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爱军看到楚展笙正在清扫病房里的水果和碎玻璃,无可奈何的数落道:
“我说大侄子,你还没完没了啦?天下数你最能打架是不是?遇到事情你就不会先忍一忍吗?刚来县城第一天,接二连三的打伤人,这要是读完高中三年,你把整个黄金岭都打遍了?”
“他们该打!”楚展笙一边干活,一边气呼呼地嘀咕着。
他声音虽然很小,可是整个病房的人都能听到。
郑玉珏变得怒不可遏,也不管楚爱军的脸面好不好看,再次破口大骂道:
“给我滚!等老娘我的伤好了,管你是陆胜还是楚展笙,只要让我见到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敖薇知道女儿正在气头上,说出一些气话,连忙与许信荃一起劝解和安慰郑玉珏。
敖薇不停的向楚爱军夫妇和帅晓嫣表示道歉,解释说郑玉珏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太坏。她真怕得罪帅青山,给她和她的丈夫郑东大好前程带来负面影响。
郑东回到医院,没有直接到女儿的病房来,而是先去医院找人了解情况,回来时候脸上有些愤愤不平的神色。
他说道:“那姓宫的真是欠揍,闲着没事儿跑医院来捣什么乱啊?连累自己的兄弟受伤不说,还让别人看笑话。真当他是英雄豪杰,护花使者呢?”
郑东来到女儿的病床旁边,继续说道:
“像这种不学无术、仗势欺人、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以后少跟他们来往。刚才我去病房看他们时候,宫立俭故意在那儿又哭又闹,在我面前装可怜,哪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还说什么要我找医院里的熟人,虚开医药费,好好讹小楚同学一把。你们都说说,这人这是什么素质?玉珏啊,如果不听你爸爸劝,再和这种人交往,以后少不了吃大亏。”
“我知道,爸爸你一直看我立俭哥不顺眼,总是嫌他做事不实在,没有男人的样!你咋不说他唱歌好、跳舞好、口才好呢。”郑玉珏用眼睛白着自己父亲,不服气的说道。
郑东还想再跟女儿争论几句,楚爱军连忙说道:
“郑局长,孩子刚受过伤,心情不好,有些事情暂时想不透很正常。玉珏姑娘冰雪聪明,很快就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今晚咱哥俩儿挺融洽的一顿饭,都让楚展笙这臭小子给搅和黄了。等改日找个时间,我再请郑局长和敖检察官,到时候咱哥俩儿可要敞开酒量,不醉不归才行。”
郑东连忙说道:“楚经理别这么客气!今晚老弟一片盛情,我和老敖心领了。他日再有机会,理当我们请客,我们也很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
楚爱军微笑着说:“不管咱们以后谁请谁,都是今晚咱们哥们没喝完的酒,继续再喝。郑局长、敖检察官,孩子受伤身体弱,需要多休息,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我替我这个淘气的侄子,再次向你们表示道歉!孩子在医院治疗期间,有什么需要,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们楚家要想尽办法治好玉珏姑娘的伤,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趁着楚展笙送他们离开医院之际,楚爱军又嘱咐侄子说道:
“我们已经跟郑东和敖薇检察官商量好,咱家先拿出五千块钱给玉珏姑娘治伤。如果不够,咱家再掏钱补上,不能让人家觉得咱小气,不负责任。你今晚打伤的那两个小痞子,咱家也要适当拿一些医药费出来,尽快帮人家早点把伤治好。”
“有你晓嫣姐帮忙,郑局长不会让他们讹你,所以你不用害怕,不用着急。等明天银行上班以后,我让你婶子取七千块钱送来,先把他们的医药费交上,剩下的钱你留着零花用。在医院里照顾病号到处都需要花钱,别难为了自己。”
“笙儿啊!今天的事儿对你来说就是个教训,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鲁莽了。县城里面住着都是达官显贵,每个人都有让你意想不到的背景。你要是再出手伤人,赔钱是小事,倘若吃了官司坐牢,让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爸和你妈多担心,多着急啊。再把他们急出个好歹来,你的罪过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你明白吗?”
听完叔叔的话,楚展笙羞愧难当,说道:
“请叔叔和婶子放心,今天的教训我会牢牢记住,以后要处处小心,不会再给你们闯祸。婶子,钱的事儿您和我叔不用操心,我已经打电话给宝彤姑姑,要她明天把钱送来。”
第二天,翁宝彤早早地起来,把掸子沟开荒地上一些重要的事情处理完,就坐上东建乡开往黄金岭的客车,匆匆忙忙的来到县城。她先到宇合面粉厂等候大半天,终于把面粉厂拖欠楚展笙的几十万元小麦售粮款讨要出来。然后去县水产局找到帅晓嫣,跟她一起来高中接楚展笙回到家里吃饭。
走进帅晓嫣家中的房门,翁宝彤忍不住抱怨说:
“没有车太不方便,今晚回不去东建乡,那里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俺处理,真急人啊!”
