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嫣姐,我知道你不是乱花钱的人,每月的工资应该够用啊。你为什么要借钱呢?”楚展笙问道。
帅晓嫣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口借钱,难免有些紧张,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心态。
说道:“自从我回城里,尤其是来到县水产局上班以后,才知道鳇鱼和奇里付子是悦龙川江的特产。这两种鱼的鱼籽品质非常的好,营养极其丰富,可以出口到日本和美国,市场大,前景好,价格又高。每两可以卖到一百元的价钱,都快赶上黄金贵重了。”
翁宝彤听到这儿,眼睛瞪的溜圆,惊叹道:
“俺的天老爷啊!以前村里捕到那么多鳇鱼,鱼籽都没人要,楚二娘就煎成饼子,给咱们当零嘴吃。现在想想,那时还真是奢侈。不,应该说简直是暴殄天珍啊。”
帅晓嫣莞尔一笑说道:“也不能算是暴殄天物,毕竟吃进咱们肚子里,给咱们的身体增加营养,要不然宝彤姑姑和笙儿弟,你们怎么会这么聪明,这么出类拔萃的优秀啊?”
“你不是一样挺聪明的。”翁宝彤酸溜溜的说道,“看到俺兜里的钱,就能想到水里的鳇鱼、奇里付子。”
帅晓嫣看到翁宝彤抱着钱,脸上一副惶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晓嫣姐,你跟我们借钱,是不是想倒腾鳇鱼和奇里付子?”楚展笙揣摩出帅晓嫣的心思,问道。
“是的,我想买条鳇鱼,或者奇里付子也行,试试自己洗出来鱼籽,自己出去卖。”帅晓嫣毫不含糊的说道,
“上半年我去水产公司蹲点,偷偷跟那里的师傅们学会了洗鱼籽技术。县水产公司的几条销售鱼籽的渠道,我也掌握得差不多。有几个外地客商跟我打过招呼,要是我手里有产品,他们会以最优惠的价格,优先收购我提供的鱼籽。”
“假如一条三百斤的鳇鱼,能产出一百多斤鱼籽。以一百元一两价格计算,那就是十万多块的毛利。”
翁宝彤的父亲翁正禄,是才郎村有名的渔业把头,她从小就对才郎村的渔业生产耳濡目染,明白一些渔业生产的行情与流程,情不自禁的帮着帅晓嫣算起账来。她继续说道,
“扣去一万八的买鱼钱,以及运输费和工本费,一条鱼最少能赚五万块,这可是一本万利啊。晓嫣,你要发大财啦!”
“的确是个能赚钱的好项目,可惜我来城里时间短,没有遇上可靠的,或者一些比较有钱的朋友,我自己的工资又太少,到现在连买鱼的本钱都凑不到。再好的生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在这里望鱼兴叹了。”帅晓嫣可怜兮兮的说。
看到帅晓嫣心里抱负难以施展,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楚展笙的心软了。
他用商量口吻对翁宝彤说:“宝彤姑姑,你兜里还剩多少钱?都留给晓嫣姐姐吧。我知道现在城里各单位都不景气,工资不高,有的好几个月都没法开工资。晓嫣姐想干一番事业是对的,咱们应当大力支持。”
翁宝彤仍然紧紧抱着装钱的布兜,极不情愿的说道:
“眼看秋天就要到了,俺回去还想用这些钱雇人削甜菜。另外,咱们还欠着你孙阿姨好十好几万的化肥农药钱,人家也正着急要呢。”
楚展笙既然表态愿意支持自己的事业,帅晓嫣心里有底气,尽管翁宝彤是楚展笙的守财奴,也不至于因为这几个钱卷帅晓嫣的面子,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翻脸。
帅晓嫣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翁宝彤,说道:
“宝彤姑姑,你兜里的钱不用都借给我,借给我五万就够用。我先买一条鱼试试,等我赚到钱,立刻就会把这些钱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们的。”
翁宝彤犹豫半天才说道:“俺们可以把钱借给你,但你要答应俺一个条件。”
帅晓嫣感动地拉着翁宝彤的手,眼含热泪笑着说道:
“宝彤姑姑,就知道你心疼我,你会帮我。别说你提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翁宝彤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你知道哪儿有鳇鱼或者奇里付子之后,别自作主张,急三火四的自己去买,必须要先回到才郎村找俺楚二伯,让他跟你去看看。楚二伯是有经验的老渔民,鳇鱼是雌、是雄,能出多少鱼籽,鱼籽品质好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找他帮忙,保准让你只赚不赔。”
听到翁宝彤提出的条件,帅晓嫣彻底放心。
