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汽车明亮的灯光,马师傅看见三菱车旁边,站着两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正焦急的朝着汽车开来的方向张望。马师傅认出其中一位女士是永成厂的副厂长孙前敏,另一位女士身份一猜就知道,她是肖芷羽的母亲雷明华。
马师傅连忙靠边停车,将头伸出车门窗外,小声说道:“孙副厂长,是不是等着急了?往悦龙川去的便道质量不好,晚上更加难走,所以我们回来晚了。”
孙前敏和雷明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面包车旁边,没听到车内有楚展笙,或者肖芷羽说话的声音,急不可待的问道:“两个孩子没在车上吗?”
马师傅面带微笑,轻声解释说:“这两个孩子前几天参加高考的时候,一定是累得不轻,都在车上睡了一道,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们。”
雷明华急忙从外面将面包车的车门打开,果然看到女儿肖芷羽和楚展笙挤在一个座位熟睡。肖芷羽将头倚靠在楚展笙的肩头,双手还紧紧搂着楚展笙的手臂,脸上流露轻松、镇定的神情。
马师傅在返回黄金岭的路上,一时心血来潮与帅晓亘他们那些纨绔子弟,在高速公路上飙车。由于当时车速太快,肖芷羽感到很害怕,就靠近楚展笙,抱紧他的胳臂。然后在坎坷不平的便道上,两人又靠在一起睡着,所以直到现在肖芷羽还没有把手松开。
雷明华不知道路上还有这样一段插曲,误以为女儿对这个比自己辈分还大的英俊少年,产生了特殊的感情。想到这两个孩子虽然同龄,可是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雷明华不免叹息,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劝说女儿,放弃这份疑是不肖的感情。
雷明华用手轻轻推了推女儿,说道:“小羽毛,快醒醒,咱们到家了。”
肖芷羽睡的很沉,没有马上感觉到母亲的手在推她。身边的楚展笙却被叫醒,看到雷明华站在车门外,问道:“雷经理,你是来接小羽毛的吧?”
雷明华对楚展笙恭敬的说道:“对不起小师叔,我把您给吵醒了。今天下午,雁姐打来电话告诉我说,小羽毛搭乘你们的面包车,已经返回了黄金岭。我在家里等到十点多,一直没有见到她回家,所以来永成厂看看咋回事儿。就这样,我跟着孙副厂长一起,到这个路口来等你们回来。”
楚展笙与雷明华对话时候,尽管两人的声音都很小,还是将肖芷羽吵醒,她松开楚展笙的胳臂,用力揉了揉双眼才看到自己的母亲。
惊喜的说道:“是你啊,我亲爱的妈咪,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到家了!”
肖芷羽并没有因为自己与楚展笙在车上靠的太近,似乎是非常亲密的行为,被母亲发现而感到害羞和恐惧。她表现的十分坦然,反而让雷明华感到有些意外。
雷明华对女儿说道:“这里是永成厂路口,我是专门在这儿等着接你。抓紧时间拿好自己的东西下车,跟我一起回家,别耽误你师姥爷回厂里休息。”
肖芷羽带回来很多东西,孙前敏和雷明华一起,帮着她将这些行李和物品搬到三菱越野车上。孙前敏站在面包车外面,目送雷明华开车离开路口,驶进灯火阑珊的黄金岭县城,她才放心的上了面包车,坐到楚展笙身边之后,吩咐马师傅开车。
孙前敏在车上告诉楚展笙,许信荃在下午六点多把电话打到永成厂,告诉大家她已经安全抵达上海,顺利地见到了她的父亲和母亲,让黄金岭的亲朋好友们不必为她担心。
永成厂距离公路入口不远,路又非常的好走,面包车很快就回到厂里。经过这一番折腾,楚展笙困意消了大半,此时又感觉到饥饿,就问孙前敏,厨房里面还能不能找到可以吃的东西。
孙前敏如实的告诉楚展笙,因为高考已经结束,今天晚上她没有让厨房的工人们加班,所以那里恐怕找不到什么可以直接吃的食物。不过,翁宝彤在粮站的宿舍里为楚展笙准备了宵夜,正在那儿和娅卡卢莎一起等着他回来吃。
楚展笙听了十分高兴,吩咐孙前敏替他分别给帅晓嫣和尤秀孝回个电话,告诉这两位姐姐,楚展笙已经安全到达永成厂,让她们不用在大半夜里惦记着楚展笙的安全。
楚展笙顾不上已是夜半三更,匆匆忙忙的下车,直接经过宝彤粮站与永成厂之间的小门去了粮站宿舍。
第二天楚展笙、翁宝彤,还有娅卡卢莎他们三个人都很晚才起床,住在永成厂宿舍内的薄玉颜,由于着急返回状元村去照顾楚雄爷爷,并打算利用楚展笙的假期,回到状元村这几天,与他一起完善獐子岛的修复工程。
薄玉颜天刚亮就起床,一早上已经跑去宝彤粮站看了好几回,楚展笙他们都没有起床。丁春珂也住在永成厂宿舍,她不停的劝说薄玉颜别着急,更不用那么担心。她跟薄玉颜解释说,楚展笙昨晚一定回来的很晚,而且很可能一晚上没睡多少觉,今天早上起来的晚一点很正常。
自从薄玉颜再次来到永成厂,那个神秘莫测的“鬼”,再也没敢接近永成厂,或者试图进入厂区之内。
