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气血翻涌,好一会才压下来,她和叶轻婵曾经都是撕开脸皮过的。
她有心想问血令的下落,不过叶轻婵也不会说,她只好压下这个心思。
“你先出去吧,让我好休息休息。”
她现在已经开始赶人了。
叶轻婵心里疑惑,对她今日找她过来,只问了几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觉得有些奇怪。
她隐晦的看了李氏一眼,低垂的眸子晦暗不明,“那大伯母好好休息。”
她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味道很淡,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闻见过,出去之后,她一双深邃的眸子,划过暗茫,库房钥匙?
叶轻婵皱了皱眉头,她确实不知道什么库房钥匙,也不在她这。
李氏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问她这个,她在心里升起了一些警惕。
对这个库房钥匙上了些心,不过当前之即,这个事还要往后放放。
现在她要去找张松,她回了院子,换了身轻便的男装。
大白天的她还不敢大摇大摆的从院子里面走出去,毕竟被什么人看见。
一个大家闺秀的院子里,走出一个不知名的男子,还是很影响声誉的。
所以叶轻婵选择翻墙走,武侠小说一贯的套路。
她一路上直奔张松那里去,到那边的时候却被告知人不在。
她愣了一下,“人不在?
那人去哪了?”
那守门的下人不认识叶轻婵,只当她是有事寻人的,他说了个地方。
“他好像说什么要去赌场。”
“那里面其他的人呢?”
叶轻婵记得那十几个少年都在这府里,总不该一个人都没有吧?
那下人挠了挠头,“他们都出去了。”
这下叶轻婵一脸黑线,“好的,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面容有几分无奈。
看来她还得去赌场找她,叶轻婵询问了下路人,才找到赌场的地方。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赌场的名字也极为奇葩,上面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
应该算是赌场的名字,叶轻婵嘴角抽了抽,一个赌场取这个名字就很违和了。
谁都知道赌场是最容易出事,也是最容易闹事的地方。
叶轻婵一进去,里面吵吵闹闹的,人比她想象的还多。
里面十分宽阔,几个光膀子的大汉,满脸兴奋的说着,“开开开!”
里面各色各样的人,叶轻婵长相俊郎,特意伪装了下,眉眼间和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一股英气。
也没有人怀疑她是个女的,她进来只是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又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赌注上,对叶轻婵并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有一个目光很是热切,叶轻婵皱了皱眉头,抬眸看过去。
对上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见她望过来。
那人立马收起了自己不怀好意的一副嘴脸,笑容可掬。
叶轻婵只是看了一眼就收起了视线,那人却朝她走了过来。
“公子一个人来赌场玩?”
“我不是来玩的。”
叶轻婵态度淡淡的,跟他热切的样子形成对比。
那人好像并没有看见她眼里的不欢迎,一副诱拐的口吻。
“来赌场不来玩那多没意思,你要不跟我一起,我可以带你赢大把的钱。”
他说到钱的时候,眼里的贪婪都要抑制不住的漫出来了。
叶轻婵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并不心动,她开口拒绝,“不了,我不缺钱。”
这话落在那人的耳里却变了意思,他眼睛一亮,态度更热切了,费劲心思想把她留下来,“公子玩玩也是好的,难道不想体验一下吗?”
叶轻婵怀疑对方把她当待宰的肥羊了,看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发亮。
叶轻婵被缠的头疼,周围吵吵闹闹的,她被拦在门口,实在没什么耐心。
看他坚持,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确定能带我赢钱?”
那人脸色一喜,以为她上当了,“当然能了。”
“哦,那就带我玩玩吧。”
她话里带着深意,那人并没有察觉出来。
以为自己又坑到了一个,他领着叶轻婵往一个桌子那边走去。
途中他告诉了叶轻婵他叫什么名字,“我叫林途,相见就是缘分,公子放心,我一定带你赢大钱。”
叶轻婵对于他“豪气冲冲”的话只回应了一个“嗯”字,甚是冷漠。
林途把叶轻婵领到角落的一个赌桌那,赌场是有人看着的,那个角落人多嘈杂的。
吵的叶轻婵眉头皱了皱,桌子长方形的,桌子那头的是一个大汉,看到叶轻婵。
打量了她上下,眼里隐隐的不屑和兴奋,目光隐晦,但还是被叶轻婵捕捉到了。
“这赌场是个人来玩的,赌大赌小,我先教你玩几局,让你赢钱,然后后面就靠你自己了。”
林途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又怕叶轻婵不乐意,他又补充一句。
“不过你放心,这个很简单的,一般运气不错的,都能赢。”
他势在必得般,等待叶轻婵的反应,他肯定叶轻婵会答应。
因为赢钱会让人上瘾,只要一开始赢了钱,一直赢,那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叶轻婵不负众望的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林途面色一喜,和那头的几个大汉兑换了下目光。
那名大汉手里摇着筛子的动作不停,朝他轻微的点了下头。
叶轻婵把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底划过几分玩味。
想坑她?
那就看看到底谁坑谁。
叶轻婵在林途的特意安排下,坐到了大汉的不远处。
桌上一片混乱,那大汉好像占了先头,他摇着筛子,众人猜大小。
猜错的要把赌注输给他,赢的人将会得到相倍的赌注。
桌子上除了那大汉,其他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刚才还赢着呢,现在一次都没猜对,钱都快输没了,当然就没个好脸色。
林途站在叶轻婵一旁,告诉叶轻婵赌大还是赌小。
叶轻婵很是听话的跟着他赌,只拿出了二十两银子做赌注,已经赢了八十几两了。
看的其他人有些眼红。
林途怕叶轻婵多想还特地解释,“我玩的多了,所以也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叶轻婵听他在瞎吹,也不拆穿他,笑了笑,那笑有些深不可测。
林途看时机差不多了,“说好了跟你玩几局的,现在你自己玩吧。”
叶轻婵很平静的“嗯”了一声,冷眼看着林途自己玩了起来。
那大汉摇着筛子,林途投了三十两进去,“我赌大!”
