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楚展笙又想起了与赵校长签订的协议,在高考总成绩没有公布之前,这所美丽的大学能不能跟楚展笙有缘?一切都是未知数,现在高兴未免太早。
欧阳灿没能及时发觉楚展笙表情的变化,他一边开车,一边高兴的说道:
“陆胜兄弟,我们听说你报考的是悦农大,而且凭你的实力十拿九稳的能考上。下半年你就要到这里读书了!怎么样?看着自己即将就读的学校,心里是不是很兴奋?要不要我开车绕到大门口,带你进去看看,提前感受一下当大学生的自豪与光荣!”
楚展笙脸上布满阴郁,说道:“算了,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尤秀孝,回头看着楚展笙,不解的问道:
“真是奇怪,你和小荃子今天都怎么了?我了解你们平时的成绩,凭你们的实力,考上悦农大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现在高考都已经结束,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小荃子家里有事儿,舍不得离开咱们,哭哭啼啼、唉声叹气还能理解,你这又是为什么愁眉苦脸啊?”
在尤秀孝的追问下,楚展笙只好将自己和许信荃,与黄金岭高中赵校长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自己在高考头两天,为了成全许信荃能够夺得悦龙川高考冠军的美誉,故意让分的实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
尤秀孝听完大吃一惊,伸手摸了一下楚展笙的额头,焦急的说道:
“我的好兄弟啊,看来你真的是发高烧了,而且烧的不轻呢!也不知道你和小荃子两人是真傻?还是真狂?这种协议你们也敢签字。你们大概没想到吧,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素质有多高,都是一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黑马。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了,还敢故意让分,就算你们都卯足了劲儿,这一次都不一定能拿到全区第一名。”
欧阳灿不禁惊叹道:
“我说陆胜兄弟,你也真是有气魄,我还第一次听说,在高考时候故意给自己心爱的姑娘让分的人。看来你平时成绩老好了,对自己考上大学充满了信心,我家小辉要是有你这么强大的实力,那该有多好?”
尤秀孝满心里替楚展笙感到不公平,听欧阳灿提到欧阳辉,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
“小辉虽然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可是他有你这位不辞辛苦的哥哥,还有一位在他身上舍得花钱的父亲。不管费了多大劲,花了多少钱,只要能给他弄到保送名额就行,至于学习成绩好不好,那也就无所谓了。”
尤秀孝还是觉得气不忿,又回过头来数落楚展笙,
“我看这个世上,没有比你和小荃子更蠢的人了!听说你们两个平时的成绩,考清华和北大都有很大把握,干吗不顺从老师、家长和领导们的心愿?挑最好的大学考。你们能一起考悦农大,就不能一起考清华吗?非得签什么倒霉的破协议,这下把你给坑了吧!”
接着她又忧心忡忡的说道,
“以现在小荃子的处境,万一你们的成绩,得不到全区高考第一名,她还能回黄金岭复读啊?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别说再做同学、同桌,恐怕以后连见一面机会都难得。我说陆胜兄弟啊,你啥时候能长大呢?能不能不让人总为你这么操心啊?”
欧阳灿怀疑尤秀孝的脑子又出了毛病,他把车停在西餐厅的门前,不敢打断尤秀孝说话。
等到尤秀孝把心里怨气都吐了出来,欧阳灿笑着说道:“亲爱的尤老师,咱们已经到地方了。是不是下车要杯咖啡,先给陆胜兄弟败败火?他被你这一顿训,也该开窍,知道自己错了。估计他这会儿心里正着急,想着找地方买后悔药呢。”
欧阳灿边说边给楚展笙使眼色,请他帮忙安抚即将失控的尤秀孝。只有楚展笙真正了解尤秀孝的病情,可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可以告诉欧阳灿实情的时机,他只能假意配合欧阳灿来哄尤秀孝。
楚展笙笑着对尤秀孝,撒娇的说道:“秀孝姐,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刚才教训的对,我以后再也不敢拿自己命运开玩笑了。请秀孝姐放心,由您和灿二哥做我坚实的后盾,这次高考的运气仍然不会差,全区高考状元的宝座,非兄弟我莫属。”
尤秀孝的情绪平静下来,对楚展笙说道:“但愿如此,不然你想哭都找不着地儿。还想买后悔药呢?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有忘忧酒。咱们到这间餐厅里,要两杯葡萄酒,先帮你暂时把心里的烦恼忘了吧!”
跟着欧阳灿和尤秀孝走进西餐厅,楚展笙不禁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一股优雅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身穿仆装制服的女招待,毕恭毕敬站在门的旁边,用她们清脆悦耳,又让人难忘的噪音说道:“欢迎光临埃弗丽娅西餐厅!”