丁春珂真正见识了这位“玄门狐女”薄玉颜,在玄学方面的非凡能力,已经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所以她从心里对薄玉颜感到十分敬佩,决心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要跟这个言行古怪、荒诞不经的神奇少女搞好关系,成为朋友。
也许将来,丁春珂还能跟薄玉颜一起,多学一些她身上的神奇本领和玄学知识。可惜随着楚展笙和姚绽莲他们这一届高考完毕,丁春珂的假期也宣告结束。她跟着全校高一、高二的同学们一起,恢复了繁重、紧张的学习状态。
姚绽莲也是早早的来到永成厂等着楚展笙从宝彤粮站回来,她见到丁春珂与薄玉颜争论是否再去宝彤粮站叫醒在那里熟睡的楚展笙。姚绽莲笑而不语,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她们双方摆出的道理。
别看姚绽莲已经圆满完成高考,留在黄金岭县城已无事可做,那她也不想独自赶回东建乡,因为她在那里除了姐姐、姐夫之外再没有亲人。
姚绽莲的父亲姚乃新在莫扬帮助下,终于实现了叶落归根的夙愿,调到南锋乡任人大主任,母亲也在楚爱国的帮助下调到县城来工作。楚展笙还让孙前敏在永成厂的宿舍区,给他们一家安排了房子,可以长期居住。
姚绽莲还想跟着楚展笙他们去状元村,看看由楚展笙、帅晓嫣、莫扬、翁宝彤、薄玉颜,甚至是老矛子小姑娘娅卡卢莎,这么多人都交口赞美的獐子岛,到底有多么的美丽和神奇。
姚绽莲对獐子岛上的景色期望太高,其实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不管是楚展笙,还是帅晓嫣、莫扬、翁宝彤,以及娅卡卢莎都在獐子岛上有着刻骨铭心的经历。他们对獐子岛的钟爱不是出于那里的自然环境有多美,多么的神奇,而是他们的心对那里都有着深深的依恋。
薄玉颜到底还是接受了丁春珂的批评,没再去宝彤粮站打扰楚展笙和翁宝彤、娅卡卢莎休息。丁春珂放心的离开永成厂,去黄金岭高中上课,只剩下姚绽莲和薄玉颜呆在永成厂的宿舍里,耐心地等着楚展笙他们过来吃早饭。
姚绽莲乘机请薄玉颜帮她卜卦,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顺利地考进复旦大学?薄玉颜平时不爱说话,也最讨厌有人找她卜算已是木已成舟的好事,所以她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姚绽莲。
姚绽莲被薄玉颜无情的拒绝,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她没有生气,反而宽宏大量的朝薄玉颜一笑,随手拿起手边的旧报纸,百无聊赖在那儿翻看着。
大约上午十点多钟,楚展笙他们仍然没有从粮站回来,姚绽莲不免也跟着薄玉颜一起着急起来。这时候郑玉珏浑身上下穿着一套黑色紧身皮衣,胳膊上夹着头盔,英姿飒爽、风风火火的出现在宿舍门口。
郑玉珏嘴里说道:“怎么就剩下你们两个人在宿舍里,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不会是因为我又来晚了,让陆胜那小子提前跑了吧?”
薄玉颜与郑玉珏不熟,所以她没有开口说话。
姚绽莲笑着说道:“三个人都在宝彤粮站休息呢,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起来,你让他们往哪儿跑。”
“哪儿三个人啊?”郑玉珏疑惑的追问道。
姚绽莲与郑玉珏是一届同学,通过楚展笙的关系,两人接触的比较多,相互也都是十分的了解。姚绽莲知道郑玉珏思想单纯,说话、做事不拘小节,是个热情奔放,喜欢开玩笑的小姑娘。
于是说道:“除了那位陆胜兄弟,还能有谁能让你这位巾帼英雄如此上心?可惜你这位好兄弟,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之中乐不思蜀,忘记已经到了衣锦还乡、打道回府的时间。”
姚绽莲的玩笑话,勾起郑玉珏的朦胧的好奇心。郑玉珏已经度过了天真无邪的少女时代,随着生理和性格方面的成熟,让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与交往有了更新的认识,产生了探秘的心理。尤其是楚展笙与身边几个女孩的关系,是郑玉珏着重想要全面了解的对象。
郑玉珏将头盔放在宿舍里面的方桌上面,坐到薄玉颜身边的床上,忽然闻到薄玉颜身上的特殊气味,又连忙回到宿舍门口倚门而立。
她看着姚绽莲,笑嘻嘻地问道:“姚绽莲同学,你猜猜,我这位风流又多情的好兄弟,现在是沉浸在中国的温柔乡,还是销魂在老矛子的快乐营?”
看到郑玉珏襟怀坦荡,暂时还没有把儿女私情放在心里,对于楚展笙跟哪些女孩交往,有着怎样亲密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在意和嫉妒,这让姚绽莲感到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