“宝彤姑姑,你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别整天只想着帮笙儿忙活。瞧这两年把你累的,都快瘦一圈了。”帅晓嫣心疼的说。
帅晓嫣与翁宝彤是同龄,自从帅晓嫣两岁时候来到才郎村,第一个认识的女孩就是翁宝彤。两个姑娘又都是因为楚家的关系,彼此相交甚密,有着相处十几年的深厚感情,让她们之间不是同胞亲生姐妹,胜似亲姐妹。
帅晓嫣的关心,让翁宝彤感到温馨又自豪,她笑着说:
“这些年姑姑虽然挺累,但俺累的高兴,累的骄傲。小嫣说俺快瘦了一圈,俺咋没觉得呢?俺堂姐还说俺,这两年变化特别大,变得脸大,胸大,屁股大,身上该丰满的部位都丰满了起来。”
说着,她竟然站起来,欢快地扭动腰肢,在餐桌旁边转了两圈。
她忽然觉得楚展笙当着帅晓嫣的面,正用火辣辣的眼光,色迷迷的盯着她丰满的胸和臀部,露出垂涎欲滴的神色。翁宝彤觉得害羞,连忙坐回到餐桌旁,忍不住偷偷地瞟了楚展笙一眼。
楚展笙想到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郑玉珏,连忙约束心猿意马的情绪,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
说道:“宝彤姑姑,你把今天从面粉厂要回来的钱,留一万给我,剩下的你全带回东建乡去吧!”
“你咋用这么多啊?”翁宝彤吓一跳,瞪大眼睛问楚展笙,又转脸帅晓嫣,
“不是跟姓郑的家里人都说好了吗?咱们赔给郑姑娘五千块钱医药费,他们怎么还能变卦啊?还想要讹咱们吗?”
帅晓嫣苦笑一声,说道:
“你这大侄子多有本事啊?昨晚在医院又打伤两个,其中一个是烫伤,伤势很严重。要不是郑局长帮忙劝住对方,这要是被那两个无赖讹上,恐怕再拿来一万块钱都不够用呢。”
翁宝彤拿起她那塞的圆鼓鼓,装满钞票的布兜,依依不舍的从里面掏出一沓又一沓,崭新的,还带着钞票特有的气味,面额为五十元钞票。
嘴里嘟囔着:“俺的小祖宗啊,你可真是个败家子,你说你挣点钱多不容易,花钱咋就一点不知道心疼。你就作吧!啥时候把你那点开荒地得瑟没了,得瑟成了穷光蛋,啥时候就老实了。”
饭到口,钱到手。楚展笙所有开荒地的收入,每年都握进翁宝彤手里,就好像放进保险柜一样安全。谁想要从她手中拿一分钱出来花,如同割她心头肉,放她的血一样难受。
她这种极不情愿的表情,嘴里不停的抱怨,楚展笙司空见惯,也非常的理解。楚展笙不说话,静静地等在那儿,默默看着翁宝彤慢慢腾腾的从布兜里往外掏钱。
看到翁宝彤的破旧布兜里装着这么多钱,帅晓嫣瞠目结舌,呆呆地在对面看着,眼睛里放射着贪婪的光芒。她紧盯着翁宝彤怀里的布兜,眼光中充满羡慕,充满更多的渴望。
帅晓嫣忽然想起,最近想要在正常上班之外,做一笔买卖捞取点外快,急需一笔钱做资本,正苦于不知道去哪儿借才好。楚展笙和翁宝彤都是她最亲密的人,现在张口跟他们借钱,也是天经地义,算不上什么糗事。
帅晓嫣还是有些难为情,犹豫好久才鼓起勇气,唯唯诺诺的说道:
“宝彤姑姑,能不能把这些钱借给我一点?我现在打算在工作之余,做点小生意,手里正缺少本钱。”
翁宝彤听到帅晓嫣借钱,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把钱兜子紧紧抱在怀里,瞪大眼睛看着帅晓嫣,唯恐她会随时伸手过来夺。
嘴里说道:“妈呀!这可是笙儿的钱,是他开荒地卖小麦的收入,俺可不能擅自做主借给别人。”
楚展笙手里拿着翁宝彤刚刚交给他的一万块钱,正想起身离开帅家去医院照顾郑玉珏,听到帅晓嫣跟翁宝彤借钱,他也觉得惊讶。他了解帅晓嫣,知道她生活简朴,淡泊名利,不是一个喜欢胡乱花钱,贪得无厌的女孩。她今晚突然借钱,一定遇到什么大事和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