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展笙介绍说:“噢!她是我莫扬阿姨,是我母亲娘家在北京的亲戚,大学毕业后分到悦龙川工作。由于路程太远,莫扬阿姨不方便回去,所以每逢春节,莫扬就来到我们家里,跟着我们一起过年。莫扬阿姨在黄金岭工作过,一直仰慕雷赫爷爷的医术和医德。今天她听说我要来找雷长波同学,就跟着我一起过来,想一睹神医的真容与风采。”
楚展笙又转头对莫扬说:“莫扬阿姨,这位就是我同学雷长波的父亲雷明志大伯,这几年雷大伯一直在下店乡中学后勤部门工作。我在下店乡中学时候,雷大伯没少照顾我,帮助我,而我一直没有机会感谢和报答他的恩情,感觉挺惭愧的。”
莫扬从座位上站起,主动与雷明志握手,落落大方的笑着说道:“雷大哥你好!谢谢您前些年里对楚展笙的照顾。我现在在悦龙川组织部工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去那里找我。”
雷明志感到受宠若惊,紧握着莫扬的手,用力晃动着,嘴里兴奋的说道:“那我就提前谢谢小莫同志了,我家雷长波这孩子没出息,日后要想出人头地,少不了要麻烦您和小楚同学。”
坐在一边的雷明华,听说和楚展笙一起来的这个年轻女郎,就是悦龙川大名鼎鼎的莫扬。她大惊失色,倏然想起自己为什么,看到莫扬第一眼时候觉得面熟。她连忙起身过来,热情的与莫扬握手。
又恭恭敬敬的说道:“莫科长您好,我叫雷明华,在黄金岭黄金公司工作。去年在全区青年模范表彰大会上,我和与会的年青干部们,聆听过莫科长的演讲,很有思想和见地,让我们深受启发,受益匪浅,久久不能忘怀。今天真没想到,能在我乡下的娘家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令人感慨。”
莫扬谦逊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雷姐不必这么客气。”
看着莫扬与雷明华两个妇女,彼此在一起寒暄,说着客套话。楚展笙问雷明志:“雷大伯,雷长波同学去哪儿了?我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他回来。”
雷明志洋洋得意的说道:“长波他老姨,年前在崃沟村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长波这孩子没出息,大年初三就跑到崃沟村去见他对象,给他未来的老丈人、老丈母娘,拜年去了。”
楚展笙高兴的说道:“这是值得庆贺的好事,等雷长波同学结婚的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尽量赶回来随礼,跟初中的同学们一起,祝福他们。”
雷明志也同样高兴的说道:“那是当然了,等俺家长波结婚时候,一定少不了通知你来捧场。今天中午你和莫扬同志就别着急回去了,留在我家里吃顿便饭。等一会儿肖芷羽那丫头回来,我让她开车去崃沟村,把雷长波找回来陪你们。”
雷明华连忙热情的附和道:“是啊,莫扬同志,你和小楚同学赏我明志大哥一个面子,中午留下来吃饭,咱们还能多说一会儿话。”
雷明华的话音刚落,差一点没在门口撞到楚展笙的那个小姑娘,风风火火地从前门进来,她就是雷明华的霸道女儿肖芷羽。
肖芷羽在门外就看到,楚展笙开来的破吉普车还没有离开,她想到那两个又土又穷、又脏又臭,像是要饭花子一般的乡巴佬,还呆在她姥爷家里,不禁心生厌恶。
肖芷羽一进门,就闻到屋里一股奇异的臭味,而且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母亲雷明华,还有大舅雷明志,在陪着那两个土里土气的人说话,心里更加感到生气。
肖芷羽很快就断定,这间屋子里面的臭味,来自于楚展笙脚边的那个脏袋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训斥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啊?大过年的带着这么脏东西到别人家串门,还懂不懂得点礼貌了?袋子里面装着是啥?这么臭,还不赶快拿出去,这样肮脏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屋子里面?”
说着,肖芷羽抬脚就要踢袋子,
手疾眼快的楚展笙,身手是何等的敏捷,岂能容得肖芷羽伤害袋子里的“血脐狍子”。肖芷羽的脚还没碰到袋子时候,他已经猛得伸手将袋子拉到旁边。
肖芷羽用力过猛,差一点闪个跟头,气得脸色涨的通红,气呼呼的说道:“臭小子,敢耍我!信不信我把几个舅舅叫来,把你们赶走,把你们的脏东西一起扔出去?”
楚展笙将装着“血脐狍子”袋子,轻轻放在自己坐着的椅子旁边,严肃的说道:“你要是真把里面的东西给踢坏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恐怕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雷明华赶紧拉住肖芷羽,说道:“小羽别胡闹,他们是你姥爷和你大舅的贵客,你应该尊重才对。”
雷明志也趁机问道:“小楚同学,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这袋子里装的到底是啥啊?看样子很神秘,很珍贵的!”
