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他喉咙滚动,看向她的眼中几分欢喜。
“嗯。”
叶轻婵应了一声,朝里面走去,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两人都是经历过打打杀杀的,对这种气息极为熟悉,赵宴眼眸微眯。
“你受伤了?”
叶轻婵没想着瞒着,也不惊讶他们会知道,她坐在秦奕哲的旁边,倚在了墙角,神情有几分疲倦。
“在下面打了一架,不小心被伤到了。”
她没注意秦奕哲看她的目光有些幽深,突然手背处附上凉凉的触感。
她低眸看去,只看见他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血色,嫣红,脸色依旧苍白。
他就躺在那里,神情有几分慵懒和晦暗不明,手就搭在她的手背上,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有人闹事?”
下面的动静很大,他在上面听的隐隐约约,几次想下去,但想起她走前说的话,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唔……有人欺负了我的人。”
叶轻婵眉心微皱,想起刚才的事情心情有些不愉快。
秦奕哲等了一会,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眸光微暗,主动开口问,有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谁啊。”
“就陆烨他们一帮子,过来闹事,身上的伤是江依冉弄得。”
“陆烨我知道,不过这江依冉是谁?”
赵宴歪头想了想,始终没想出来,江依冉是哪号人物。
秦奕哲也轻皱了下眉头,手指轻扣桌子,看着叶轻婵的侧脸,眼里几分凉薄。
不管是谁,伤了她,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就京城江家。”
叶轻婵小声的嘟囔着,没有说下去的欲望。
秦奕哲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她的手是热的,把他的手也带热了。
她挑眉无声的看着他,秦奕哲一双深邃的眼眸望过去。
在看到两人相碰的两只手时,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像是才发现。
“抱歉,刚才无意中放了上去。”
他把手移开,放在了毯子上,白色修长的手与毛茸茸的毯子挨在一起。
那颜色竟然比毯子还白,他脸色正常,叶轻婵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赵宴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脑子里隐隐约约划过一个念头,却没抓住。
“你受伤的地方要包扎一下吗?
我有药。”
楼下的声音刚刚平静没多久,叶轻婵就上来了,而且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伤口应该是没包扎,或者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下。
秦奕哲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赵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
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后者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
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拿的什么药?
这可是灵疤药,只要撒上之后,过不了多久,身上的伤疤就消失了。
除了你的刀口很深,这可是药王谷那老头子最宝贵的药,才给他两瓶。
平常都不见他用,现在直接拿了一瓶出来给别人?
要不是他那个熟悉的眼神。
和冰冷的温度,他都怀疑他换了个芯子,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叶轻婵本来想回府的时候在处理一下,因为是鞭子抽伤的。
细菌很多,只是简单的拿布包裹一下的话,她怕会感染。
但是,她看着那双修长手中握着的白色瓷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没事。”
秦奕哲声音淡淡的,叶轻婵伸手去拿,本来不会有触碰的。
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手往上探了探,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一起。
叶轻婵脸色正常的接过,只是秦奕哲的眼神幽深,抿唇看着她露出的洁白耳垂。
黑色睫毛微颤,喉咙滚动,把手背到了后面,捏了捏,仿佛刚才的温度还在。
叶轻婵没有关注到她,她把膀子上的纱布拆开,原本擦干的血迹又流了出来。
现在已经干了,黏在了布上,扯下来的时候有些痛,她忍不住眉心微皱。
心里又把江依冉骂了一遍,突然觉得自己怀里那几千两不香了。
不过想起她那被腐蚀的手,她心里好受了一点,这就叫活该。
长长的鞭痕出现在众人眼前,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破坏了那些美感,有些狰狞,赵宴受过的伤比这还严重,以前看自己的伤都没觉得那么渗人。
“你这胳膊跟女子的似的,可惜被这伤给破坏掉了。”
他有些惋惜,叶轻婵解开布子的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我是个男子,有什么好可惜的。”
“也是。”
赵宴附和的点了点头,也没把她往女子那里想像,毕竟他所认识的女子,可没有一个会像她那样的。
叶轻婵疼的下意识的咬着嘴,刚才疲倦的神情清醒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拆开布子的时候,周围温度好像下降了一些。
有些冻人,秦奕哲看着她手上的伤,只感觉极为刺眼。
黑长的睫毛颤动着,低垂的眸子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
心里莫名的有些闷和暴虐,他压抑着这种莫名的情绪。
身下的毛毯被他抓掉了许多的毛,他低喃,“真该死……”
声音小到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好不容易离开酒楼的陆烨一行人,身上莫名嗯出现一股寒意。
头皮发麻,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出神的想着,身旁突然传来的隐忍的“嘶”声,换回了他的思绪。
他抬眸,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只看到叶轻婵她精致的脸上有些痛苦。
冷汗流了下来,这药粉怎么这么疼?
