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楚展笙的这个小小要求,雷赫面露难色,沉吟良久才说道:
“对不起,小楚少爷,请恕我不敬,您的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实在是家师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加之他老人家相貌奇特,惟恐惊吓到两位贵客,多有不妥。所以,还是请小楚少爷提出别的条件,哪怕是让我们全家人,为您做牛做马都行。”
楚展笙笑吟吟解释道:“雷爷爷,并不是我楚展笙存心为难你们,实在是这只‘血脐狍子’,过于珍稀,过于奇特,容不得半点马虎。我那边的朋友一旦将其捕获,必然先使用最先进的医学检测设备,对这只狍了的全身进行一番细致的观察和研究。”
听到楚展笙这番无中生有的解释,莫扬在心里暗暗佩服他的学识渊博和聪明机智。莫扬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楚展笙,用心听着他到底能用什么不可辩驳的理由,让顽固而又古怪,目空一切的种小梅、雷赫师傅二人,答应他的见面要求。
楚展笙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的朋友会把观察到的结果,包括狍子身体组织器官的详细位置,以及血液运行和经络分布情况,准确无误的告诉我。然后再由我一字不差的传达给种老太爷,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试验的成功,不会白白牺牲掉一只珍奇的物种。”
雷赫听完楚展笙的解释,觉得未免有些牵强,怀疑他用这个办法,强迫自己答应他的要求。雷赫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很快就在楚展笙的话里找到疑点。
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小楚少爷,你的话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区区一个野生狍子,至于你的朋友如此重视,大费周章吗?还有,据我所知,老矛子那边不用中医,没有懂得中医的人,他们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经络分布?”
楚展笙双目如炯,面带微笑,盯着雷赫苍老的面孔,尽量装出一副坦诚的样子。说道:
“雷赫爷爷,你有所不知,老矛子那边有十分严厉的野生珍稀动物保护法,保护力度非常大。同时老矛子的每个人,对野生珍稀动物的保护意识非常强,对待科学研究的态度同样非常的严谨,绝不可以轻易放过任何一次,能为国家搜集宝贵科研资料的机会。”
楚展笙说的是实情,确实是老矛子国内的真实情况,还有他们优秀的个人素质,这些情况,见多识广的雷赫应该能了解到一些。
楚展笙不管雷赫心里是什么想法,他一鼓作气,继续说道,
“我的这些朋友,答应帮咱们找到‘血脐狍子’,已经触犯了老矛子的相关法律,随时都有受到法律惩罚的风险。他们决定这么做的同时,也突破个人道德底线,难免要遭受到良心的谴责。他们之所以大费周章的那么做,无非是想给祖国留下一些宝贵的资料,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而已。”
楚展笙说得感天动地,不由得雷赫不信以为真。楚展笙还故意流露出对外国友人深深的同情,满怀忧虑的连连叹息。
他又说道:“雷爷爷,不瞒您说,我在老矛子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是一位出色的猎人,懂一点中文,尤其喜爱研究咱们的中医药学术知识,经常委托我帮他翻译一些中医学资料,他对经络和穴位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雷长波同学也熟悉这个人,等他回来以后,您可以问问,我说的是否属实。”
“小楚少爷,你可以将那边朋友们观察和研究的文字资料带回来,或者将结果告诉我,由我再转述给师父听。”雷赫固执的说道。
楚展笙冷笑一声,嘴里突然冒出一句俄语出来,问道:“дедушка, прости меня за то, что ты знаешь, что ты знаешь по - русски??”
楚展笙说完,看到雷赫茫然的看着他,全然不懂刚才他说的俄语是什么意思,彻底感到放心了。
他把刚才说的俄语翻译过来,用中国话重复了一遍。
他说道:“雷爷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我们说的俄语,你能听得懂吗?”
