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一怔，要是身世查清楚了，那丞相府的那位夫人……与她的身世，会有什么关联。
不管怎么样，她这次是来京城找他的。
其他的事，暂且不考虑了。
“我该进宫去了，赵大人应该快来接我了吧。”
她对着他眨了眨眼，潋滟的水眸转动。
秦怀景听见赵宴的名讳，冷峻的脸庞陡然一沉。
程菀起身，准备准备要进宫面圣了。
他的大手，捏住了她的腕子，“我送你去。
顺路上朝。”
顺，顺路上朝？
她汗颜，也就只有他敢说出这样野的话了。
房门外，传来丫环轻轻叩门的声音：“王爷，姑娘。
赵大人的马车在府门外等候。”
程菀回声道：“我马上来。”
起身去换了件进宫面圣的衣裙，一袭鹅黄轻盈的轻衫，站在铜镜前淡抹了些胭脂提亮气色，她刚转身，就被男人抱住了。
红润饱满的秀脸，弯弯的柳叶眉，泛着水光的朱唇。
程菀今日格外脱俗。
秦怀景喉头一紧，拂了拂她脖颈间的青丝，低沉道：“不过是面圣，随意些。
有本王在。”
随意？
那哪能随意！
程菀的秀眸微微睁大，轻轻从他怀里出来，“赵大人在等着了，还是早点去吧。”
一口一个赵大人。
秦怀景的薄唇抿着，带着一丝不悦。
等回来，他再好好罚她。
王府门前，透着森森严严。
赵宴一袭暗红色的官袍，左持右负的等候在门前。
只见一抹清亮的鹅黄衣裙出现，灼灼的仿佛让世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那般清雅活脱。
程菀的手，被她身旁身形挺拔，冷峻脸庞的男人握着。
见到男人，赵宴俯首行礼，道：“怀王爷。”
面前的正是怀王，他这等小官能见到他不容易。
已是很大的荣幸。
秦怀景一袭深邃蟒服，衬得他更英气逼人，他瞥了一眼赵宴，冷淡道：“有劳赵大人，照顾菀菀。”
赵宴闻言，意识到是收留程菀入府的那一日，他颔首道：“怀王爷客气了，这是下官应当做之事。”
程菀的脸火辣辣的，不知为何。
看着男人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的样子，心里几分愉悦之意。
他分明是吃味了，当着赵大人的面，话里话外都有股护内的感觉。
赵宴命人掀开马车的帘子，可王府内的下人得到王爷的眼神，已经掀开紫纬的马车，秦怀景提步进去，伸手过去握住程菀的手。
“上来。”
他话音刚落，她身子轻巧的就被他带了进去，跌入了他的怀里。
程菀耳廓发烫，当着外人的面，迅速调整好坐姿，规规矩矩的。
“大人，这。”
赵府的马夫看了眼，原来程姑娘不是要坐赵府的马车啊。
赵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兀自掀帘进了马车，说道：“起吧。”
程菀放下窗边的帘子，心头隐隐有些愧疚。
秦怀景看了她一眼，半撑着些，他注视着她脖颈上的吻痕，勾起唇角，“困么。
过来我怀里，睡一会儿。”
他象征性的朝着她拍了一下，示意她过来。
程菀真有些没睡好，她咕哝了一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他修长的双腿上。
“你是不知道累，也不肯放过我。
昨夜我差点被你……”她欲言又止，差点被这个永远不知疲倦的男人折腾到归西。
真匪夷所思，他哪里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
秦怀景低笑一声，他大手抚上她柔顺的青丝，她此刻像只乖巧的猫儿一样依偎在他腿上。
“我的错。”
他声音低哑，眸中带有一丝笑意。
程菀听着，叨咕了两句。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能起到什么诚恳的效果。
赵宴的马车就在王府的马车后头跟着，前面打情骂俏的声音，隔着些都听见了。
他掀开窗边的帘子，看着外头经过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
五月好时节，周遭的山茶花的开了。
朵朵芬芳，一路开到宫道的两侧上。
路上耽搁了一个时辰，终是在宫道上停下。
程菀从里头走了下来，马车下滑的时候她不小心失重，还好扶了下身旁的男人。
“小心些。”
秦怀景稳稳的捉住她的腕子，让她站稳脚跟。
程菀轻轻点头。
出来后，宫里的公公瞧见了，满脸笑容的亲自来迎，“王爷！”
那一声喊的，简直比见了皇帝还高兴呢。
“咦，这位姑娘是……”公公眯了眯眼睛，上上下下将程菀打量，又注意到两人的手。
程菀不失端庄，有礼说道：“公公好。
民女乃是寒山葡萄酒娘，此次特意前来面圣的。”
公公恍然大悟，“噢”的一声，拖长了调子。
点头哈腰，伸手恭敬道：“姑娘。
