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灿看到楚展笙、尤秀孝在盛怒之下,一连打破餐厅里的十几个花盆,马上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已经闹大,无法再用和平的手段解决。他现在觉得这个餐厅经理实在可恨,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勒索和敲诈顾客,是该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欧阳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冷冰冰地对不知所措的经理说道:“我们又不小心摔碎了你们几个花盆,现在又需要赔偿多少钱?恐怕你现在已经做不了主,还是让你们的老板出来吧,不然这个账不好算。”
这个餐厅经理,平时就是一个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货色,看到眼前的局面,意识到今天遇上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茬。他一时没了主张,呆呆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店里的其他招待们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各个目瞪口呆的怔在那里。店里所有的顾客都被惊动,有的站起身伸头看热闹,有的怕双方打起来给自己带来麻烦,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餐厅经理听到欧阳灿说的话如梦初醒,又恢复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抬手指着楚展笙骂道:“好你个小王八蛋,存心来捣乱,想砸我们的店是不是?有本事你就继续摔,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经理的话再次激怒楚展笙,不过这时他比刚才冷静多了,弯腰从脚边拾起几块花盆碎片,威风凛凛的坐在经理对面的椅子上,大声说道:
“在座的各位朋友,请帮忙评评理!我摘一朵花儿,他们讹我一千块钱,你们说这里是不是一家黑店?小爷我今天就想给这家黑店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明白,不是每个顾客都是那么好欺负的。”
楚展笙说着,看似不经意的将手一挥,手中的花盆碎片,呼啸地从经理的耳边飞过,正好打中对面窗台上的花盆。“砰”的一声闷响,花盆碎成几片,连同花盆里的泥土和花枝散落到地上。令人吃惊的是,对面的玻璃窗却是完好无损,连一点裂纹都没有。
楚展笙没有真正指望餐厅里的这些顾客,会出面为他主持公道。他只想用这种方式将眼前这些小喽啰给震慑住,逼迫埃弗丽娅西餐厅的老板,或者背后靠山现身,这样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楚展笙随手又抛出一块碎片,打中一张空餐桌旁边的花盆。那花盆瞬间崩裂,泥土分散,盛开的鲜花歪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楚展笙这一手还真挺管用,吓得餐厅经理脸色苍白,赶紧催促身边的招待:“快去给砍哥打电话,就说有人来店里捣乱,请砍哥赶紧过来帮忙。”
餐厅经理还以为自己亮出砍哥的名号,就能把楚展笙和欧阳灿给震住,马上乖乖的求饶。
没想到欧阳灿不但没有感到一点害怕,反而泰然自若的说道:“打算把砍哥请来吓唬我们是不是?正好冤有头,债有主,今天这事儿,还真的需要砍哥那样的人物,来主持公道,做个了断。”
楚展笙更加没有把砍哥放在眼里,对餐厅经理的话充耳不闻,将手中的花盆碎片都打出去之后,随手从身边一个没有损坏的花盆中,摘下一朵盛开的墨菊,开始当着餐厅经理的面,大摇大摆、若无其事的咀嚼着花瓣。
没过多久,几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气势汹汹的冲进餐厅,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这谁啊,不想活了是不是?敢在雁姨的餐厅闹事。”
餐厅经理如同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迎过去,指着欧阳灿、尤秀孝和楚展笙说道:“砍哥,就是他们几个在这儿闹事儿,想砸秦老板的场子。”
那个叫砍哥的人看到欧阳灿和尤秀孝,不禁一怔,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吃惊的问道:“欧阳二哥,尤老师,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神仙侠侣,吹到了农大西路来了?”
欧阳灿、尤秀孝见到进来的这群人里面果然有砍哥,连忙起身笑脸相迎,恭敬的说道:
“刀兄弟,别来无恙啊!我们真没想到,您在这儿还有买卖?我在黄金岭的一个好兄弟,今天去机场送朋友出远门,本来我和尤老师想请他来这儿吃点西餐,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误会,还惊动了刀兄弟您的大驾。”
砍哥姓刀,大名叫刀石破,社会上的兄弟顾名思义,就给他起了“砍哥”的外号。还有一些知道内情的人,或者是他的亲朋好友,也称他为刀哥。
砍哥看了看四周,餐厅里面除了墙角和桌腿下面,散落着花盆的碎片和泥土,还有就是七倒八歪的残花败枝,再没有看到有任何损坏的物品。整个餐厅里也没有出现打斗过的痕迹,包括餐厅经理在内的店员与顾客也没有人受伤,砍哥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砍哥又下意识的看一眼楚展笙,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少年,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在他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和腼腆。楚展笙跟着欧阳灿和尤秀孝站起来,很有礼貌的看着砍哥,所以并引起砍哥太多的注意。
砍哥谦逊的对欧阳灿说道:“欧阳二哥您客气了,这哪儿是我的买卖啊?我只不过是替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照顾一下他朋友的生意,替他们看看场子,免受地痞流氓的骚扰而已。”
砍哥说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欧阳灿身边,跷起二郎腿,神气活现的问餐厅经理:“杨经理,麻烦你跟我说说,这里出啥事了?是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欧阳二哥和尤老师生气了?”
