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婵把手里的银票甩的声声作响,“喂,又不是白给你的。”
黑袍男子闻言,神色一松,“条件。”
如果是要让他干什么事情,那这钱接受了,就心安理得了。
“你知道聚雅楼吧?”
“知道。”
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你去聚雅楼找我,里面有我的人,差人找我就好了。”
听到是要让他去找她,黑袍男子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你就不怕我跑了?”
叶轻婵本来就没打算让他干什么,只是找一个借口让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而已。
她摆了摆手,“没事,我相信你的人品。”
对一个刚认识不久,连脸都没看清楚的人,说这句话,可信度实在不怎么高。
黑袍男目光落在那银票上,伸手拿过,语气真诚,“我会去找你的。”
“好的。”
她随口敷衍,不太在意这个。
黑袍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面庞印在心里。
他双手抱拳,“告辞。”
大概是觉得新奇,叶轻婵有模有样的学着,“有缘见哈。”
没个正行。
看着黑袍男从门口走出去,张松这个时候才开口,“主子与那人认识?”
叶轻婵打了个哈欠,懒散的摇头,“第一次见。”
连人名字都不知道。
闻言,张松褐色的眸子划过微光,“主子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这话引的叶轻婵多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老成的样子说道。
“不爱多管闲事呢说的是不错,但是呢,能让我看顺眼的人不多。”
她难得大发善心一次。
叶湫在旁边,突然开口,“那你当初救我的时候,也是大发善心?”
“大发善心?”
这货怕是忘了,那天她看到他全身伤的时候,正准备转头就走,结果他仇家就来了。
她脚步踏上楼梯,笑的散漫,“想多了,我还觉得怎么这么倒霉碰上了你。”
叶湫嘴角抽了抽,“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碰到你是我的幸运?”
“难道不是?”
叶轻婵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为了救你我还伤了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叶湫就来气,他才跟着她没多久,她每次一来。
都要跟他切磋,一开始还好,后面完全是被吊打,他曾经七杀阁的阁主。
被她打的怀疑人生,他不愿意了,她还不乐意,非得跟他打。
后来才知道,是她肆意报复,想到这他就气的牙痒痒。
“小肚鸡肠。”
他低声骂了一句,叶轻婵耳力好,听的清清楚楚,她撇了一眼他,“是你要跟着我的,怪我?”
叶湫想起自己当时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她,还被她嫌弃,顿时无话可说。
张松在旁边默默地听两人互怼,嘴角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已习惯。
领着叶轻婵上了二楼,一层楼里面房间很少,张松走到一个书架旁边。
将书架旁边的蜡烛架子挪开,再将书架最右侧的两本书挪开。
一个圆形的小孔出现在众人眼中,叶湫自觉的走过去。
将蜡烛架子那边的圆形拉环拉住,“拉。”
他淡漠的一声。
两人一起用力,叶轻婵站的地方,出现一道暗门。
叶轻婵看着那暗门,眸光微亮,抬步走了进去,里面亮堂堂的。
地上全是软软的毯子,踩上去有种陷进去的感觉。
“主子满意吗?”
张松跟着她后面走了进来。
叶轻婵眼睛亮亮的,“满意。”
这完全就是根据她的喜好来的。
叶湫不甘落后的开口,“这毛毯可全都是狐狸的毛做成的,软软的,我可是差了好多人才做了这么多。”
叶轻婵难得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
叶湫喜形于色,傲娇的“哼哼”几声。
张松撇见,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之前还说他狗腿,结果还不是因为主子一句话,高兴成这样。
叶轻婵盘腿坐了下来,张松依旧是儒雅的模样,“主子,你不是有事要说嘛?”
“哦,对。”
他不说她都差点忘了。
“太子是入股了是吗?”
“是。”
张松点头,有些不明白,“主子,怎么了吗?”
叶轻婵撇了撇嘴,语气透着对他满满的不喜,“怎么是他呢?”
张松两人挑眉,从她语气中看出她对太子的态度,叶轻婵打着商量的说。
“如果让你结束与太子的合作,你愿意吗?”
