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开着面包车渐渐驶离悦龙川市区,路边的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路灯也恢复了老式、昏暗,司空见惯的那一种样式,路边的夜景,已经无法再引起肖芷羽的丝毫兴趣。她回头看了看楚展笙,还是一言不发,坐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肖芷羽更加感到无聊,于是想起跟马师傅聊天。
她说道:“马师傅,您去尤老师的啤酒厂车间里面看过没有?我怎么感觉那些酿造啤酒的设备都很陈旧,会不会设备越是古老,酿造的啤酒越好喝?”
马师傅笑了笑,说道:“也许吧!白酒可是年头越多越好喝!德朗诺啤酒厂里的这些设备,都是帅大小姐从老矛子的一家啤酒厂里面,直接拆解、运回国内的。设备里面肯定带着人家老啤酒厂的品质和风味,生产出来的啤酒能不好喝吗?”
马师傅忽然想起自己在德朗诺啤酒厂参观时发现的问题,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楚展笙。
说道:“小楚老板,我看过啤酒厂里的这些老矛子酿酒设备,说实话,工艺真不咋地。这要是让咱们永成厂的黄副厂长看到,再好好研究一下,准保能造出比老矛子更好的酿酒设备。”
楚展笙听到马师傅的建议,不禁一惊,盯着马师傅的后脑勺沉吟良久。
说道:“马师傅,等咱们回到永成厂以后,你帮我想着点,见到黄爷爷别忘了说一声,请他抽空去德朗诺啤酒厂看看这些酿酒设备。如果他老人家能研究明白,以后秀孝姐他们厂的设备维修和保养就方便多了。”
马师傅骄傲的说道:“放心吧小楚老板,只要是机械设备方面的问题,就没有能难得住黄副厂长的问题。别说这么简单的酿酒设备,就算是双明集团那些采金设备,还有外国人发明的旋地机械,他照样不弄得明明白白吗?”
马师傅正在那儿兴高采烈说着,忽然有三、四辆豪华轿车,风驰电掣的从面包车旁边超越过去。马师傅是一名驾驶技术非常好的老司机,看到有人在公路上飚车,心里不禁发痒。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帮家伙,车开的这么快,不要命了是吧!”
马师傅嘴里嘟囔着,脚下却暗暗加大油门,面包车如同离弦之箭向前冲去,面包车在一点点向前面几辆高速行驶的豪华轿车逼近。前方的轿车似乎感觉到后面有车追赶,不停地在加快速度,马师傅也毫不相让,也跟着加速跟随。
国产面包无论速度还是性能,跟那些进口的豪华轿车相比都是相差悬殊,眼看着前方的轿车距离越来越远,马师傅仍然不甘心,还是努力加快速度追赶着。肖芷羽第一次坐过这么快的汽车,早就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偎依到楚展笙怀里。
楚展笙明白,汽车达到这样的速度,驾驶员精力已经是高度的集中,受到半点干扰,都会非常的危险,所以他没有立刻制止马师傅鲁莽的行为,更没有乱说一句话,只是在安静地替马师傅仔细聆听面包车发动机以及其他部件,有没有发出异常的声响,好及时提醒马师傅注意。
又开了一段距离,终于见不到前方轿车的影子,马师傅还是不肯减速,嘴里又嘟囔说:“不就是进口轿车吗?有啥了不起,要是让我开,我还不稀罕呢。”
前面是一段弯路,马师傅稍微减速,安全的驶过弯路。在前方不远处,看到刚才超越面包车的那几辆进口轿车停在路边,有两个年青人拦在路上,示意马师傅将面包车停下。
一个人在面包车右侧爬着车窗向里面张望,只看到神情紧张的楚展笙,还有惊魂未定的肖芷羽,这才放心的离开。
马师傅看到另外一个人来到车门旁边,他摇下车窗,客气的说道:“这位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个人伸头往面包车里看了看,问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马师傅从容、镇定的说道:“我们是黄金岭永成机械修造厂的工人,这两个孩子刚刚参加完高考,我来接他们回家。”
这个人对马师傅的话将信将疑,又追问道:“为什么开车跟着我们?”
有楚展笙在车上撑腰,马师傅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毫不示弱的说道:“这位兄弟,麻烦你好好回忆一下。是你们的车先超过我们的车,我看着心里痒痒,想跟你们比试比试,看看我们的车到底能开多快。”
这个年轻人嘲笑道:“大哥,你不是有毛病吧?就这个破面包车,还敢跟我们亘哥飙车。你们要是想找死,去别的路上随便找车或者大树撞,别在这儿连累我们。”
马师傅听说这些人里面有帅晓亘,心里更加有了底气,说道:“兄弟,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我们回黄金岭碍着你们飙车啥事,你这儿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个年轻人看到马师傅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挽起袖子威胁道:“这位大哥不服是不是?来、来、你们下车,让我教教你们在亘哥面前该怎么说话!”
