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的筷子掉落在地上,发出脆响,吸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叶轻婵假装惊讶,“大娘,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筷子都拿不稳了。”
大娘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扭曲,“没事,最近没休息好。”
“也是,我看大娘脸色比昨天还差,像是干了什么事似的,要注意休息呢。”
叶轻婵一番话下来,大娘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没了。
匆匆忙忙的吃完饭就进屋子里了,桌上只剩下叶轻婵三人。
柳青青和江佩佩张望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了?
总感觉你今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叶轻婵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水,“没有啊,哪有阴阳怪气?”
她只是存心给大娘找不舒服罢了。
叶轻婵还记得昨晚说过的话,几人收拾了一下,天色也不早了。
准备往约定的地点走去,叶轻婵还特地跟大娘喊了一声。
“大娘,我们就先出去找他们了。”
在她喊完之后,大娘罕见的没有理睬,屋子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青山从里面出来倒水,恰好一盆水泼了出来,还好叶轻婵眼疾手快的拉着两人推开。
不然被浇个正着,虽然没有被浇到,但也没好到哪去。
几人的裙摆上都溅了点点淤泥,一向好脾气的江佩佩都皱紧了眉头。
面露不悦,更别提柳青青了,她插着腰,有些生气。
“你干嘛啊?
没看见有人?”
青山挠了挠头,好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还真没看到。”
嘴里说着抱歉,可从他脸上并没有看出多少歉意。
他扔下一句拿着盆就走,转身之后笑容瞬间落下。
他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冷笑,柳青青气的指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
“什么啊,怎么这样子?
一句抱歉就行了?”
“好了。”
见柳青青嚷嚷着,江佩佩头疼的压下她的手指,安抚着。
“应该是年纪大了,真的没看见吧?”
柳青青冷哼一声,双手抱臂,“什么年纪大了?
明明就是眼瞎了。”
叶轻婵没错过他最后那一声冷哼,拧紧着眉头,若有所思。
屋外闹腾腾的,也没见里面的人出来。
“行了。”
叶轻婵打断她道,“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走吧。”
柳青青娇蛮的撇了撇嘴,跟在叶轻婵身后走了,几人走后。
门“嘎吱”被打开,几个人迈着步伐走了出来,他们躲在屋檐下。
阴影打在他们脸上,莫名的阴森,他们看着叶轻婵她们走远的背影。
呢喃了一句,“恶心的外来者,就不该存在。”
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
一小段插曲之后,严熊他们早早就在柳树那等着叶轻婵她们。
看到叶轻婵几人,没等走近,就抱怨开了,“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我们都等老半天了。”
说到这个,柳青青又想起了刚才的不愉快,她撇了撇嘴。
“还不是因为那户人家。”
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严熊几人对视一眼,有几分惊讶。
“不会吧?
那大娘一家看起来挺好的啊。”
“谁知道呢,诺,我们裙子上还有他们留下的证据呢。”
她指着自己脏掉的裙摆说着,严熊他们才不得不相信。
“话说……”柳青青指着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你们这些眼睛什么情况?
跟轻婵有的一拼。”
严熊几个眼睛下一圈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讲话的时候还在打着呼噜。
她一说,几人才注意到,严熊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打了个哈欠。
“别提了,昨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
“嗯?”
叶轻婵来了点兴趣,“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睡不着?”
“昨天晚上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奇奇怪怪的又狼嚎还有落刀的声音,好多影子在门口晃悠着。”
说着说着,陆少宗还配合的打了个冷颤,“半夜硬生生的被吵醒了,也不敢睡,就一直睁眼到天亮了。”
他说的情况跟叶轻婵昨晚听到的有些不同,她没听到什么狼嚎声,但也差不多。
听到他的描述,柳青青哆嗦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疑惑,“我们怎么没听到?”
一旁站着的叶轻婵摸了摸鼻尖,那当然了,她昨晚设了结界,可是把她们保护的好好的,鬼知道那结界多费精神力。
“不知道。”
严熊摇了摇头。
“那你呢?”
吴辰这个时候看向叶轻婵,有些困惑。
“你的黑眼圈又是怎么来的?”
他眼底的乌青不影响他的帅气,可是一本正经的话语碰上这个脸色,一点也正经不起来。
“额……”叶轻婵摸了摸鼻尖,有些悻悻的,欲言又止。
她怕她话一出来,会破坏众人“美好”的心情,所以还是先打个预防针吧。
“我昨晚……”
她也没打算瞒着,本来就是对她们不利的事情,她声情并茂的缓缓到来。
跟她想的一样,众人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听到一半。
柳青青都忍不住抱着树,跑到一旁吐了起来,江佩佩也捂着胸口,心里一阵反胃。
严熊几人虽然是个男子,但是也没见过这种事,光听讲的。
那画面就充满了整个脑海,也恶心的不行,没等叶轻婵说完就打断了。
“停停停!
别讲了!”
他怕等她一说完,他们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叶轻婵住了嘴,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耸了耸肩。
“这就是我昨晚没睡好的理由。”
虽然同样是没睡好,但她的气色可比严熊几人好太多了。
陆少宗一边忍着反胃,一边朝她比大拇指,“佩服佩服。”
他们是听到的,结果人家是看到的,要是让他们碰到,估计吓的脚都挪不了了。
缓了好一会众人才缓过神来,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脑补还是脑补的出来的。
想要离开村子的想法也越来越重了,平静下来后,才考虑自己忽略的问题。
“你说她手指被切掉了,可为什么我看的时候,完好无缺呢?”