她才刚撒上去一点。
就感觉火辣辣的疼,比她刚被抽那一鞭子的时候还要疼。
“哦,忘了告诉你,这个药它虽然药效好,但用上去特别疼。”
赵宴幸灾乐祸的说道,他曾经有幸用过一次,那酸爽,疼的他差点没昏过去。
话音刚落,对面侧躺着的人坐了起来,脸色微凝,还看了他一眼。
赵宴讪讪的摸了摸鼻尖,表情无辜,他不就幸灾乐祸下嘛,瞪他干嘛。
秦奕哲看着疼的冷汗都出来的叶轻婵,眼里罕见的懊恼。
这个药他没用过,不知道有这么疼,下次应该让那老头多做一些用着不痛的药。
药王谷正在熬药的药老突然打了个喷嚏,“阿欠!”
他揉了揉鼻子,谁在想他?
一定是逸王那个混小子。
他瞪着“扑通扑通”冒着热气的锅,目光愤愤,上次被那混小子,逼迫着做了三天三夜的药才把灵疤药给他。
他可是故意加了些料进去,他打不过他,还不能来阴的吗。
让他用药的时候疼死他,仿佛已经看到他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药老悄咪咪的笑了起来,眼睛都没了。
一点都不知道不久之后,迎接他的将会是惨无人寰的压榨。
“我帮你上药吧。”
秦奕哲看她疼的药瓶都拿不稳了,很自然的接过说道。
叶轻婵抬眸看了他一眼,有几分挣扎,其实她想说要不她不用了。
真的太疼了,还不如等她回府之后用一些金疮药呢。
但是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肩膀,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疼就疼吧,忍忍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紧紧的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把头扭到了一边。
紧紧的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颤抖着,看出了主人心里的不安。
“开始吧。”
她声音微颤。
“呵……”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逗乐了他,他嘴角上扬,眼里满满的笑意。
他往叶轻婵手腕的一处一点,叶轻婵只感觉一麻,秦奕哲拉着她的手就开始给她上药了。
凉凉的感觉传来,一点都不疼了,甚至还有点麻。
“唉?”
她轻咦了一声,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诧异的看过去。
手臂上的伤已经撒了一半的药粉了,她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痛。
“我怎么不痛啊?”
刚才可是撒一点就痛的,怎么他一给她撒就不痛了呢?
难道他的手有魔力?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嫣红的唇轻轻带出一抹笑来。
“我点了你的鱼穴,屏蔽了你的痛感,所以才不会痛。”
哇,叶轻婵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这么贴心的吗?
怪不得她不疼了。
秦奕哲俊美安静的脸让她看的有些愣神,心下有几分欢喜。
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贴心,就是身子太弱了,好怕他一下子就倒下了。
突然想起他被人下毒的事,心里莫名的有点酸酸的。
本来就有名无权,还自幼身体病弱,那么可怜了还要遭人暗算。
她想事情想的入神,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已经好久了。
看着他的脸看的起劲,灼热的视线让他的身体一僵,耳朵出现了淡淡粉红。
她赤裸的目光让他手心的温度逐渐上升,那双白嫩的手握在手里。
都有些心神不宁,黑色眼瞳幽深,捏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那种不受控制,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感觉又来了,有几分陌生。
好奇怪的感觉……
他脸上染上了些许迷茫,两人之间的气氛无缘无故的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