿，肚子可要争点儿气啊！”
程菀差点气晕了。
这大娘哪儿来的？
怎么从来没在山里碰到过。
但凡碰到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还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等大娘彻底走了，程菀瞪了一眼上头的男人，道：“秦公子，扮夫妻好玩吗？”
男人却只是勾笑起弧度。
“……你，你还笑我。”
程菀觉得委屈。
蔡大娘下手没轻没重，她屁股都被一巴掌打麻了，至于吗？
秦怀景瞧着她气恼的模样，越发觉得她招人疼爱的紧。
“程姑娘，抱歉。
秦某也只是，顺势而为。
何况，程姑娘方才也并没有解释。”
他灼灼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笑意。
程菀哑口无言。
半晌，她才倒了一杯水平静下来，坐在他的床榻前。
“大娘那个嘴巴，说的半个字都不停顿。
我怕打断她失礼，便没说。”
程菀还是站起来，坐着屁股麻。
秦怀景俯首一笑，低低如甘醇的酒水。
“蔡大娘住在东山。
与寒山隔了一些。
遂未曾见过程姑娘，在所难免。”
他为她续杯，倒了半盏茶。
程菀就很不解，道：“那么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与大山里的山民百姓们，似乎关系都不错。
他人缘极好，她看在眼里。
秦怀景将杯茶捧在她的手里，淡淡道：“年初时，猎过野狼王，为百姓除害。”
程菀懂了，他是一战成名！
所以百姓们都巴结他，就连县衙的县令老太爷都讨好他，盼望他能够保护百姓不受野兽侵害。
若她与他不曾结识。
或许也是个默默仰慕他这样大英雄的普通姑娘吧。
但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今日是大娘送了两篮子葡萄来。
明日是不是就有些姑娘们，送些贴补的东西来？”
程菀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秦怀景眼底闪烁。
“程姑娘是希望秦某收下，还是不希望。”
他反问她。
程菀几乎脱口而出，道：“希望吧！
谁跟白送的东西过不去。
秦公子要是不要可以送给我。”
本以为，她会说不希望的。
秦怀景扫了眼桌上的两篮子东西，淡声道：“程姑娘，可拿回去。”
程菀只是说笑，没想到他真的当真了。
“那，以后那些姑娘送你东西，你也会送给我吗？”
她试探的问道。
这一次蔡大娘的东西不要紧。
他颔首，凑近她，低哑道：“只收你的。”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接近，男人身上专属的荷尔蒙气息散发。
程菀几乎心惊肉跳的起身，不自然的说道：“葡萄就算了，我不爱吃酸的。
下次有别的，就随意。”
拿下额头上已经放凉的布巾，她放进了水盆了。
找不着路似的，往外六神无主的走着，就要回去。
“程姑娘，记得护指。”
秦怀景在门前，提醒她道。
程菀才想起来，无意间答应要给他做护指来着。
可是她没有走兽的皮毛。
转了回去，程菀就问道：“我答应给秦公子做，就不会鸽了的。
不过可有皮毛？”
他轻笑一声，的确是个小迷糊女人。
若不提醒，她想不起来。
提步走出，秦怀景拿过狼皮，交到她的手里，“有些硬，程姑娘不要伤了手。”
程菀一摸，好家伙，果然很硬。
这狼皮上，还有野狼凶猛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一般人，根本无法降服。
只有比野狼更可怕的男人，才能征服。
“这是上等的公狼皮，做成护指一定效果不错。”
程菀掂了掂。
难怪，他从不缺钱。
秦怀景俯身，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启声道：“切割狼皮，需要一些力量。”
以及一把，锋利的快刀。
裁剪，更需要深层的力量，不偏差分毫。
程菀揣摩着他这话什么意思，才反应过来，说道：“那岂不是，我要跟秦公子，分工合作了？”
还想着她一个人做，没想到她还得来他这儿，与他一块儿做！
“程姑娘，愿意么？”
秦怀景饶有兴致的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