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庭湖是好多世家公子和千金游玩的地方,它的上面是一个精致的木桥。
桥的两侧有两个亭子,四周都围绕着帘子,旁人是看不到里面的。
下面是清一澈的湖水,一眼望不到头,此时是晌午,一个人都没有。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坐在亭子中间,他棱角分明,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把剑,他用手摩挲着那把剑,神情冰冷。
“君珞痕?”
不确定的语气响起,男子的眸子微抬,惊起了点点波澜。
两道整齐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迈上台阶,他手指微顿。
转身望过去,一男一女肩并肩的走过来,目光都放在他的脸上。
统一的打量,他视线落在叶轻婵身上,眉头微皱,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头发高高的扎着,多了几分清爽和英气,精致的脸庞,一双眼睛微眯着,脸上漫不经心的笑。
慵懒又迷人,他竟是没发现她以前这么好看。
叶轻婵看了他几眼就没兴趣的收回了视线,他长得帅气俊郎,但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她自来熟的坐在了他的另一边,对对方皱起来的眉头视而不见,捻起了桌子上的一块糕点。
“你就是我那老相好?”
兴许是她这话太过直白,对面的人硬生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
他咳的脸色通红,勉勉强强的说出一句话。
“你……你太不要脸了点。”
“嗯?”
叶轻婵有些不太乐意的挑了挑眉,“见面就骂人,不太好吧?”
她虽然不要脸,但这么直接说出来,她难道不要面子吗?
君珞痕倒了一杯水才让自己镇静下来,他的眼睛咳的多了几分水雾,就这么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欺负章月?”
“章月?”
她难得八卦的问道,“你跟她什么关系?”
对方明显是认识她的,就连提到她,冷峻的表情都有些消融,变得温和。
“她是我第一次喜欢的女孩。”
“额……”
叶轻婵听到这话,跟陆少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她两一个念头,就是他是眼瞎了吗?
章月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她这么想也直接问了出来。
“她是我见过最不同的女子。”
仿佛打开了开关一般,他的嘴喋喋不休。
“她天真善良,看到乞丐会买吃的给他,她一点也不娇弱,她会武功,不会依附男人,有自己的主见。”
古代的女子大多都是大家闺秀,传统的思想,遇到喜欢的男子都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章月的不同让君珞痕心生欢喜。
“……”这跟她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后面的她还能接受,善良是什么鬼?
善妒倒是真的。
她想到那日的赌约,不由的撇了撇嘴,“那我也会武功,也有主见,怎么不喜欢我呢?”
她纯粹的自恋一下,可对面的男子仿佛会错了意,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你别忘想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别以为你变好看了,我也就回心转意了。”
本来听到他前面那句,叶轻婵还有些不爽,但是听到后面那句的时候。
她眉眼间的不爽收了回去,多了几分欢愉,看在你夸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的愚蠢了。”
君珞痕“……?
?”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一旁的陆少宗看他们两聊的这么熟稔,忍不住开口,“你两之前认识?”
“应该吧。”
“认识。”
两个不同的答案脱口而出,叶轻婵看向君珞痕,一脸茫然。
“我不记得你了。”
君珞痕脸色一僵,以为她这是一种新的手段,“你胡说什么?
欲擒故纵?
月儿都说你最近老念叨我,还准备来骚扰我。”
叶轻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月儿是谁,等反应过来后,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被恶心到了。
“求你别恶心我,我念叨你什么?
都不认识你还骚扰你?
你看这么久了,我找过你?
还骚扰?
话可以乱说,饭不可以乱吃。”
“额……你话说倒了吧?”
陆少宗忍不住开口,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哎呀,没差。”
她不在乎的挥挥手。
君珞痕被她的话一噎,“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忘记了?”