“大概……”叶轻婵摸了摸下巴,“又重新长出来了吧。”
她一本正经的,众人只感觉一阵恶寒,“额呵呵,一点都不好笑。”
叶轻婵咦了一声,歪了歪头,“我没开玩笑啊,我昨晚亲眼看见她手指被切掉。”
“那衣服上沾染了大部分她自己的血迹,篮子里的衣服就是她昨晚穿的。”
柳青青和江佩佩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叶轻婵今早反常的行为是因为什么了。
叶轻婵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也不管众人什么心情。
“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是人。”
是怪物是鬼也说不定,总归不是人。
这话说的众人都要哭了,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僵硬的不知怎么办了。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啦。”
叶轻婵不会是毁气氛小达人,一句话把僵持的气氛破的一干二净。
众人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苦笑一声,不过也是放松了一点。
说的对,反正现在起码他们还没动手,凡事不要想太糟糕。
又扯了几句之后,陆少宗突然问道。
“佩佩你看什么呢?”
江佩佩一过来就四处张望着,也不知道在干嘛。
“杨玲心呢?
看见她没有?”
几人摇了摇头,“没看见。”
江佩佩抿唇,有些担忧,“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陆少宗虽然不喜杨玲心,但还是安慰她道,“放心啦,回头去村头看一下就好了。”
杨玲心住的那家,那村头,他们找人的时候正好路过那里。
叶轻婵对杨玲心倒没有太大担忧,她总觉得杨玲心身上有古怪。
“好了。”
叶轻婵拍了拍手,示意众人思想集中一些。
叶轻婵现在已经不知不觉的成了大家的领头羊,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们最好不要分开走,不知道那些村民会做什么。”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一群人沿着河道一直往前面走着,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明明是白天,正直太阳大的晌午,却不见一个村民。
村子十分安静,这样叶轻婵她们怀疑,是不是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村子。
走在前面,一个上面铺着白布的房屋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这屋子昨夜里见过,可夜色深,没有怎么仔细看过。
走近了才看到,房子都被白蚁腐蚀的差不多了,随时有些倒塌的风险。
白布像是被人换过了一样,整个屋子也就它最新。
让叶轻婵怀疑的是,地上的纸钱,消失的一干二净。
即便是有人清理过了,也不至于这么干净,有些都跟泥土混在了一起。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些许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都不大好看。
叶轻婵注意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埋着什么东西,鼓鼓的,上面的土像是翻新过的。
叶轻婵抬脚朝那边走去,蹲了下来,众人急忙跟了过来。
“怎么了?”
陆少宗问她。
叶轻婵用手捻起一点土,放鼻子下闻,一股浓浓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下意识的皱眉,她神色冷凝,脑海中火苏贱兮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呦,这地下埋着东西哦,你不挖开来看看?”
闻言,叶轻婵动作一顿,动手挖了起来,众人安静的看着。
虽然不知道叶轻婵在干嘛,但安静的没有说话。
那东西埋的不深但用手挖也不容易,众人很快的蹲下来,帮她挖了起来。
越往下,那东西的轮廓隐隐约约显现出来,那东西给人的冲击太过强大。
几人停下动作,手都有些颤抖,也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
那土之下埋着白骨,人的骨头,叶轻婵脸色冷凝,埋头继续挖着。
一个完整的人行架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看骨架好像是一个男子。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头皮发麻,叶轻婵注意到他旁边有一个盒子。
她拍开上面的土,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破布和一个玉佩。
叶轻婵将它抖开,她念着上面的字,“胡氏二房之子胡葛民,死亡十五年……”
就在叶轻婵琢磨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陆少宗开口了。
“这是……前阵子走失的皇商……”
他家是做镖局生意的,所以跟那些运送货物的商人和皇商都有联系。
而胡葛民恰好就是走失又出现的那名皇商。
叶轻婵看过去,“你确定?
他好像是前阵子才走失的吧?
上面写他死了十五年了。”
因为过度害怕,所以陆少宗声音有些发抖,“我……我确定。”
“那玉佩是皇上钦赐。”
叶轻婵才拿起被她忽略的玉佩,上面真的刻着圣上钦赐四个大字。
恐惧沉默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一个只消失不到一年的人。
突然变成了一副骨架,上面还写着死亡十五年,太过诡异。
所以陆少宗很快就否定了,“三年前西域的太子还派人进贡,正是那胡葛民所送。”
“这可能是假的,如果说真的死了十五年,那三年前的人又是谁?
前阵子他还出现了呢,连带着他的家人。”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叶轻婵却摇头,来了一句,“不,不一定。”
为什么不一定她没说,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想。
或许是那猜想太过大胆或者恐怖,她不准备说出来。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隔壁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把众人从刚才的事情里面拉扯回来,叶轻婵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众人。
扔下一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先放平心态。”
不然恐怕更诡异的会在后面,火苏刚才在心里跟她说了,这村子很古怪。
她知道,火苏口中的古怪跟她理解的不一样,甚至比她想的还要更夸张。
说着就站了起来往隔壁走去,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声音依旧是从厨房传来的,叶轻婵都感觉自己跟厨房杠上了。
她站在门口,脑海中不经意响起昨晚令人作呕的场景。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进去。
厨房有些脏乱,台子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个妇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菜刀,剁着白菜。
剁的菜叶子飞溅,有些还溅到了众人的脚边,几人就在门口愣愣的看着。
那妇人也没有发现他们,好半晌,江佩佩硬着头皮叫了她一声。
“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