他一脸势在必得,其他人之前看他带叶轻婵赢了好几局,咬了咬牙,也跟着他投大。
“我出十五两,跟大。”
“我出四十两……”
人群里一个沙哑的声音比较突兀,“我出一百两跟大。”
这数目把众人一惊,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声音的主人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连叶轻婵也玩味的看了过去,想看看这么有气魄的人是谁。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不知道在人群里看了多久。
他衣服破旧,不过身上倒是干净,一把弯刀别在腰间。
成年男子的身材,看不清脸,叶轻婵挑了挑眉,无声的走到他身边。
刚走近,那人有所察觉的看过来,叶轻婵只能看到一张薄薄的唇。
“你确定要跟大?”
她好心提醒。
那人没说话,叶轻婵看他衣服破旧,刀上都生了锈,估计条件也不是很好。
一百两估计是他全部家当了,那人看着叶轻婵,声音沙哑的就好像有沙砾在磨他的嗓子,“为什么不跟大?”
他在反问叶轻婵,叶轻婵朝林途那边努了努嘴,“诺,瞧见那个人没?
还有那个大汉,他们在钓鱼知道吗?”
钓鱼?
那黑袍男子皱紧了眉头,他知道钓鱼是什么意思,但好像这个钓鱼跟他知道的不是一个意思。
叶轻婵看他不懂,不耐的翻了个白眼,“就是跟组团骗认差不多。”
这下男子听懂了,想要反悔,但已经打开了,“赌错了,是小。”
一片哗然,不甘的声音响起,“怎么会是小呢?
!”
“我的钱没了,这可是我最后的钱了。”
其中还属林途的声音最大,他哭丧着脸,“我的钱啊!
我还要给我妈买药呢,不行,不就不信了,我要赢回来!”
他眼睛通红,不信邪的拿出三两银子,又赌了起来。
跟着他一起下注的有心想怪罪他,看他一副“失心疯”的样子,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奇怪的是还真让他赢了,连赢四局,丢去的钱又赢了回来。
林途脸色逐渐好看起来,还隐隐有些趾高气昂,“我赌小。”
其他人看他运气那么好,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跟着他赌。
赢了几局之后,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仍旧跟着他,赢是赢了。
不过输也是输的一塌糊涂,最后虽然赢了几局,但他们还是没有把亏的赢回来。
偏偏众人还没觉得什么,上瘾了一般,叶轻婵见状撇了撇嘴。
“你看,你钱没了。”
那黑袍男也明白了事情真相,他抿嘴一言不发,不过叶轻婵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见他有想上去找茬的打算,急忙拉住了他,“君子动口不动手。”
笑话,好歹是属下开的赌场,她要是放任人闹事,这还得了?
那男子挣脱了一下,拽的叶轻婵一个踉跄,不过手依旧没松。
那男子见挣脱不开来,隐忍的开口,“放手,那是我的救命钱。”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不会来赌场,那钱还是他东奔西凑来的。
他也是被忽悠过来的,第一次来赌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
他急需钱,所以才赌一把,全赌上去了,如果输了他不怨什么。
但关键是他被骗了,心里就有些怒气。
叶轻婵挑了挑眉,看来这家伙真的缺钱,她眼中一闪而过几分狡黠之意,“我有办法让你把钱赢回来。”
看那男子看向她,她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开口,“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男子不解的目光下,她把计划讲给他听,话落,男子看着她沉默不语。
半晌,男子干巴巴的吐出一句,“你有点卑鄙。”
被说卑鄙的叶轻婵“……”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们两交流过后,重新回到了赌桌上,林途刚一直在找叶轻婵。
见她过来,着急的挪了过去,“你怎么不堵了?”
他还真怕叶轻婵赢了钱就不玩了,那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少了一个肥羊。
“哦,刚才身体不舒服,出去了下。”
叶轻婵随便扯着慌。
林途深信不疑,没有一点怀疑,还反过来关心她,“公子身体没有大碍吧?”
叶轻婵摆了摆手,“无碍无碍。”
黑袍男子看向叶轻婵,对她这说谎面不改色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叶轻婵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她拿出五百两白银往桌子上一拍。
“我赌小。”
那大汉摇骰子的动作一顿,意味不明,林途看着那五百两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叶轻婵的目光更热切了,果然肥羊就是肥羊,一出手就是五百两。
众人也被她的阔气惊到了,黑袍男子安静的站在她背后,充当背景板。
他目光在五百两上多看了几眼,心里想着,如果开口向她借钱,成功几率会有多大。
惊讶过后,众人看她的目光就有点看傻子似的,一个瘦弱的少年说道,“公子……你确定一次性赌这么多吗?
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众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叶轻婵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事,爷不在乎,爷有的是钱!”
众人“……”,突如其来的嫉妒。
那大汉可能有点仇富,他盯着叶轻婵,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有钱人果然了不起。”
叶轻婵听他这话有些瞧不起她的意思,挑了挑眉,将纨绔子弟的气息发挥了十成。
她把桌子一拍,清脆的响声,银子都被拍的从桌上跳起,就听她张扬的声音道。
“臭秃子,你瞧不起谁呢?
跟谁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