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宝彤朝薄玉颜点点头说:“这几天晚上,确实有些狼在野外嚎叫,好像离这儿挺远的。”
翁宝彤忽然想到,薄老三天天要早起去邻近的村镇卖豆腐,要是真的有越来越多的野狼,在掸子沟周围地区疯狂活动,对薄老三的安全还真会构成一些威胁,不免替他担忧起来。
她连忙问道:“你是在为你父亲担心吧!难道他在出去卖豆腐时候碰到过狼,遇到过什么危险的情况吗?”
薄玉颜摇了摇头说:“吾父亲多年以来,一直起早贪黑的做豆腐,走街串巷的卖豆腐,早就有办法和能力对付那些凶猛的野兽,他的安危无须吾过多担心。”
她说到这儿,欲言又止,眼中仍在闪烁着泪花,看着楚展笙的眼神说道:
“楚兄弟。想必你已经看得出来,吾在为何事而担惊受怕?。”
楚展笙一时不解薄玉颜的意图,所以避开她乞求的眼神,说道:
“玉颜姐姐,没想到你心肠这么好,竟然把那些小动物的安危看着这么重要。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您和您的家人在用奇门遁甲,阻止豺狼、野猪等猛兽入侵掸子沟周围的地热分布区,竭尽全力保护生活在那里的小动物。”
听完楚展笙的话,翁宝彤感到更加吃惊,看了看楚展笙,又看了看薄玉颜,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两个思想和言行都异常怪异的男女在一起交流,做为一个正常的人,真的是很难听得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薄玉颜此时才把自己脸上的泪水全部擦干,说道:
“对不起,吾不像你说的那么高尚,那么善良,吾非爱护小动物,只是想尽力保护掸子沟附近的这些狐狸。因为它们是吾之同类,对吾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吾还没来得及报答。”
楚展笙和翁宝彤听她这么说,不但没觉得吃惊,反而觉得好笑。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这个小姑娘还想在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情侣面前故弄玄虚,玩什么聊斋那样的迷信故事。
楚展笙和翁宝彤暗想,不管你们薄家出于什么目的保护这里的狐狸,或者是其他什么小动物,再或者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用这样的理由来欺骗别人,未免太过荒唐可笑。
任何事物如果蒙上神秘的面纱,自然而然的给人带来一种难耐的恐惧感,面纱一旦失去作用,恐惧的感觉必然会随之消失。
薄玉颜说的太离奇,在楚展笙和翁宝彤心目中就成了谎言,用谎言来营造的神秘气氛必然是假象。楚展笙念在薄玉颜爱护小动物的那份纯真善良,不想当面戳破她的谎言。
令楚展笙感到疑惑的是,看薄玉颜坦然的表情,似乎并不担心谎话被识破,所以她脸不红、心不跳,依旧在那儿泪珠连连的,为那些被野狼威胁的狐狸们牵肠挂肚,为它们的安危担心。
楚展笙忽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对薄玉颜有所误会?她既然理直气壮的敢那么说,或许她真的与狐群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
楚展笙再度联想到薄玉颜懂易学,通奇门遁甲,竟然还能利用一些不伦不类的法术阻止野狼靠近掸子沟,有效地保护了在附近生存的狐群,这他亲眼所见,不争的事实。
看来事情绝对不会楚展笙刚才想的那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楚展笙不知道的内情。关于围绕在薄玉颜身上所有的谜团,在没有彻底解开之前,任何奇异的说法,都有可能是真实的存在。
此时翁宝彤彻底从恐惧中摆脱出来,看到几只野狼竟然把薄玉颜吓成这样,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她自豪的说道:“玉颜姑娘,不就是几条狼吗?没什么可怕的!当年俺和笙儿与狼群争鹿,虽说是九死一生,到底还是杀出重围,带着一头活鹿回到獐子岛,成功救了三丫头的命。”
“吾父、吾母曾经听楚爱军叔叔说过此事,所以他们鼓励吾来工地找二位帮忙,吾等一起想办法将这些恶狼驱逐,让它们离开掸子沟,离得愈远愈好。”
薄玉颜边说边连连点头,向翁宝彤表达敬佩之意。
翁宝彤更加得意,又说道:“最近几天晚上,俺们也注意到,在掸子沟附近突然出现的这些狼,听叫声也只有三、五头,不难对付。等咱们抽点时间,找到它们的巢穴,用柴油放一把火。狼最怕火药和柴油味,尤其是老巢被焚毁之后,它们会恐惧一辈子,必然是远走他乡,再也不敢回来。或者在它们回巢的路上安放野猪夹子,只要打中其中一头,其它的狼就会望风而逃,尤其是打中头狼效果更好。”
薄玉颜听翁宝彤说完,连连摇头,说道:
“宝彤阿姨言之方略固然好,恐已不及。吾有感觉,这几头临时聚集起来的狼群,今晚很可能偷袭南沙岗上的狐群。那里是吾另外一个家,那里的大小狐狸们是吾之兄弟姐妹,吾决不允许那几头恶狼,对吾之亲人有半点伤害。”
看着薄玉颜说话时候严肃认真的表情,坚定不移的语气,翁宝彤有些傻眼,在心里暗叫不好。这姑娘会不会是精神病?怎么满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啊。
一直在那儿低头沉思的楚展笙,突然抬头问道:
“玉颜姐姐,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通过使用奇门遁甲来阻止猛兽靠近掸子沟村,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狐群。既然南沙岗上的狐群对你如此重要,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不用你的奇门遁甲去保护它们?”
