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江佩佩把药膏涂抹完后,立马撤了开来,周围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幽香。
只是没那么浓烈了。
“啊,谢谢江姑娘。”
陆少宗红着脸道谢,心里有些惆怅。
这么快的吗?
叶轻婵趁江佩佩下楼的时候,挪到陆少宗旁边,看见他还盯着开着门。
暗自出神的时候,没好气的捣了他一下。
“喂,你喜欢佩佩?”
“什……什么。”
他吓了一跳,连忙红着脸摇头,有种心事被戳穿的感觉。
“没有喜欢……”
叶轻婵抱肩,看着他,眼神戏谑,明显不信。
“你刚才那样可是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了。”
陆少宗紧张的看了一下门口,生怕她突然进来,然后听见这个。
“我可以帮你。”
她看两人还挺配的,乐意做下红娘,撮合下两人。
那实在不行的话那也只能算他们不合适了。
“可……”陆少宗有些犹豫,眸光暗淡,神情明显的低落。
“可我大哥也喜欢她。”
“那又怎么样?
她又不喜欢你大哥。”
叶轻婵不明白这个跟他喜欢她有什么关系,联想到之前陆烨在酒楼里说的话,她眼中闪过八卦的光。
忍不住好奇,“你跟陆烨是什么关系?
我上次提到你名字的时候,他反应可激动了。”
一副恨不得要把人吃了的样子。
陆少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见过我大哥?”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交集。
“额……”叶轻婵一噎,差点忘记自己是男装的时候见的。
女装的时候根本没有交流,她只好扯了个慌。
“就……吃饭认识的,你大哥上次不来了嘛。”
她这句话漏洞百出的,可陆少宗这个憨憨还是信了,深信不疑。
他哦了一声,神情淡淡的,回忆着什么,半晌,缓缓开口。
“我跟我大哥是同父异母,也是陆家唯一的两个儿子,我大哥能力强,而我懒得管理那些东西。”
“我母亲死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坐在一起,和睦融融的,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以前很努力的想证明什么,但后来发现没有意义,索性还不如活的自在一点,我也还算幸运。”
“即便这样不学无术,家里面除了我大哥的母亲,其他长辈都对我挺好,就连那个人也是,就好像亏欠了我什么,又好像做了对不起我的什么,一直在补偿我,想要对我好。”
他语气逐渐的低落,脸上有几分茫然,虽然没说名字。
但叶轻婵知道,那个人指的是他那个父亲,陆少宗还在继续说。
“他们对我大哥很严厉,一点事做不好就会打,责罚他,我大哥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们的关系也一直都不好。”
“虽然……”他脸上出现了一抹冷意,“我也不喜欢他,毕竟他的母亲是间接害死我娘的凶手,他凭什么恨我?”
“他甚至还出手害过我,我侥幸躲了过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恨我的。”
叶轻婵皱眉,陆烨不要脸的程度还刷新了她的认知。
只是因为一个他得不到,就想去把人给毁了。
恶心,她脑袋里对陆烨的好感度下降到了零点。
心里已经暗自思量着,等哪天陆烨腿好了,就算没好,也要把他另一只腿弄断。
他这种品种活着只能用来恶心人。
陆少宗脸上有几分脆弱,心里有点闷的慌,不是很难受,就是郁闷。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活的环境是这样的,勾心斗角,虚伪面孔。
叶轻婵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总是张扬的不可一世的脸上,带着几分脆弱的表情。
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不过并没有安慰的意思,因为她明白这货的自我治愈能力还是挺强的。
果然下一秒他收起脸上的难过,欣喜的看向门口。
“江姑娘你回来了?”
变脸速度令人咂舌,仿佛刚才的伤感是一种错觉。
江佩佩站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本来看见她们两讲话。
想静悄悄的走进来,没想到听到了少年这么一大段话。
就愣在了那,脑海里出现一个片段,心里瞬间像针扎了一般。
“野种——”
尖细的声音响起,像是要震破人的耳朵,墙角处躺着一名七岁大的少女。
嘴角流着血,衣服破烂,她颤抖的缩在角落,一群衣着精美的小女孩,用脚踢着她,即便害怕,还是忍不住还口。
“我不是野种,我娘亲……”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她娘亲是谁。
可奶奶告诉她,她有娘亲的,只是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梳着花苞头的女孩,插着腰,才几岁大,就嚣张的目中无人。
她眼神轻蔑,“你没有娘亲,你就是父亲捡来的野种!”