雷赫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我虽然不懂俄语,可是我师父种小梅,他能听得懂。”
楚展笙自信的笑了,说道:“正因为如此,我必须与老太爷直接见面,将我朋友们观察到的情况和研究的成果,亲口告诉他老人家才行,这样才能避免在翻译,或者传话过程中出现失误,影响种老太爷的实验效果。”
接着,楚展笙又补充、强调地说道,
“这种‘血脐狍子’太珍贵了,弄到一只实在不容易。我们大家都想齐心协力,竭尽全力帮助老太爷,并期望这项神奇医学试验,能够一次性获得圆满成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不会浪费这只极其宝贵的‘血脐狍子’,同时也能避免大家以后还要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昧着良心,吃苦受累的去那种艰险的地方,寻找这种神奇的野兽。”
楚展笙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倘若雷赫再拒绝他的要求,那就真的是不知好歹,真的没把楚展笙和他的朋友放在眼里,更没把这只“血脐狍子”当回事儿。以后雷家的人再遇到困难,别说没脸去找楚家帮忙,就连雷长波与这位神通广大的楚家少爷之间那份来之不易的交情,恐怕也要因此划上句号。
雷赫犹豫再三,最后说道:“小楚少爷,真不是老朽不给您面子,我家老太爷的性情实在是太古怪、太倔强,在最近这三十年里,他从来没有跟任何外人接触过。就算是我贸然答应你的请求,他老人家上来倔脾气,就是不肯露面,我也毫无办法。这样吧!小楚少爷,您先在这儿喝杯茶,耐心的等一会儿。我去求求他老人家,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楚展笙神情淡定,从容的说道:“好吧!雷爷爷,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也无妨,希望老太爷能有一个明智的决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切莫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雷赫将自己的那杯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开座位,朝门房的后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楚展笙,和他脚边那个脏兮兮的袋子。
听说这两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不速之客,这个年轻小伙子是楚爱国的儿子楚展笙,又看到雷赫对待楚展笙十分客气,将他奉为贵宾一样接待。雷家的人不敢再难为楚展笙,却又无法忍受满屋子的难闻臭味,只好悄悄的离开,跑到别的房间去躲避。
刚才还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的门房客厅,现在只剩下楚展笙、莫扬和雷明华三人,还有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雷明志。雷明志是雷家长子,雷长波的父亲,一个憨厚诚实,勤劳能干的普通农民。
早在楚展笙在下店乡读初中时候,雷明志就在下店乡中学烧锅炉,对这个卓而不群、出类拔萃的少年格外注意。雷明志还了解到,楚展笙从小就有一个爱开荒种地的独特嗜好,同时对楚展笙首屈一指的学习好成绩,还有楚展笙的一身好功夫,他都由衷的感到羡慕和钦佩,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整天来去匆匆,深藏不露的小伙子。
雷明志经常暗中叮嘱雷长波,要注意跟楚展笙多交往,好好跟他学习,就算是在学习成绩方面无能为力,在其他方面要是能跟着楚展笙学到一星半点本事,那也能让雷长波今生受用不尽。可惜当时的雷长波年少轻狂,只顾着贪玩,没有把自己父亲的话当回事儿,放在心里。
雷长波虽然与楚展笙三年同班同学,直到在去年老矛子境内重逢之前,两人并没有太深的交情。雷长波自然没有如父亲雷明志所愿,从楚展笙那里学到叱咤江湖的本领,也没得到一点发家致富的经验。
反而雷明志在楚展笙身上,看到了他可以借鉴的宝贵经验,他学着楚展笙的方法,一有空就跑到下店乡下游沿江地带开荒、种地。虽说比不上楚展笙那么大胆,那么有魄力,没有开垦出几千垧地的私人农场,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积累,雷明志也拥有了几十公顷良田,成为下店乡一等一流的种地大户,尝到了不小的甜头。
雷明志进门见到楚展笙,既惊讶又惊喜,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神奇的楚公子在大年初三,会突然出现他的家中。看着楚展笙和同行女郎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来串门、拜年,也不像是来看病。对于楚展笙此行的目的,雷明志和家里的其他人一样,都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雷明志站在前门旁边,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看到父亲雷赫从后门离开门房,他才来到楚展笙面前。
热情的说道:“小楚同学,你啥时候来的?咋不事先给我们打声招呼?好让长波留下来等你们。”
楚展笙也认出雷明志不但是雷长波的父亲,还是下店乡中学那位忠厚老实、和蔼可亲的烧锅炉大伯。
楚展笙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雷大伯过年好!您这是刚从学校回来吧,大过年的也得不到好好休息,真是辛苦您了!”
雷明志看到楚展笙离开下店乡中学两年多,还没忘了自己,这么容易能把他认出来,心里格外高兴。
于是春风满面的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学校的试验室里面,有好多器材和药品怕冻。我辛苦点没啥,别把试验室冻坏了,开学时候耽误孩子们学习。”
“小楚同学,你快坐下,到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他又看了看莫扬,觉得面孔挺陌生,又觉得不像是普通的农村妇女,问道,“这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