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浸泡在冰水里面一般,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今晚来吗?”
非葛对她的称呼有些不满,皱了皱眉头,“对,请李夫人做好准备。”
虽然称呼很得体,但语气并没有多少尊重,放在往常要是有人对她这么不尊敬。
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可眼前这人是那人的手下,她不敢放肆。
连忙点头哈腰,一脸讨好,“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非葛嗯了一声,不在久呆,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李氏在他走后,微弯的腰立马直了起来,颤抖的走到桌子旁边。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吩咐今晚让小姐待在院子里不要出来。”
她朝门外的的丫鬟吩咐道。
“诺。”
她应道,正准备下去,却突然被叫住。
“等一下。”
李氏脸上有几分冷意,“让叶轻婵晚上来我这边一趟。”
既然那位大人不愿意亲自出手,那她就让叶轻婵主动送上门来。
如果让她发现了那位大人的计划,都不用她亲自动手。
那人有千百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她恶毒的想着。
这边叶轻婵听完丫鬟的传话后,看着茶杯里的热气暗自出神。
李氏上次大火事件之后,一直都没有跟她有什么交集了。
今天却莫名其妙的叫她过去,安的什么心?
而且她自问自己没有得罪什么人,就算怼的人很多。
但也没有到那种想要要她性命的地步,今天万决宫的人既然来访。
她怀疑有李氏的手笔,如果真的是她的话……
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她不建议让她在感受一下生命被威胁的感觉。
“小姐,你今晚去吗?”
水兰从那个丫鬟说完话之后,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像李氏那样子的,每次见到她家小姐,都恨不得把她吃了的目光。
不安好心。
“没事。”
叶轻婵安抚朝她笑了笑,“这是叶府,她还不敢随便做什么。”
她心里也没底,李氏那个女人心狠手辣,能杀死自己的丈夫。
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母亲下慢性毒药的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还是她让人去查查出来的,不然真不敢相信自己。
她一副柔弱妇人,手竟然这么脏。
虽然是这么说,但水兰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姐,要不我陪你去吧。”
叶轻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她说让我一个人去。”
“可是……”水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
白银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叶姐姐,张大哥来了。”
“张松?”
叶轻婵眼中划过一丝意外,她差点把他给忘了。
“他人呢?”
“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小姐。”
来人恭敬的抱拳,原本的一身粗衣换成了简简单单的华服。
虽然布料不是很好,但比之前的强太多了,头发也修剪了下。
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清秀小哥的感觉。
“张松?”
叶轻婵有些迟疑的叫到,他这个样子,和她印象里的大不相同。
“小姐,是我。”
张松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这衣服是叶师傅买给我的,我们都换上了,他说我们天天一声粗衣,会给小姐丢人。”
“叶湫?”
她的脑袋里一身墨绿色衣服的男子的面庞一闪而过。
她撇了撇嘴,不太认同。
其实穿粗衣一点都不影响形象,反正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她。
再说了穿粗衣的更像山寨的人,不过也无所谓。
她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多,敷衍的点了点头,“今天找我有事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叶府找她。
“我来汇报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说到这个,张松的神情稍微正色了些,隐晦的看了叶轻婵旁边的水兰。
叶轻婵挥了挥手,“没事,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好的,我们从李金彪家抢了四百两和一些首饰……”
张松把他们这几天搜刮的钱财,救济出去多少,又预留了多少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们最后还剩五百两的银子,我们用来开了一个赌坊。”
“五百两开赌坊?”
叶轻婵有些惊到了,五百两开赌坊,那得抢了多少钱还剩下那么多啊。
京城的赌坊不多也不少,她随意的问道,“赌坊名字叫什么?”
“千艺坊。”
叶轻婵一听这个名字的第一感觉只感觉挺有文艺气息的。
而一旁的水兰目光有些呆滞,“千艺坊?
就是那个才开业,生意就火爆,太子都来入股的赌场吗?”
“太子?”
叶轻婵疑惑的抬眸,太子跟赌坊有什么关系?
像是明白她所想,张松主动的解释道。
“太子看中了赌坊的赚钱能力,想收购它,但我没同意,他提出他出钱和武力,五五分,我说四六分。”
“他答应了?”
“答应了。”
“哦?”
叶轻婵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五五分和四六分区别可是很大的,对于太子来说是个亏本买卖。
除非赌坊的生意很好,也亏太子对他们那么信任。
打发走了张松,叶轻婵坐在美人椅上,瘫成一团,深感心累。
“唉……”一声轻叹从她口中溢出。
“小姐,你叹什么气呀?”
水兰不明白她家小姐怎么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唉……”叶轻婵依旧在叹气,为什么叹气?
因为她觉得心累。
总有人看她不爽,还派人刺杀她,她在明敌在暗的。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今晚的天气有些冷。
地上有些潮湿,雨下过以后就一直没有出太阳。
“小姐,你是吃过晚饭去还是现在就去夫人那?”
水兰在等她回答,如果现在去的话那她吩咐厨房晚点弄膳食。
这样回来还能吃到一口热乎的。
“吃完晚饭去吧。”
她神情蔫蔫的回答,她怕去了之后,遇到什么让她膈应的事,回来吃饭都没胃口了。
委屈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委屈她的胃。
李氏跟叶青青吃完晚饭之后就把她赶回了自己的屋子。
“娘,你干嘛啊?
你今晚太奇怪了。”
叶青青被推到门口。
扒着门槛不肯走,丫鬟今天跟她说她不能迈出自己的屋子,结果才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推着她走。
李氏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月亮高高挂起,旁边的星星仿佛萤火虫一般,一闪一闪的。
不过她没有心情欣赏。
“那位大人今晚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叶青青仿佛受到惊吓般的,猛的缩回了手。
语气颤抖,“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连忙转身走了,步伐略微急促,李氏把外面的丫鬟打发走。
警惕的看了一眼,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冰冷的气息围绕着整间屋子,李氏锁门的手一僵。
心里一个咯噔,脚步声在后面响起,她小心翼翼的回头。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花瓶处。
房间灯光昏黄,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莫名几分诡异。
一个银色的金边的面具戴在他脸上,遮住了上半张脸。
露出完美的下颚线,和刀削般的棱角,他嘴巴紧紧的抿着。
虽然早就有准备,但李氏的心还是不免一颤,心脏像是被人捏住般。
“大……大人。”
她有些结巴的开口。
“嗯。”
他淡漠的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仿佛乌鸦啼叫。
“我让你找的血令找到了吗?”
“没……没有。”
血令是叶府唯一的保护牌,它是从上上任的将军传下来的。
它能统领一只武力值不亚于锦衣卫的军队,里面还有不少死侍。
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将军是一个得力不讨好的职位。
叶府的祖先世世代代为朝廷效力,但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专门培养了一个军队。
只为自己所用,皇上不知道,就连他也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到的。
李氏她在叶府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叶府的那些下人也都不知道这个。
“大人……”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会不会,您的猜错……错了呢?
根本没有这个。”
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她清楚的看到对面男子的眼睛微眯,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嗜血,几乎要化为实质般。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急忙开口补救,“我的意思是,它会不会不在叶府而是被叶青山带走了?”
“不可能。”
几乎是同一秒,男子摇了摇头,否认了她。
“我调查过了,不可能,应该就在这。”
他目光森冷的不含感情,“如果你找不到,那么你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毕竟知道太多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没有资格活下去的。
李氏手脚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上,这是对她动了杀心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五脏六腑的痛让她脸色一变。
脚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抽搐个不停,皮肤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颤抖着手撩开手臂处的衣服,黑紫色的丝线埋藏在皮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