餐厅里的桌椅、装饰都很讲究,清一色的欧洲风格。餐桌与餐桌之间有很大的距离,不但方便客人的走动,甚至还可以容纳客人在里面跳舞。
让楚展笙最感兴趣的是、每个餐桌旁边,都摆放着几盆鲜花或者盆景。有些鲜花芬芳无比、争奇斗艳,有的鲜花却已落瓣纷纷、果实累累,还有的鲜花竟然是含苞欲放、娇艳欲滴。比起外面大街旁边,那一丛丛繁茂的鲜花,虽然不是那么自然,可是更显得清纯和娇媚。
楚展笙一时没忍住那些又肥又厚、又娇又嫩、又干净的花瓣,给他带来的巨大诱惑,不禁犯了小时候的贱毛病。他随手摘下一朵花儿,将花瓣一片一片放在嘴里,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津津有味的慢慢咀嚼。
欧阳灿和尤秀孝正在忙着看菜单,准备点菜,没留神楚展笙给他们闯下大祸。
这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来到楚展笙的面前,毫不客气的说道:
“对不起!这位先生,您损坏了我们埃弗丽娅西餐厅的物品,按规定是要进行赔偿的。”
听到中年男子的话,欧阳灿和尤秀孝同时一惊,扭过头来,正好看到楚展笙一只手拿着一朵花,另一只手刚刚把一片花瓣放进嘴里。花瓣还没来得及咀嚼,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餐厅经理,露出一副滑稽的神态,疑惑的表情。
“您是在说我吗?”楚展笙反问这位餐厅经理。
楚展笙平时不讲究衣着打扮,身上始终穿着普通的中山装或者西服,虽然洗的挺干净,但也显得十分破旧。再加上这段时间忙于应对高考,头发长了些,胡子也浓了些,分明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农村青年坐在那儿。
这个经理根本没有把楚展笙放在眼里,铁青着脸,冷冰冰的说道:“没错,说的就是你,怎么还不服气吗?”
一名餐厅经理用如此态度对待顾客,已经将楚展笙激怒,可是他暂时忍而不发,想看看这个经理到底想把他怎么样。
于是不解的问道:“我刚刚进来,正准备就餐,不知道损坏了你们什么物品?”
经理冷笑一声,恶狠狠的说:“你手里拿着月季花,就是我们埃弗丽娅西餐厅的物品。你不但摘了我们餐厅的花,还吃了这么多花瓣,性质更加恶劣,所以你必须高价赔偿。”
经理的训斥引起餐厅里其他顾客的注意,发出阵阵嘲讽的笑声。
欧阳灿脸上挂不住,连忙起身对经理说道:“对不起,经理同志。我的这位弟弟刚刚高中毕业,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多有冒犯。不就是一朵真花儿吗?值多少钱你尽管说,我们赔。”
经理轻蔑的看了一眼欧阳灿,又看了看楚展笙和他手里的花儿,傲慢的说道:“你们要知道,这可是埃弗丽娅西餐厅,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这里的东西样样都很金贵,别看是一朵花儿,你们恐怕也赔不起。”
尤秀孝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人咋这么啰嗦?该多少钱说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这个经理白眼一翻,说道:“那你们就赔一千吧,少一分钱都别想离开埃弗丽娅西餐厅。”
“多少钱?”欧阳灿和楚展笙不禁一惊,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摘一朵花儿,赔偿一千块!难道你们没听清楚吗?”经理趾高气扬的说道。
这个经理分明是狗眼看人低,故意找茬让楚展笙和欧阳灿、尤秀孝下不来台,同时也想仗势欺人,勒索一些钱。
这简直就是敲诈勒索,欧阳灿不想把事情闹大,想尽快将事态平息,他们好安安稳稳的吃饭,所以强忍着心头怒火。
他对经理说道:“经理同志,念在我们是你们店里的顾客,来这儿也是为了捧场消费,大家都讲究个和气生财,你何必这么狠地整我们?不就是一朵月季花吗?一盆顶多也就值个三百、五百。这样吧,我们愿意赔偿埃弗丽娅西餐厅二百块钱,然后继续留在你们这里用餐,您看行不行?”
经理越发张狂,竟然出言不逊,狂妄的说道:“你给我滚犊子噢,也不看看这是谁开的店,谁照着的场子?几个土老帽能消费几角钱,谁稀罕你们的捧场啊?”
欧阳灿仍然强压着心中熊熊怒火,心平气和的问道:“那您告诉我,这是谁开的店,哪位大手照着这里?”
楚展笙在一边早已经怒不可遏,他看到欧阳灿还想和这个经理讲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声说道:“灿二哥,甭跟他废话,不就是一朵花儿要赔一千吗?好说,今天不小心再弄坏百八十个花盆,我还能赔得起。”
楚展笙说完,飞起一脚将身边的花盆踢碎,手上用力一挥,把窗台上的花盆也推掉在地上,摔的粉碎。楚展笙丝毫不留客气,一连打碎十几个花盆。尤秀孝也不想再忍耐心中的愤怒,跟在楚展笙身后,双脚用力踩踏摔在地上的鲜花,用行动向这个经理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