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抱怨着,房间里面是她压低的声音,叶轻婵和江佩佩都很安静的任她发泄着不满。
等她讲完之后,叶轻婵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不晚了,早点睡吧。”
柳青青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情况,叶轻婵还想着睡觉。
“你就不怕睡着了之后,她们对我们做什么吗?”
叶轻婵没说话,只是朝她摇了摇头,江佩佩的看着门口,脸上闪过担忧。
“我们真的不管她吗?”
她嘴中的她是指杨玲心,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几个人住在一起还安全些,可她却选择一个人住。
“可能她不喜欢跟我们一起住吧。”
叶轻婵随便找了个理由,柳青青撇了撇嘴,“管她呢,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本来就不喜杨玲心,杨玲心不跟她们睡一起,倒还自在一些呢。
见叶轻婵和柳青青都这么说了,江佩佩只好把心里的担忧压下。
她叹了口气,“睡吧,你们打算怎么睡?”
一张床怎么分配是个问题,柳青青囔囔着,“我想睡最里面,可以吗?”
她害怕,不想睡外面,感觉没有安全感,叶轻婵她们没有意见。
“佩佩你睡中间吧,我睡外面。”
叶轻婵主动道。
江佩佩有些犹豫,“还是我睡外面吧。”
床本来就小,睡外面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容易一个翻身就掉下去。
叶轻婵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没事,就这么决定了。”
江佩佩无法,只好妥协,几人脱了鞋子躺在床上。
一张单薄的被子盖在了三个人身上,柳青青嫌弃它上面全是一股霉味。
但夜里温度低,不盖被子又冷,只好盖好,嘴里嫌弃但身体还是很实在的。
硬是拉着叶轻婵聊着天,屋子里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屋子中的光亮,起码能给人带来一点安全感,所以叶轻婵没有管它,等它自然熄灭。
撑不过瞌睡,柳青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叶轻婵望过去。
只看到她闭着眼睛,侧着身子,睡着了,叶轻婵把被她退到腰侧的被子。
往上拉了拉,盖住胸口。
“轻婵。”
江佩佩在叫她。
叶轻婵低眸看过去,“怎么了?”
“我睡了,你也想早点睡吧。”
叶轻婵嗯了一声,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缓。
她稍微动了动,背对着她们,眼睛正好可以看向门口。
她思绪放空,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暗了下来,蜡烛灭了。
叶轻婵脑袋放在臂膀上,一阵一阵的困意袭来,眼皮撑不住的上下打着架。
“你之前说可以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她在心里跟火苏对话。
火苏嗯了一声,“对啊,还可以看到外界发生的。”
听到这话,叶轻婵眸光闪了闪,“那你帮我看着,有什么动静赶紧叫醒我。”
火苏并不想做监督的工作,它一口否决了,“不要,我们做狐狸的也是要睡觉的。”
叶轻婵才不信它的鬼话呢,她立马就拆穿了,“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不用睡觉的?”
火苏无语了下,哼哼唧唧的,最后叶轻婵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我睡觉,你看着,记得一有动静就叫醒我呢。”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再三叮嘱,结果被火苏嫌弃了。
“知道了,啰嗦死了。”
叶轻婵摸了摸鼻尖,没跟它闹,她最后看了一眼大门。
反锁的门给了她些许安全感,逃不过困意,她缓缓闭上眼睛。
空间里,火苏百般无聊的趴着,尾巴在后面一甩一甩的。
在它面前出现一个幻影,是叶轻婵她们休息的木屋全景。
深夜,静的有些过分,而在村子里,另外的一个房子中。
之前撞到过叶轻婵的那个小男孩,跑进了一个屋子里。
刚进去,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牧儿……”
小男孩的身体僵了僵,原本黝黑的眸子,闪过浓浓的厌恶。
最后归于平静,他眼神空洞着,麻木的转身,“姥姥。”
他叫着,木门后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她颤颤巍巍的走到他身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从她嘴里说出来,丝毫没有感情。
眼神也是一样的空洞,小男孩麻木的回应着,“我见到了外来者。”
话落,那老人脸上突然出现了狰狞的神情和些许贪婪。
她没说话,小男孩也没说话,半晌,老人机械似的转身回头。
小男孩站在原地,空洞的眸子回归灵动,他看着老人走都走不稳的步伐。
一点也没有上去搀扶的意思,脸上说不出的厌恶,他站了一会。
才回房间,在他隔壁相靠的另一个房间里,传来呜咽声。
他脚步顿了顿,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复杂,又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叶轻婵是被火苏的“狮吼功”吵醒的,她脑海中猛的炸开了一道声音。
她吓的心跳不止,心率直线飚升,她飚飚睁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她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火苏骂一遍。
“你要死啊,吓死我了。”
鬼知道刚才火苏那尖锐的声音,差点把她吓的心跳骤停。
脑海里响起它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委屈的声音,“你要我有情况就叫醒你的嘛……凶什么凶。”
“你也不用这么大声吧?”
火苏哼哼唧唧,对她指责它的行为很是不满,干脆不说话了。
叶轻婵也没了睡意,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她没好气的问道。
“所以你说的动静在哪?”
火苏不想搭理她,叶轻婵压着脾气又问了一遍,火苏才开口,
“你没听到有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叶轻婵带着疑惑,聚精会神的听着,还真让她听到了。
像是有人拿刀在砍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吞咽声。
水滴落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似的,清晰的不行。
叶轻婵脑子里脑补了乱七八糟的,最后脑补的她头皮都有点发麻。
她有一个弱点,啥都不怕,就有点怕灵异的东西。
刚才听到的动静,很难不让她往那方面响,她躺在床上,浑身僵硬着。
火苏见不得她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怕什么?