她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宝彤姑姑,你提出的条件我必须答应,我前几天还想去找楚昌爷爷商量这事儿呢。你们应该能知道,干这行买鱼最关键,要是看走了眼,赔的就不是三千、两千,很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看到翁宝彤同意借钱给帅晓嫣,楚展笙没有了顾虑,带着那一万块钱直奔黄金岭县人民医院。留下帅晓嫣和翁宝彤两个姑娘在家里,她们爱说啥就说啥,她们想干啥就干啥,翁宝彤愿意借给帅晓嫣多少钱就借多少钱,楚展笙全然不放在心上。
从楚展笙这儿借来十万块钱,帅晓嫣有了足够的资金。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她就得到消息,下店乡大通村捕到一条四百多斤重的雌鳇鱼。帅晓嫣连忙到水利工程公司找楚爱军借出一辆越野车,匆匆忙忙赶到才郎村,把爷爷楚昌接出来,带着他一起去大通村看鱼。
楚昌混在围观的乡亲们当中,围着这条鳇鱼转了好几圈,最后失望的朝帅晓嫣摇摇头,示意她这条鱼有问题,不可贸然收购。
出师不利,帅晓嫣第一次买鱼就遭遇挫折,确实觉得十分惋惜。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接受楚昌的建议,放弃这次买卖。
这条鳇鱼被黄金岭县水产公司以八十元一斤的高价买走,剥开鱼腹才发现,腹腔里面发生病变,鱼籽不少,但一文不值。鱼肉按每斤二十元内部处理,这条鱼让县水产公司赔进去三万多元。
这一次亏本的生意,让本来就连年亏损,负债累累的水产公司雪上加霜,气得水产局领导暴跳如雷。要不是公司经理有县领导撑腰,这次失误别说是经理的职务,恐怕连工作都难以保得住。
这次经验对于帅晓嫣来说极其宝贵,她庆幸当时听了楚昌爷爷的话,没有抢着买这条鱼。她现在仍然可以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等着有更好的机会出现,再出手买鱼也为时不晚。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鳇鱼或者奇里付子,帅晓嫣心里不免有些焦急。时值深秋,天气越来越冷,一旦入冬,悦龙川江全面冰封,捕捞几百斤重鲟鳇鱼十分的困难,想要买到鱼籽饱满、品质优良的雌性鳇鱼,机会更加渺茫,只能再继续等到明年春天开江时候。
楚展笙承包的荒原还没有全部开垦,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手头并不算宽裕,帅晓嫣长期占用他的十万块钱,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还有那些收购和出口鱼籽的客商,入冬之前再不能为他们提供优质的鱼籽,帅晓嫣在他们心里的信誉会大打折扣,明年开春帅晓嫣不得不重新疏通这些渠道。
帅晓嫣踌躇满志,满腔热情地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在亲友们展现自己的才能和抱负,另外开辟一番事业。没想到刚刚开局就屡受挫折,对她的信心造成沉重的打击。如果再碌碌无为的熬过一个冬天,创业的激情逐渐减退,她可能会心灰意冷,有可能以后会永远在机关单位里,过着平淡又清闲的日子。
楚昌爷爷看到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帅晓嫣,心不在焉的开着越野车行驶在返回才郎村的路上,老人的心中难免有些心疼。
于是安慰她说:“孩子啊,别太着急了,为了这点小买卖愁坏自己身体不值得,咱犯不上。俗话说的好,财找人容易,人找财难。好饭不怕晚,今年咱收不着好鱼,等明年开春咱多收几条,照样可以发财挣大钱。”
帅晓嫣心情不好,车速开的不快,她情不自禁叹气,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羡慕,大发感慨。
说道:“别人都是人找财难,偏偏笙儿弟弟,怎么就能那么容易地找到钱呢?跟他相处十几年来,每到山穷水尽、穷途末路的时候,都能奇迹般的力挽狂澜,随随便便的就能弄到几十万,几百万的资金化解困难。同样是人,同样有着一颗创业的心,我咋就没有他那样的好运气?”
楚昌也跟着帅晓嫣一起感叹道:
“晓嫣啊,照你这么说,笙儿这小子还真挺邪门,蛮神通广大的,不仅开荒种地是块料,找钱也是一把好手,就不知道他找鱼能不能行?笙儿五岁的时候,失足落入悦龙川江冰冷的江水里,足足呆了四十多分钟仍然可以活命,说明他与‘龙王爷’有交情。你不妨求求笙儿帮你,也许他能想到办法。为你弄到合适的鳇鱼和奇里付子。”
楚昌爷爷后面的一段话是开玩笑,没想到帅晓嫣听完会心花怒放。她猛然想起小时候在才郎村生活,淘气又胆大的楚展笙在无法开荒的假日里,偶尔会带着她和翁宝彤偷越国境,去对岸异国河汊、江通里游玩、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