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景收回了衣袖，看她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注视着她扑闪的睫毛，那么纤长。
擒住她光洁的下巴，他说道：“吃味了？”
程菀推开他的手，默不作声的坐正，双手放在青衫的衣裙上。
这种事，还要她亲口问啊。
他就不能主动说。
她心里叨咕着，只觉得他背着她见了谁。
秦怀景俯身过去，看着她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握住她的小手，“是郡主妹妹，不是别人。”
郡主妹妹？
她疑惑的看向他。
他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先前走了个公主，眼下又来个郡主。
程菀算是明白了，他口中的这个郡主妹妹不是外人。
“表妹？
还是堂妹，亦或者，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她可要区分下的。
几者之间，区别还是大着的。
秦怀景面对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眯着眸子吻了过去，堵住了她。
程菀脸一红，伸手推开了他，“你别亲了，又偷亲我！”
这个问题，回答了她也并无意义。
“乖，回府再说。”
他吻了下她白软的脖颈，在上面留下痕迹。
带着小醋精，俩人回去了王府。
紫纬的华贵马车停在府前，黑影立刻上前来禀报，附耳说了两句。
程菀是第一次瞧见黑影白日里出来，当着旁人的面通报消息。
难道王府，出事了？
“把人带到我房里。”
秦怀景寒声启道，叮嘱黑影不走漏出任何消息。
他伸手，将身旁的人儿横抱起。
程菀手搭在他脖颈上，她的双脚扑楞着，“我又不是不会走路，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知道，但他嫌她的小腿脚走得太慢。
他一步，是她的三步。
“小五的事。”
秦怀景俯首看向她，果见她浑身一愣。
于是老老实实地勾着他，任由他抱进屋里去。
没一会儿，黑影就提着少年过来了。
将少年五花大绑，让他跪在地上。
程菀被秦怀景放下，坐在了椅子上，错愕的看着黑影，问道：“他犯了什么事了？
为什么绑着他。”
瞧着少年白皙的皮肤都被勒出红痕，她自是有些怜意，过去帮他解绑。
黑影正要阻止，看见主子的目光，作罢了。
程菀把少年的绳索解开后，哪成想，少年满眼的泪珠，氤氲着水汽，直接张手扑进了她的怀里，“姑娘……”
被抱懵了，她感受到身后一抹冷光在扫过来。
讪讪地推开少年，程菀敛了敛起身，看着他说道：“你这是做了什么事，开罪了府里？”
后退两步，自觉地退到男人的身边。
悄悄的抬眼看了下秦怀景，他的神色淡然几分。
少年只是跪地，求饶道：“姑娘，事情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误会了……小五，小五并没有想要从府上逃跑的意思，外头也不是接应的人，而是逼迫我的人。”
声声落泪，美少年哭得双肩耸动。
让人瞧了都想替他擦泪。
程菀云里雾里的，扭头问秦怀景，看着他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误会小五了。
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许是另有隐情吧。”
黑影叹了口气，绿茶误人哪！
是男是女都躲不过他们。
秦怀景的声音低沉，瞥了眼少年鳄鱼般的眼泪，“另有隐情？”
这时，黑影站出来，向姑娘解释。
“姑娘。
这小五从府上偷了东西，往外头送。
而且，不知道两人在密谋着什么！”
黑影人赃并获，把外头接应的人都给抓了。
偷的府上的瓷器，也都把包袱扣留了，就放在一旁。
接应之人在外头被绑着，等着主子命令送进来问话。
程菀看了一眼那包袱里的瓷器，她上前去拿了出来。
这里头不仅仅是瓷器，还有她的胭脂水粉，朱钗簪子。
这都是很名贵的东西。
握紧簪子，她起身，扔到了少年面前，“你若是想要，何不主动找我要！
这些东西，你若是在我身边做的好，我会赏赐给你更多。
你这又是何必？”
身形因为怒意而轻轻的颤着，她真是很失望。
少年爬了过去，满眼泪水，他握住她小巧的绣花鞋捧着，“姑娘，小五也不想这样的！
都是被人逼的，若我不那么做，他就要欺负我！”
不忘伸手指着外面被绑着的人。
秦怀景吩咐黑影，淡淡道：“人带上来。”
黑影就将外头的同伙给提了过来，让他跪在主子的面前。
“说，你是否胁迫过本王府上的人。”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用虎皮包着的刀子，修长的指腹把玩着，带着几分闲适。
小厮惊恐不定，诚惶诚恐地跪地讨饶，“王爷饶命，饶命啊！
这哪里是小的指使他的，而是小五主动告诉我有大财发。