薄玉颜十分惭愧的说道:
“都怪吾学艺不精,生平掌握的本领有限。如今遭遇到比以往更加聪明的头狼,吾所习之的那点法术,对它威胁不大,很多奇门对这头狼不起任何作用。今夜乃生死关头,吾已黔驴技穷也。”
“你说的这只头狼,是你的老对头吗?”翁宝彤受到楚展笙的启发,也开始转变对薄玉颜的看法,她更急于想知道内情,继续问道,
“东建乡到处都是荒原,这里的狐狸、野兔不计其数,这些狼为什么要克服重重困难,冒着被你们阻杀的风险,单单选择袭击南沙岗的狐群?”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吾也思之不通。”薄玉颜无可奈何的摇头说道,
“以前吾们在掸子沟附近,从未发现有如此聪明之头狼。于你等来掸子沟开荒之后,这头狼方被吾父发现。此乃一只很强壮,很狡猾的恶狼,吾之奇门遁失去作用之后,吾与父亲也曾想用其它办法将其猎杀,或者将其驱之,最终都以失败而终,迫不得已才来工地求您二位出手帮忙。”
听完薄玉颜说的这番话,楚展笙感觉自己后背阵阵发凉,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那些聪明过人的狼,好像在跟什么人玩着声东击西的把戏,南沙岗密林中的那群狐狸,并不是这群狼想要真正袭击的目标。
那么这群狼的真正目标会是谁?掸子沟村会有谁跟这些狼有着血海深仇,以至于激起这些狼的非凡的潜能和疯狂的斗志。
这些狼的目标会是薄老三一家人吗?还是掸子沟村里的某个人?答案不是很确定,如果真是这样,激烈的冲突或者惨重的血案早就已经发生,何必非要等到现在。非要用狼的天性来挑战人类的智慧,这是等于自取灭亡、飞蛾扑火一样的愚蠢。
今晚这些狼真正想袭击的目标,难道是掸子沟工地?楚展笙想到这里不免大惊失色。他知道狼是自然界中少有的智慧生物,越聪明的狼,复仇的心越强。当年楚展笙和翁宝彤越境去狼岛抢鹿,杀死或打伤的狼不计其数,会不会有大难不死的狼?这些年一直在伺机报复。
这个想法未免太惊悚、太离奇,几头野狼与楚展笙玩三十六计,还要巧妙的利用薄玉颜来配合麻痹对方,这样的智商几乎超越人类,简直是不可思议,是令人感到极其恐怖的事情。
薄玉颜看到楚展笙陷入无休无止的困惑当中,天色越来越黑,掸子沟周围的旷野中异常安静,薄玉颜已经明显感觉到重重杀机正在逼近,她为了让楚展笙尽快下决心,来帮助自己对付那些凶残、狡猾的恶狼,此时不得不坦白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薄玉颜出生于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父母视她如同掌上明珠一样,十分的疼爱。当时薄玉颜的母亲因为心直口快的个性,得罪过一位女邻居。这个妇女出于报复的心理,找机会偷偷的将出生未满十天的薄玉颜抱走,遗弃在南沙岗密林中的冰天雪地里。
南沙岗大树林位于掸子沟附近地热分布区的中心位置,在寒冷的冬季,这里常常是大量野生动物的栖息地。有几只外出觅食的狐狸发现被遗弃的薄玉颜,把她拖进一处既宽大又温暖的巢穴内,交给一只正在哺乳幼崽的雌狐狸。从此她竟然奇迹般的活下来,并且与这些狐狸一起生活了十多年。
更加离奇的是,薄玉颜在狐群生活的巢穴内发现几部古书。十多年里,她几乎是寸步不离那个巢穴,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部用于研习这些古书上。
十年之后,那个偷偷抱走薄玉颜并将她遗弃的妇女,因为其他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逮捕,对当年所犯下罪行供认不讳。同时也解开在这十多年里,薄老三夫妇三个新生孩子,都是在出生后不久,接连失踪、夭折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