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不出去看看吗?”
叶轻婵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不了不了,反正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像是打她的脸一样,门被风刮的通通作响,仿佛下一秒,门就会倒下。
火苏还配合着阴深深的来了句,“你怎么知道没有生命危险的呢?”
尼玛!
叶轻婵在心里咒骂着,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的。
最后认命的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方向摸索过去。
她自从洗髓之后,眼睛跟夜视仪似的,可以看到夜里的东西,只是不是很清楚罢了。
她手放在锁上,只要往左一滑,就能打开了,但是她有些纠结。
不过没有纠结多久,她认命的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出去看看。
看看那些动静是哪里来的,她回头望了一起床上躺着的两人。
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低声呵了一句,“封!”
一个只有她能看的见的结界,笼罩住了两人,叶轻婵这才放心的把门打开。
伴随着“嘎吱”声,叶轻婵头皮都发麻了,她最后看了一眼两人,把门合上。
在里面还不觉得,到外面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风大的不像样子。
还隐隐约约响起婴儿啼哭的声音,叶轻婵穿的单薄。
风把她的衣服吹的哗哗作响,叶轻婵打了个哆嗦,这时耳边的声音更清晰了。
尤其是剁东西的声音,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她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步伐。
厨房明明离她们呆的房间不远,可叶轻婵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她躲在门的后面,往里面看去。
里面的场景,让她的思绪停缓了片刻,只见大娘,身穿着白色的衣服。
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剁东西,叶轻婵这个角度看过去。
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狗的身体,完完整整的被放在菜板上,已经被她一刀一刀弄得面目全非。
身体残肢掉落了一地,她挥刀落刀,很有频率。
地上落了一地碎肉,和一大摊血,那剩下的肉有些不稳。
在台子上不稳的要掉落了,大娘拿手去扶它,但是另一只手依旧在挥刀。
刀落下来,落在她的拇指上,叶轻婵清清楚楚的看见。
她的中指和食指跟着掉落,血喷涌出来,手指少了半截。
可她依旧没有感觉似的,动作不停,白色的衣服被血溅的,大片红色。
差不多了,大娘把刀一扔,趴在地上,手里把那些肉,扒拉进嘴里。
很像野兽进食,连她的手指都不放过,最后还喝起了地上的血。
叶轻婵看着她的侧脸,全是血,吞咽声和骨头嘎嘣的声音。
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捂着嘴,努力的把自己涌上来的恶心感和呕吐感压下去。
她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怎么坐回了床上。
她努力不去想刚才事,可偏偏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
把刚才的事回放个一遍又一遍,她脸色惨白的没有血色。
半晌,才恢复正常,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真是活久见了。”
没见过这么恶心又吓人的场景,就算她这种心理素质好的人。
都被恶心到了,火苏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得画面。
它褐色的眸子中闪过红光,又有些疑惑,这里总给它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了刚才的事,叶轻婵要能睡着就心也太大了,她一点睡意没有。
看来真的跟她想的那样,这里真的有古怪,她不明白一个人手指被生生的剁下来。
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除非她没有痛觉神经,又除非她不是人。
叶轻婵更偏向第二个可能,这样的话,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搞。
就在叶轻婵思考的时候,脚步声传来,叶轻婵一下子僵住了。
死死的盯着门口,心高高的悬着,她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好像没有锁。
好在,那脚步走到她们门前就停住了,叶轻婵看着门框上投下的影子。
眯了眯眼睛,那人站了一会,又转身走了,叶轻婵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垫着脚过去把门反锁,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叶轻婵脸色苍白,眼底还有一圈乌青。
跟村里的村民一个样子了,柳青青跟江佩佩睡的是格外的香甜。
早上起来看到叶轻婵这个样子,都有些奇怪。
“你昨天是没睡好吗?”
柳青青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她。
叶轻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了点头,“嗯,没睡好。”
可不是吗,看了昨晚的场景之后,弄睡着就就怪了。
门外,房门被敲响,“水给你们打好了,出来洗漱吧。”
叶轻婵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回过神来的时候。
柳青青已经把水端了进来,几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才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
丰盛的不像话,有素有荤,桌子上坐着两人,大娘的相公青山还有一个她婆婆。
白天那些人好像眼神比晚上更灵动一些,青山朝她们腼腆的笑了笑。
柳青青几人回以一笑,纷纷落座,大娘端着一碗粥姗姗来迟。
她看到叶轻婵几人,笑的和蔼,“起来了啊,正好赶上早饭。”
她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亲近,叶轻婵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她可没忘记昨天晚上看到的,想到这个,她目光落在大娘的左手处。
本该缺残的手指,只有三个,却安安稳稳的一个不少。
大娘神色正常,叶轻婵都有点自我怀疑,昨晚她是不是看错了。
“大娘,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咬了一口饼,假装闲来无事的问道。
“睡得挺好的。”
叶轻婵抿了抿唇,大娘今天穿的依旧灰色的粗衣,她正想着昨晚那件白色衣服哪去了。
余光正好看到不远处的篓子里,一个白色的衣服料。
她好奇的问道,“大娘,篓子里白色的衣服,是你的嫁妆吗?
怎么沾染上血了?”
她话音一落,明显感觉到对面大娘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