他定定的看着叶轻婵,“我小时候叫二毛,一直跟你玩的那个。”
他话音刚落,一个画面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时候的叶轻婵五岁,但智商还停留在三岁,那个时候是不怎么看出来的。
有个叫二毛的小男孩,就在她对面那条街,他家是卖包子的。
小时候她长得特别可爱,所以二毛经常拿着包子来找她。
一来二去,他们两就熟悉了,还玩的特别好,两个人许诺长大之后要在一起。
但是二毛没多久就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看中,出去游历,十五岁的时候才回来。
叶轻婵在街上看到他,激动的扑过去,叫他二毛哥哥,还说要让他娶她。
君珞痕那个时候冷冰冰的,没太理她,叶轻婵就缠着他。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就在大街上直接跟她说,让她别傻了,小时候的话不能当真,他压根不喜欢她。
叶轻婵那天哭的特别惨,回去之后还发了高烧,脑子更不清醒了。
仿佛忘了一般,还继续缠着他,后来君珞痕又跟他师傅走了。
但京城里面都说是她把人家吓走了,都知道君珞痕是叶轻婵爱而不得的人,死缠烂打,奈何对方还是不喜欢她。
想到这叶轻婵冷笑一声,“二毛?”
这个称呼一说出来,君珞痕就知道她想起来了,但随即又有些羞耻。
“别叫我这个名字!”
这就是他童年的阴影,他师傅也不知道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老天天挂在嘴上,他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你管我?”
叶轻婵当下不客气的回怼。
君珞痕皱了下眉头,仔细的看了叶轻婵几眼,张扬的样子,跟之前变化太大。
“你不傻了连性格都变了。”
叶轻婵撇了他一眼,没接话,微微有些不耐烦,“所以你特意写信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说过了。”
君珞痕眉心微皱,脸色不太好,“章月跟我说你欺负她,还干了很多过分的事。”
“我想问你,为什么针对她?”
“呦。”
她冷笑一声,“她跟你打报告了?
她跟我的事她专门告诉你干嘛?”
“这信……”她把信封拿了出来,里面的信被她撕了。
“这不是你主动写的吧?
她让你写然后她来递给我,还跟我说是我的老相好?”
“什么意思?
故意提醒我?”
她看着对面男子被骗了还不自知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他不解她问这干嘛,但还是乖乖的的答道,“四天。”
“四天?”
旁边的陆少宗惊讶的叫出了声,“四天你就喜欢她了?
还对她这么了解?”
“四天怎么了?”
君珞痕对他大惊小怪的样子不满。
“我才回来没多久,我跟她认识那天她被几个小混混围着,是我出手相救的。”
“英雄救美?”
陆少宗感觉自己被酸到了,这什么恶俗情节?
“那些小混混会武功吗?”
她突然开口。
“不会。”
君珞痕肯定的摇头,“一点武力值都没有,我一拳一个。”
“啊……”叶轻婵若有所思的望向陆少宗,发现发现对方表情有点奇怪。
她先是一愣,忍不住开口,“你想的跟我一样?”
“啊?”
陆少宗看了她一眼,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章月好像是会武功的吧?
怎么可能几个混混都解决不了?”
君珞痕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那可能是她那天不舒服呢?”
他刚说出口,自己都为这个理由脸红,他那日记得清清楚楚,她脸色红润,根本没有一丝不舒服。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故意接近你呢?”
叶轻婵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怜悯。
这就说的通了,章月赌约输了以后一直对她怀恨在心,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君珞痕的行踪。
以为她还对他有感情,所以就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勾引他,让君珞痕喜欢上她。
然后在写信给她,约她来这里,然后告状让君珞痕来指责她。
被喜欢的人指责,她肯定会难受。
君珞痕也不傻,很快就明白自己被当抢使了,他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不舒服。
“不可能!”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对这个猜想却是信了。
因为他这次回来是当太子的贴身侍卫的,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报了县令,给他打声招呼。
县令请他吃饭,章月是县令的女儿,他英雄救美的那天正好也是他去见县令的那天。
她完全知道他的行踪,所以她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
他心里难受又憋屈。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两个女子站在那,透过缝隙,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那边。
一个穿着学服的女子,很明显是章月,她放学的时候没有回府,一直在这里蹲着她们,她有些紧张。
“我们可以吗?”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包粉末,紧张的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