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熊看向叶轻婵,眸底猩红,林途缩在人群中,希望减少点存在感。
叶轻婵懒散的靠在墙上,声音散漫,“别这么看你着我,只能说你们倒霉,碰上了我。”
众人一阵看向铁熊的目光,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穿一个洞。
“我说怎么今日这么背呢。”
“太恶心了,赌场里居然耍这种手段。”
大概是之前听叶轻婵说那大汉会武功,他们不敢上,也就只有口头指责他们。
有人气不过,说着就要去找管事的,嘴里骂骂咧咧的。
说着就往那边,铁熊眸中寒光一闪,“叮——”的一声,一把弯刀插在了那人的脚边。
若再往前一步,脚背估计就要被戳穿了,那人身体一僵。
吓的大脑空白,头皮一阵发麻,“天呐!”
周围的人脸色煞白的离远了些。
被他这手段乱了心神,生怕他一个不快,大开杀戒。
铁熊倒是没看那些人,他开口,声音暗哑,“不许动,有人敢动一下,我就要谁的命!”
许是他身上的煞气太重,他们还真的没敢轻举妄动。
叶轻婵掀了掀嘴角,笑容恶劣,“呦,恼羞成怒了还。”
众人看她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调侃,皆是神色莫名。
这少年是嫌自己命大吗?
铁熊看着叶轻婵沉默不语,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实在看不出她一副柔弱的样子,又不像是会武功的,哪里来的自信。
他把目光放在黑袍男子的身上,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我跟这少年有误会,如果你不插手的话,我给你五百两。”
他下意识的以为叶轻婵仰仗是旁边这名神秘的黑袍男子。
他身上有内力涌动,就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他不敢轻举妄动。
黑袍男子眸光闪了闪,不等他说话,叶轻婵先截了胡。
只听她嗤笑一声,满满的嘲讽,“你可真抠,五百两你也想买通我的人?”
怕不是忘了她现在是坐拥六千多两的“有钱人。”
铁熊沉默不语,他看着黑袍男,静静地等着他发言。
黑袍男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的摇头,吐出几个字,“与我无关。”
铁熊脸色一喜,这意思就是说他不管了?
叶轻婵神色未变,依旧一副懒散的模样。
“哎呀,可真让人伤心。”
嘴里说着伤心的话,面上却笑容满满,她只是存打趣。
换她她也不爱多管闲事,所以心里对黑袍男的话并没有多大意外。
但是黑袍男不管的原因是,他知道叶轻婵会武功,并且对她有些好奇。
想看看如果两人交手的话,叶轻婵怎么对付,抱着这种心思。
他往旁边让了让,存当一个看戏的。
兴许是角落没什么人管,这里气氛这么僵持,竟然还没有人发现。
铁熊站了起来,人如其名,身高比在场的好多男子都高。
身材也壮壮的,他把自己手腕关节捏的砰砰作响。
不由一股强大的压力,众人又离远了些,害怕被殃及无辜。
“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看着叶轻婵,眼底隐隐的不屑,叶轻婵歪了歪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晃了晃。
“不不不,这不是多管闲事,这叫为民除害。”
众人听她中二的发言,嘴角抽了抽,少年,你怕不是在梦里。
铁熊冷笑一声,他把骰子朝叶轻婵扔去,伴随着破风声。
叶轻婵眸子微眯,脚步微动,骰子擦过她的脸颊,打入后面的墙里。
阵阵青烟过后,众人“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那骰子变成了粉末,墙壁被打的凹了进去,可见这力度有多大。
铁熊看向叶轻婵,眼底的轻视少了些,他刚才是下了死手。
扔出去的速度,快的只能看到几个影子,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她躲了过去。
“就这?”
叶轻婵朝他昂了昂下巴,像是在挑衅,铁熊目光一凝。
一拳挥出去,凌厉的拳风吹起叶轻婵两边的碎发。
她水眸波动间,漫起点点凉意,她也没躲,站在原地。
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众人有些不忍心看,把眼睛闭上。
想象中骨髓折断的声音传来,他们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与想象的大有出入。
“啊——”那铁熊痛吼一声,拳头被叶轻婵握在手里。
很轻易的样子,膀子被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他脸色铁青。
冷汗顺着额头流入嘴中,一股咸味,一个娇小的人轻而易举握住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的手,还扭断了。
这画面太有冲击感,以至于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铁熊叫的声音太大,嘈杂的赌场,闹哄哄的,硬是被这声音压了下去。
好多人带着不解和疑惑看了过来,赌场管事的也走了过来。
刚过来就看到这一场景,他脸色难看,“干嘛?
放手!”
这话是对叶轻婵说的,他下意识的以为叶轻婵在闹事。
叶轻婵挑了挑眉,听话的把手放了下来,铁熊还保持着奇怪的姿势。
他现在动一下就是疼,他眸底猩红,看着她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撕碎。
“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充满戾气的话让赌场管事的脸色不虞,他朝后面招了招手,一大群人拿着棍子围了过来。
“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抓起来。”
听到要抓人,叶轻婵不乐意了,“你都不问问事情缘由吗?”
她好不容易干一件好事,还要被人抓起来?
这是什么道理。
管事的冷冷的撇向叶轻婵,“不问缘由,赌场一律不准闹事,你们没看?”