砍哥对欧阳灿和尤秀孝的态度这么友好,让这位杨经理感到很意外。杨经理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埃弗丽娅西餐厅老板高贵的身份和强大的后台,料到砍哥在这里,不敢明目张胆地帮着这伙土了巴叽的乡下人。
于是杨经理壮起胆子,用手指着楚展笙说道:“刀兄弟,您都看到了,地上这些花盆都是被这小子给摔碎的。我怎么劝他都不行,还想威胁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您给请来镇场子。”
没等楚展笙说话,尤秀孝愤怒的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呢?要不是你讹我们一千块钱,还说脏话骂人,我们能摔你们餐厅的花盆吗?”
砍哥听杨经理说完,又回头重新打量了楚展笙一番,问道:
“欧阳二哥,这位就是从黄金岭来的兄弟吧?挺文静的一位小兄弟,干吗无缘无故的摔人家餐厅的花盆啊?他是不是喝酒喝高了?”
欧阳灿知道楚展笙是一个血气方刚,眼里从来不揉沙子的少年英雄,听到刀哥这样说他,欧阳灿还真有点担心楚展笙把持不住,当面与刀哥发生冲突,那样可真要引起大麻烦,闯下大祸。
欧阳灿并不知道,楚展笙虽然没有接触过砍哥,但对他的身世并不十分陌生。砍哥曾经也是一名高干子弟,与帅晓亘、帅晓天等人并称悦龙川“四大恶太子”,整天跟一些地痞、流氓、无赖混在一起,无法无天,招摇过市,令悦龙川普通百姓恨之入骨。
三年前,翁宝彤为了帮助楚展笙筹集收购永成厂的资金,忍痛卖掉在姐妹湖农场里贮存的大豆,用车队直接往悦龙川一粮库送粮。他们运粮经过煤山镇时候,遭遇程虎子饮血自伤来敲诈,这个程虎子背后的靠山就是这位砍哥。后来由帅晓亘、帅晓天两兄弟出面安抚,这位砍哥才没敢再找翁宝彤的麻烦。
没想到冤家路窄,今日在埃弗丽娅西餐厅竟然让楚展笙与他狭路相逢。当年砍哥在悦龙川可谓盛极一时,就连精神有缺陷,如同混世魔王一般霸道的帅晓亘,不免对他也会有三分忌惮。
真是世事难料,三年时光匆匆而过,这位大名鼎鼎的砍哥在悦龙川的实力不但没有半点增强,反而沦为给人看场子的街头混混。如此巨大的反差,不禁令人唏嘘咋舌。虽说楚展笙不清楚这三年里,在砍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命运的转变,确实让楚展笙感触良多。
诚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砍哥虽然不及三年前那么风光,但在悦龙川的社会上还有不小的影响,这是因为“四大恶太子”的“威名”还在,当年与砍哥关系密切的亘哥、天哥,现在依然如日中天。谁敢得罪砍哥,就等于跟这两位凶神恶煞作对,不管是在悦龙川的黑道、白道,都难得有好果子吃。
砍哥此时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衣衫破旧,形象甚至有些邋遢的乡村少年,竟然就是那个让亘哥、天哥都闻之色变、望而生畏的楚展笙。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没有想到,楚展笙不亢不卑的对砍哥说道: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砍哥吧!小弟我久仰了。砍哥你要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或者能替这里的老板做主,麻烦你让这位杨经理清点一下,我一共损坏了多少盆花儿,我好按照一千块钱一朵的价格进行赔偿。你们要是觉得讹诈到手的钱不够多,我可以再摔几盆,直到让你们满意为止。”
这小子敢跟自己这么说话,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令砍哥感到非常意外。同时心生愠怒,“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亲自出手教训楚展笙。猛然看到坐在身边的欧阳灿和尤秀孝,他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毕竟在砍哥父亲下台以后,他的势力和威望大不如从前,有时生活方面出现马高凳短的时候,还要依靠欧阳父子的资助。砍哥不好当着欧阳灿和尤秀孝的面,教训他们带来的亲友。而且砍哥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个乡下的愣头小子,与欧阳灿、尤秀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惊人的背景,不然他也不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砍哥又坐回到椅子上,不再理会楚展笙,而是双眼怒视着杨经理,说道:“我怎么没见到雁姨?餐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老人家怎么还不露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