皇上在等着了，请随奴才进大殿一叙。”
蓦然，又瞧了眼后面后来的状元郎赵宴，笑说道：“赵大人也是。”
公公等着，程菀脸上微烫的轻轻松开手。
秦怀景却握着不放，神情冷淡的带着她，提步越过公公，前去大殿。
公公也不敢有二话，只好笑着陪着一起去。
虽说皇上只召见了赵大人，但王爷为大啊。
得罪皇上都不能得罪王爷！
赵宴那边没人带，他便只好一个人跟着他们去。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程菀轻轻的对秦怀景说道，小手还在他的大手里挣扎，企图脱离他的魔爪。
望着身旁路过的宫人婢女，有意无意的余光看过来。
那眼神里，不是带着其他，而是带着艳羡！
“在本王这里，菀菀最大。”
秦怀景云淡风轻，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他鹰隼的眸光扫向路过的宫人，宫人迅速疾步低头离开。
程菀耳廓红了。
这个男人，真是霸道的无法无天。
在宫里一手遮天啊。
宫墙红漆，万春树碧叶盎然。
日光洒在宫道上，一阴一阳。
程菀唏嘘，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阴阳道。
走着，不知觉已然踏上了石阶。
过了石阶，便是庄严的朝中大殿，大臣们肃然起敬，中间铺着赤色的长布。
“到大殿了，先放开我的手吧。
一会儿影响我发挥。”
程菀从他的大手里脱开，总算是得到了自由。
秦怀景双手负在身后，衣袍随着风声刮过，猎猎作响。
公公尖着嗓子喊道：“怀王爷到——”
朝臣们纷纷惊愕，齐齐往后看。
中间让出一条路，让他走来。
他坦然自若，神情平淡如水。
双腿微抬，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大殿上朝。
皇帝宋平见他上朝，眼睛微动，立刻起身，“王爷来了，快快赐座！”
宋平年纪小几岁，年轻俊逸。
一条命都是秦怀景救回来的，大允朝都是秦怀景拼来的，哪能不敬重他。
“不坐了。”
秦怀景身子利落，不喜坐着，爱站着。
宋平又让人把椅子撤下去，凡是都依他的。
“好，没事！”
皇帝已经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他上朝了，心里踏实了。
回到龙椅上，宋平一袭黄袍璀璨夺目。
他敛了敛衣袍，说道：“殿外可是状元郎赵爱卿？
宣见！”
赵宴行了大礼，顿首面见。
程菀跟在他的身后，入了大殿，低低着秀脸。
“臣，叩见皇上。”
赵宴面上温和，他掀袍跪拜。
身后的她，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不知道皇家的礼节，但知道跪就完事儿。
注意到她跪了，秦怀景的眉头微微蹙紧。
宋平没注意到，平手朗声道：“这位面容姣好的小姑娘，便是朕要见的葡萄酒娘吧！
你的葡萄酒，朕很感兴趣，能否说说你是怎么酿的？”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的扫向程菀。
程菀心头微微紧张，但不失大雅。
她上前去，深呼吸一口气，仰起清秀的脸，说道：“多谢皇上的赏识。
葡萄酒乃是民女是自己独创的，只是具体是怎么酿的，不能告知……”
葡萄酒的配方，哪能轻易说出来。
她还要不要吃饭了。
大殿内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宋平有些不太高兴，开口问道：“难道朕好奇，都不行吗。
你不肯说，是不是觉得朕不配听你说葡萄酒的酿造过程。”
程菀抿唇不言。
实际心里已经在抖了，她想说不知道说什么。
赵宴上前来，温声笑说：“皇上，姑娘的葡萄酒配方独一无二，就连制作的过程都不能透露。
否则，怕是会被他人效仿。”
宋平才不在意这些，他看了眼大殿内的朝臣们。
“这里，都是朕的爱卿们。
他们是不会透露出去的。
难道，朕不值得信赖么。
还是说，区区一个葡萄酒娘，公然要忤逆朕？”
他的脸色很难看，区区一个酒娘，也敢以下犯上。
赵宴立刻跪下，“姑娘并非此意，圣上息怒。”
程菀也紧跟着跪下，她不想连累赵大人。
“皇上若喜欢葡萄酒，民女可以定期提供给宫中。
至于制作的过程，实在枯燥乏味，想来皇上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民女的口舌之上。”
她的心跳紧张的跳动着。
宋平更不高兴了。
“来人！”
他不悦道：“此女敢忤逆朕，拖下去罚！”
程菀心里一惊，脸色发白。
秦怀景淡淡启声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