“是她先动手的。”
铁熊先告了她一状,果然,管事的脸色更难看了。
叶轻婵撇了撇嘴,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闻言立马一脸虚弱。
“你瞎说什么呢,你这么虎,我这么柔弱,怎么可能先动手呢?”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了叶轻婵吊打这个人,众人都要信了。
如果不是管事的刚才看到叶轻婵握着人家的拳头,还把人家手扭断了。
他估计也要被糊弄过去了,所以看叶轻婵故作虚弱的样子,他并不买账。
他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本来围着众人的侍卫,现在只把叶轻婵一人围了起来。
叶轻婵靠在墙上,乌压压清一色的黑色,让她神色难掩几分不耐。
她“啧”一声,黑袍男离她最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
气息变得暴虐,他抿了抿唇,想着要不要帮她一把。
这个念头刚出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唐文,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望过去,只看到一个面容清朗、俊秀的人走了过来。
一身蓝色的衣袍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儒雅,旁边跟着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男子,他眼角微挑,有点痞的样子。
两人年纪都差不多,都不大,肩并肩走了过来。
唐文的脸色微变,语气恭敬,“东家。”
东家?
众人闻言,神色立马变了,京城第一大的赌场,背后的东家竟如此年轻?
那蓝衣男子“嗯”了一声,继续刚才的问题,“你们在干什么?”
“东家,有人闹事。”
“哦?”
旁边的紫衣男子来了兴趣,自从赌场开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闹事的。
这几日的武功都无处使了,正好他手痒,这么相着,他神色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人呢?
人在哪?”
一副要干架的样子,让众人眼角一抽,话落,懒散的声音传来,“在这。”
两人顺着目光看去,皆是一愣,叶湫嘴角一抽,怎么是这货?
张松倒是一脸喜色,也想不到叶轻婵会来这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主子”,还好理智阻止了他。
叶轻婵抱臂,玩味的看向叶湫,“我在这呢,要跟我打一架?
随时奉陪。”
叶湫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他打不过,只有被虐的份。
张松迎了过来,喜形于色,“主……”在叶轻婵微眯的目光中,他改口,“朱兄,你怎么来了?”
被叫朱兄的叶轻婵扯了扯嘴角,对这个姓并不是很乐意接受。
她撇了撇嘴,简单的说了几个字,“找你有事。”
他们两明显跟叶轻婵很熟,众人目光一下子变了,唐文的也隐晦的打量着叶轻婵,好奇她什么身份。
“先别说这个,有人闹事。”
叶轻婵朝铁熊的方向努了努嘴。
“怎么办吧。”
张松在她的“科普”下,明白了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笑了笑。
“打一顿,然后挑断手筋,丢到大街上。”
他用最和善的面孔说着最吓人的话。
叶轻婵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难免多打量了他几眼。
引的他有些紧张,眨了眨眼睛,一脸无害,“怎么了嘛?”
叶轻婵抽了抽眼角,“没事。”
以前还以为是个纯凉的,没想到心也是有一点黑的,不过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众人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背后冒起阵阵寒意。
得到命令,那群侍卫立马把铁熊围了起来,死死的压着他。
铁熊奋力反抗,但人多势众,况且他手臂还动不了。
一动就是刺骨的疼,他很快就被狼狈的压在桌子上。
他脸色通红,愤怒的怒吼着,“娘的!
放手!”
听到他粗俗的话语,张松眉心一皱,下意识的看向叶轻婵。
却见她笑容不变,并没有被影响到,旁边的叶湫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
“想啥呢?
这位说起脏话来,可是比这人还狠的。”
他上次就是去她府上偷吃个鸡腿,就被她恼羞成怒的打了一顿。
说好听点是切磋,说难听点就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吊打他。
一边打还一边骂脏话,听的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个女子了。
哪有女子这样的。
张松没什么反应,嘴角抽了抽,倒是叶轻婵听到,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叶湫背后一凉,装作鹌鹑。
铁熊不管怎么反抗都没用,力气大但耐不住人多。
他被压着挑断了手筋,一声的惨叫声从他嘴里冒出。
赌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血腥的让他们头皮一麻。
有些动了不好心思的人,也被这一幕吓的,什么都不敢想了。
张松淡淡的看着,一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淡漠,他今日这一举动,算是杀鸡儆猴,给那些动了心思的人一个警告。
浓浓的血腥味,再场只有几人面色如常,其他人都是脸色难看的看着。
铁熊彻底昏了过去,张松挥了挥手,眸底一片冷漠,“扔出去。”
“是。”
侍卫应声,把铁熊抬了出去,林途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叶轻婵眼间,嘴角勾起一抹笑,“还有这个人呢。”
她手往林途的方向指去,那方向的人脸色一变,都往旁边躲了躲。
林途一下子暴露在了众人眼前,他尖嘴猴腮的脸上一阵害怕。
“不……跟我,我没关系。”
他哆嗦着腿,好不容易讲完一句话,张松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把他扔出去吧,身上的钱全拿下来。”
林途捏着自己的荷包,不乐意自己辛辛苦苦的钱就这么送了出去。
侍卫可不管他,强行拽走了荷包,然后把他赶了出去。
他好歹下场比铁熊好一点,荷包里面数目还不小,碎银子和整的,加起来一共几百两。
“以后再有闹事或者用下流手段赢钱的,一旦发现,就是这个下场。”
他声音冷冷的,却足够赌场里的人听见,他们身体一颤。
血腥的画面又回荡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处理好事情之后。
地面的血被清理干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赌场恢复吵闹。
仿佛刚才的事并没有发生,他们现在角落里,只剩他们几个。
张松还记得叶轻婵说找她有事,又恢复了儒雅,仿佛刚才冷漠的人不是他。
“我们上楼聊。”
“等下。”
叶轻婵朝他说了一声,又转身看向黑袍男子。
抽出了五百两递过去,“给你的。”
黑袍男抿了抿唇,并没有接受,“什么意思?”
声音依旧沙哑,引的张松多看了他一眼,叶轻婵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缺钱吗?”
黑袍男心动了,他确实缺钱,很缺,但他并没有伸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