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伤人的话。
小小的江佩佩想要反驳,可是她三天没吃饭了,还浑身是伤。
肚子翻涌的痛,眼前渐渐模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昏过去了。
画面一转,她已经十六了,火红的火几乎要灼痛她的双眼,她从小到大的玩伴,陪在她身边丫鬟。
全都被火无情的吞噬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听着周围哭爹喊娘的声音。
仿佛身处地狱。
“妹妹,你好狠的心,居然放火烧了江府!”
面条的少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毫无证据的指责她。
“不是我……”明明是你。
她苍白的否认,换来的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抹逆着光的宽阔身影,无情的宣布着她的结果。
“江佩佩,江家三千金,嫉妒放火烧了江府,害死了几十人。”
“从现在起,剔除江家祖籍。”
她被狼狈的赶出江家,她一直温婉听话,以为那个人会好一点。
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父爱啊,怎么能这么无情……
心痛的无法呼吸,她扶着门框,一点一点的瘫坐下来。
手里的糕点也随之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地,清脆的声音,引起了两人注意。
“佩佩。”
叶轻婵瞳孔一缩,猛的站了起来,有人比她更快到门口。
“江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吧!”
陆少宗着急的看着江佩佩,手想碰又不敢碰。
被赶来的叶轻婵推到了一边,她试着互换几声。
“江佩佩?
佩佩?”
没有回应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一般,她皱了皱眉头。
点了一下她的痛穴,“唔——”一声闷哼从她口中传出。
她眼中多了几分清明,从刚才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两张担忧的脸,她知道她又失态了,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的脸。
在接触在一抹冰凉的潮湿之后,她指尖微僵,原来不知道什么时侯泪流满面了。
“我没事。”
她笑着安慰道。
却不知她的笑比哭还难看,整个人围绕着悲哀的气息。
“你刚才在想什么?”
叶轻婵犀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她刚才那个样子明显是陷入了一种回忆。
并且这个回忆很不好,所以才会那么失态。
“没什么。”
江佩佩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言,也没有在揭开自己伤口的打算。
“江姑娘……”陆少宗无力的叫道,刚才真的吓到他了。
“陆公子。”
江佩佩温和的回头看着他,眼神比刚才的更为温柔。
眼里淡淡的复杂。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起来吧。”
她不说的话,叶轻婵也不能深究,只好扶着她站了起来。
几个人围着桌子,气氛有些怪,显然刚才的事还没过去。
“我拿了糕点上来,可惜不小心摔了。”
江佩佩看着门口的糕点,有些可惜。
“我在叫人拿一盘上来吧。”
“好。”
很快就有人将糕点送上来,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仿佛从没发生。
叶府大厅——
李氏一身白衣站在铜镜面前,里面照映出她朦胧的脸庞。
虽然眼角有些皱纹,上了年纪,但依旧华贵。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手上的大片烧伤,让她的手坑坑洼洼,极为渗人。
“叶轻婵……”她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饱含恨意。
旁边的一个稻草做的小人身上,写着她的名字,上面插满了银针。
这双手就是拜她所赐,她只要一看到这双手,就能想到她被火烧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
“李夫人。”
冰冷的声音传来,正在抚摸手的李氏一愣。
随即又有些恐慌,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蒙着面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后方。
手上的刀照射在镜子上发着寒光,李氏浑身一冷,僵硬的转头。
“非大人,半夜来访,您有什么吩咐?”
她语气恭敬,却不难听出里面的颤抖。
“大人让我告诉你,派去的人只回来了一个。”
“什么?
!”
她惊疑的抬头,脑袋一瞬间的空白,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连一个女孩子都对付不了?
!
非葛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又是一个人没脑子,自作主张的女人。
“叶轻婵不容易对付,只要不妨碍我们的计划,就别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如果妨碍了呢?”
“那就弄死。”
他不含感情的说道。
“是。”
她嘴上应到,心里却想,弄死太简单了,她看不得那个贱人好过。
“另外,主人今晚会来。”
他淡漠的说出他来的目的。
对面女人的身体一下子抖成了筛子,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