坐在轿车里的帅晓亘看见同伙在面包车旁边,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打架的样子。他把车窗放下,露出醉得通红的脸。
问道:“怎么了?大友子。”
这个名叫大友子的年轻人赶紧回答他:“亘哥,这哥们虎了吧几的,开着这辆破面包车,就想跟咱们比速度。我怕他们开的那么快会遇上危险,好心想劝两句,他们还跟我顶嘴。您说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是不是应该教训一下?”
帅晓亘没有看到坐在车里的楚展笙,说道:“算了吧!只要他们不是想找咱们麻烦的警察就行,人家爱开多快算多快,反正也追不上咱们,理他们干吗?”
帅晓亘喝了一口罐装饮料,接着说道,
“今晚我喝了不少啤酒,感觉有点头疼,咱们还是调头回去吧,我想早点睡觉。”
帅晓亘说完,把车窗关上,等这个叫大友子的人回到自己车上。帅晓亘才开着车在面包车前方,勉强调过头去,接着又在路上摇摆几下,然后飞快的消失在漆黑的夜幕当中。
楚展笙坐面包车里,借着灯光看得清清楚楚,帅晓亘喝的醉马朝天,还亲自开车出来疯,楚展笙不由得担心起来,在心里暗暗为帅晓亘捏着一把汗。
帅晓亘从小就钟情汽车,酷爱赛车运动,不仅经常参加一些正式比赛,还跟他的一些狐朋狗友,晚上跑到高速公路上飙车。楚展笙并不担心帅晓亘的驾驶技术,他担心的是帅晓亘喝醉以后来飙车,这是极其危险的做法,随时都有把他自己和别人的性命给终结。
马师傅看着帅晓亘他们一群纨绔子弟们开着进口豪华轿车,飞快的离开他的视线,消失在莽莽夜色当中。
不由得感叹道:“有钱有势的人胆子就是大,喝这么多酒,还敢开这么快的车,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肖芷羽正为刚才那两个年轻人的傲慢感到气愤,随即附和马师傅说道:
“这些人都是悦龙川的权贵、豪门公子,可以无法无天的玩儿命。一旦遇到事故,这些人就算是车毁人亡都是咎由自取,可他们要是肇事累及无辜,那受者害的家庭得多冤枉。这种行为非常危险,当地的交警怎么不予以制止呢?”
楚展笙就坐在身后,马师傅不好指责帅晓亘,所以无法直接回答肖芷羽提出的问题。他不再说话,重新发动面包车的引擎,缓缓的加速向前行驶。
马师傅和肖芷羽刚才对帅晓亘一伙人在公路上飙车的行径,一个是冷嘲热讽,一个是痛加申斥,虽然话说的都非常难听,可他们说的都是实情,不能不引起楚展笙的注意。
像帅晓亘这种人如果开车肇事,最多也是赔对方一些钱了事,很容易逃脱法律的制裁。帅晓亘出了事情要想逍遥法外,只能依靠帅晓嫣出钱,再出面求人帮忙解决,无疑会把经济负担和社会责任转嫁到她的身上,楚展笙在心里不能不替帅晓嫣感到着急。
从另外一个角度想,帅晓亘喝完酒飙车的做法,也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这是极其危险的倾向。帅晓亘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帅青山的精神势必会受到无比沉重的打击,帅家的天也就塌了一半,这才是楚展笙最担心的问题。
楚展笙觉得自己回到永成厂,有必要打电话给帅晓嫣,提醒她想办法劝说帅晓亘,从自身的安全考虑,以后也要杜绝或者减少酒后飙车的愚蠢行为。楚展笙了解帅晓亘的性格,明知帅晓嫣的劝说毫无用处,她也没时间总是在帅晓亘身边看着。楚展笙之所以还要提醒帅晓嫣去阻止帅晓亘,其实就想在帅家人面前表明,自己和他们亲如一家,时刻关心他们安危的态度。
前方正在修路,马师傅不得不将面包车开上便道,这条路坑坑洼洼的非常不好走,马师傅把车开的很慢。虽说是剧烈的摇晃和颠簸,可是楚展笙和肖芷羽的精神不用再像刚才那么高度紧张,反而还感受到儿时在摇篮中那种昏昏欲睡的惬意。
这是因为他们两人刚刚参加完高考,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都各自忙了很多事情,直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本来就拖着困乏的身躯上车准备回家。刚才马师傅即兴与帅晓亘他们飙了一会儿车,严重透支了他们身上仅存的一点精力,这时令他们更加感到阵阵晕眩,很快两人都在车上睡着。
马师傅回头看看这两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孩子,睡的很沉、很香,不忍心破坏他们的好梦。他看看车外夜色,月朗星稀十分的清爽,索性把车开的更慢、更稳,让楚展笙和肖芷羽能尽量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直到半夜十一点前后,马师傅才把这辆面包车开到黄金岭,他本来打算到永成厂的路口附近,把车停下叫醒楚展笙和肖芷羽,问问他们是先回永成厂,还是先把肖芷羽送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