他说让我拿着东西去外面卖，回来跟他五五分啊！”
秦怀景冷冷的勾唇，扔了刀子。
“哐当！”
刀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厮吓得直颤抖，转而跪向程菀，哭着喊着道：“姑娘，小的不敢欺瞒啊！
就算你跟王爷杀了我，小的也只会说这句话！
因为这是事实啊。”
程菀从地上捡起刀子，握住走到少年的身前。
刀锋抵在少年纤细的脖颈上，她秀眸微凛，说道：“小五，我好意收留你，养着你。
你不知回报也就罢了，还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你知不知罪？”
尖锐的刀尖，只离少年脖颈一寸。
少年连忙后退，匍匐在地，“姑娘……小五知错！
请姑娘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眼泪砸在了地上。
程菀闭了闭眼，扔了刀子在一旁，起身看着少年说道：“你走吧。
我不会报官的。
只是，你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回过身去，她的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
秦怀景向黑影使了个眼人，平淡道：“扔出去。”
黑影顿时提着两个人，将两人拖着出去。
可少年却拼命的挣扎，他往回爬，“姑娘！
小五喜欢你是真的，唯有这句没有撒谎！”
他爬到了程菀的裙底下，卑微如斯。
他紧紧的握住她的裙角。
程菀皱眉，后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视着外头，说道：“因为你的喜欢，险些挑拨我了与王爷之间的情意。
我留不得你了。”
少年狼狈的握住她的裙角，拼命摇头。
“姑娘！
不要赶我走，我是真的喜欢你……”他抬起白皙的俊秀的脸，问道：“你舍得吗？
姑娘。”
程菀咬唇，有一丝的动容。
在此之前，她的确是想将小五当做素心一样，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心腹的。
可是，他背叛了她。
她留不住他了。
秦怀景见她犹豫，眸中寒意。
他抬脚，踩在了少年的手背上，睥睨的冷峻道：“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少年吃痛地赶忙收回手，不敢再握程菀的衣裙。
程菀希望好聚好散。
回身，她轻轻的拉住他的袖袍，“放小五走吧，我不想多生枝节。”
少年却打死也不肯走，在原地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秦怀景瞥着刀子，说道：“你既喜欢她，何不用这刀子证明。”
如果为了她可以放弃性命，这才是爱。
“还是算了……”程菀不忍，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恳请他此事作罢。
他反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扯进怀里，箍住她。
此事，不希望她插手。
少年看着刀子，仰起头来，“如果我拿刀子捅了自己，王爷就可以留下我吗？”
若真是这样，捅就是。
只要不死，做戏做足。
秦怀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你以为，当真那么容易。”
他的指腹，在摩挲着人儿的腰。
那眸子里散着的冷光，言外之意，是想让少年死。
程菀松开了他，伸手将少年拉起身，“你现在就走，别再留了！
我不需要你所谓的证明。”
少年却是执拗，他的手，颤抖地去摸那把刀子。
“小五！”
她唤了一声，面色紧张。
本意只是想好聚好散，并不想局面弄成这样的。
当少年的手，碰到那匕首时。
刀尖，对着自己。
他闭上眼睛，狠狠咬牙，手就要一使力带动匕首戳穿自己的心脏！
那一瞬间，“咚！”
一声，有东西打偏了匕首。
秦怀景俊脸冷沉，对黑影道：“撵出去。”
黑影抬手就击晕了少年，将人拖走。
程菀因为不忍心，所以在少年拿起刀子的一刹那，就已经转身闭眼，掩在男人的怀里。
所以后面小五是不是决定要刺，以及刀子怎么落下的，她都不知道。
只听得黑影将人拖走的声音。
在他怀里松了口气，程菀的额头竟渗出了点点的密汗，咬唇道：“我没有想要他的命，只要他出去不在王府里就好。”
秦怀景的情绪不佳。
方才那一幕，少年是认真的。
若非他制止，那么她将会永远活在对少年的愧疚中，甚至那颗心也会动摇。
她，只能是属于他的。
任何人，都不足以与他争。
“没事了，菀菀。”
他俯首，亲了一下她弯弯的眉眼，细细又长，如柳黛。
程菀却是翻旧账，质问道：“你说没事就没事？
你还没解释清楚，袖子上的女儿香是怎么沾上的，你抱了别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