楚展笙本来就不想回答雷明志,抬头看到雷赫从后门进来,就不再说话,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雷赫满脸羞愧,对楚展笙说道:“小楚少爷,实在抱歉!老太爷上来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仍然坚持不与任何陌生人见面。如果您真的能帮我们,抓到一只‘血脐狍子’,我和家师都表示万分感激。家师已经做出承诺,愿意将毕生积攒的财富,做为酬劳,全部奉送。”
楚展笙听着雷赫说完,缓缓站起身来,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便在此叨扰,那就告辞了!衷心希望雷爷爷和老太爷,早日实现梦想,早日创造奇迹,不仅能恢复自己健全的体魄,还能为祖国传统中医学术的发扬光大,建立不朽的功勋。”
楚展笙说完,把那个装着“血脐狍子”的袋子,背在身上,扭头对莫扬惋惜的说道:“莫扬阿姨,咱们走吧!咱们已经出来好长时间,家里人想必都等着着急了。”
雷明志、雷明华两兄妹连忙挽留他们,说道:“小楚同学,小莫同志,俺家老太爷就是这副牛脾气,有什么冒犯之处,请多担待。还望你们念在老太爷是百岁老人,身体又有缺陷,别往心里去。你们是俺家平时想请都请不来的贵宾,难得来一趟,务必吃完饭再回去,给俺们一个替老太爷赔礼道歉的机会。”
楚展笙笑了笑,说道:“雷爷爷,雷大伯,雷阿姨,今日实在抱歉,浑身脏兮兮的就冒冒失失的赶来,让诸位见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洗洗,再换身衣服,不然这一身的臭味,到哪儿都招人烦。”
楚展笙说完,背着“血脐狍子”,和莫扬一起,头也不回的朝前门走去。来到门外,楚展笙小心翼翼的将“血脐狍子”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这才回头对雷明志说道:
“雷大伯,等雷长波回来,你别忘了告诉他一声。过了春节要想出去找活干,到岭店高速公路工程指挥部找陆强,就说是我楚展笙介绍他去的,没准还能找个轻快点的,挣钱多一点的活干。”
叮嘱完雷明志,楚展笙正准备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的雷赫问道:“小楚少爷,现在可以告诉俺们吗?你那袋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楚展笙转过身来,朝着雷赫狡谲的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雷赫爷爷,晚辈今天有些唐突,没有准备一些像样的礼物。明天我让宝彤姑姑,给您老送一颗老山参过来,权当赔罪。”
楚展笙此刻越是隐瞒,雷赫心里越是痒痒。雷老中医聪明一世,见多识广,早就猜到楚展笙的那个袋子里面,很可能就装着他和师父梦寐以求的“血脐狍子”。谁能想到楚展笙这孩子,性格比他师父种小梅还要倔强,根本不把钱财放在眼里,同样坚持不和种小梅见面,就不帮忙的态度。
雷赫实在难以理解,楚展笙为什么非要见到种小梅?
楚展笙说的理由似乎很牵强,雷赫反而觉得很有道理。雷赫自信医术高超,师父种小梅的医术,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是师父的那个荒唐想法和愿望,到底能有几分成功的把握?他一直都不敢去预测。
楚展笙的老矛子朋友们,历尽千辛万苦,冒着巨大的风险,帮他找到世界级的珍稀品种“血脐狍子”。如果真的放手交给雷赫师徒,对他们试验的过程与成果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显然是不负责的做法。
假如实验能够成功,楚展笙和他的朋友们付出巨大的努力,沉重的代价,却分享不到任何比金银财宝更宝贵的实验数据,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白忙活了一场;倘若实验失败,楚展笙必然会遭到耻笑,丢尽了中国人的脸面,今后在他的老矛子朋友面前,难以抬不起头来。
楚展笙已经说过,他和他的朋友们会竭尽全力的帮助种小梅,大家齐心协力,确保这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医学试验,获得圆满成功,这样对各方面都有利,让大家都感到放心。聪明绝顶、学识渊博的师父种小梅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实在让雷赫难以理解。
雷赫看到楚展笙和莫扬满怀希望而来,就要败兴而归,他觉得过意不去,心里产生一丝怜悯和同情。而且,雷赫也实在不舍得错过这次宝贵的机会,倘若楚展笙倍加呵护的那个袋子里面,真的装着的是“血脐狍子”,那么实现师父近百年来的梦想,可能就近在咫尺。
如果错过,只有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再遇上这样的好机会,也很可能错过这次机会,就成了雷赫和师父种小梅一生中的最大遗憾。那样的话,雷赫现在的做法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天大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