她之前说过的,不插手手下的生意,但是跟太子这人合作。
他这种人,难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明明是入股,赌场却成了他的。
张松沉思着,跟太子合作是因为太子的权利和威望。
有他在,赌场里的人不敢轻易闹事,只是……主子如果不乐意的话就算了。
“可以。”
他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倒让叶轻婵有点纠结了。
她做这个决定是带了点个人意见的,但如果抛去这些的话。
太子确实是用处很大的,赌场相当于有了个强硬的靠山。
这么想着,她撇了撇嘴,有些泄气,“算了,就那样吧,太子这人虽然不行,但还是有点用处的。”
如果突然反悔的话,把人得罪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松神色一松,“主子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
叶轻婵多看了他一眼,难以想象本来一个愣头青子,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一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张松一愣,随后笑的温和,“天性使然。”
“……”行吧,张松和叶湫两个人真是两个极端,一个话少一个话痨。
叶轻婵今日找他可不止这一件事,打趣完之后,她神色认真了些,说起了别的。
另一边,逸王府中,压抑的咳嗽声传来。
一盆一盆的血水从房间里面被运出去,院子里看不到一个丫鬟。
全是穿着黑衣的男子,他们低着头,面无表情。
秦奕哲束着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捏着那香包,左侧的肩膀上,大片血迹。
脸苍白的没有血色,他咳的眉头紧皱,墨青站在一旁为他处理着伤口。
一盆干净的水,又被鲜血染红,肩膀处一大块的肉被深深挖走。
墨青一个大男人,看着就觉得疼,他像是压制着情绪。
“主子,您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人死心不改的对你下手!”
他忍不住怒气冲冲,秦奕哲轻启嘴唇,“总有人觉的我碍眼。”
听不出情绪,却无故让人背后一凉,说完用手捂住了嘴,压抑的咳嗽。
咳的眼角微红,墨青跟在他身边最久,什么情况没见过。
正因为这样,他更是替他愤愤不平,主子都这么惨了。
还有人想要害他,下毒派杀手过来,陷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就当他还想要说话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进来。
带来一阵热意,“主子,药拿来了。”
他把白色瓷瓶递了过去。
墨青急忙结接过,喂他吃了两颗之后,秦奕哲的气息不再那么紊乱。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好在血止住了,影自觉的上去给他抱扎。
又拿出一个瓷瓶撒在伤口上,折腾了一会,秦奕哲褪到肩膀处的衣服穿好。
他看向影,淡淡的开口,“结果是什么?”
影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让他去调查的那件事。
“药老看过了,这药没有问题,是压抑蛊毒的,里面有几味药材极为珍贵。”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张,上面是叶轻婵那日在书里看到的药材。
她全写了下来,塞在香包里,闻言,秦奕哲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有用啊……”
他心放松了些,更多的是有些欢喜,原来说为了他特地找药来是真的,也没有居心叵测。
影也不知道那句话愉悦到了主子,只觉得主子心情貌似好了很多。
旁边站着的墨青有点纠结的开口,“主子,你还是把药材给药老看看吧?
万一有些药跟方子上的不同呢?”
实在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奕哲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拒绝,他把香包递了过去。
“再去跑一趟,抓紧回来。”
影接过那香包,女款的样式,不由让他多看了几眼。
才一眼,冷冷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在看什么?”
影心里一抖,挪开了目光,“没什么。”
秦奕哲没说话,他心里发虚,说了声退下,就走了,墨青看秦奕哲这么在意这个香包。
心里不知是喜多点还是忧多点。
刚才主子被人追杀的时候,手里还捏着这个香包,可见在意程度。
喜的是主子有喜欢的女子了,忧的是万一那叶二姑娘居心叵测怎么办。
墨青又开始老妈子的日常操心了。
容不得他多想,秦奕哲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就站了起来。
“刺客全关起来了?”
墨青恭敬的回答,“全都关在地下室了。”
“去看看。”
他神色淡淡的,墨青上去自主的扶着他的手。
却被他挣开,“别碰我,脏。”
脏?
墨青不由的低头望过去,他手里刚才给主子清理伤口的时候。
染上了血迹,主子有洁癖他是知道的,不管他手里有没有血迹,主子都不愿他碰。
只是……他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他一下委屈了,“为什么主子不觉得叶二姑娘脏?”
他是秦奕哲的暗卫,时刻跟着他,所以他干了什么,墨青都是知道的。
这话引的神色淡淡的秦奕哲,眸底多了几分波澜。
为什么不觉得她脏?
他眼底罕见的多了几分茫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欢喜她?
说到欢喜,他自己也有点不确信。
只是觉得看见她,跟看见别人不同,很奇妙的感觉。
墨青不死心的求一个答案,“主子,为啥不觉得她脏呢?
你谁都不让碰的,唯独她。”
秦奕哲烦了,随便说了一句,“你跟她能比?”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却在墨青心上插了一刀,他酸了。
呜呜,果然是没爱了,感情淡了。
他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还不如一个接触没多久的千金小姐。
一路上墨青都是神色幽怨,秦奕哲发觉了,但是懒得搭理。
他的属下又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