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刚睡一觉,家里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赶忙跑了过来。
他是不怕一个虚张声势,身无长物的余梦妍,但是他怕余家的报复,也怕余宁皖今早那个眼神。
余梦妍就算再不得宠,也是余家正八经的孩子。
而余宁皖,一贯偏袒自己的人。
“余小姐,余小姐!”
“您消消火,不孝女不知哪里得罪了您,您和我说,我来罚她就是,免得脏了您的手。”
看着她向来威严的父亲对着余梦妍这般谄媚,张佳月是震惊的,也是不甘的。
她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初提起余梦妍,她父亲虽然顾忌余家不敢指点,仍旧是在背后说了她一些坏话,还让她不要和人走的太近。
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番态度?
梦妍笑了笑,挥一挥手,让裘糯把人撒开。
她只是过来传递消息,又不是真想让两家结下死仇,怎么可能真对张佳月动手无非是恐吓一番。
如今让他们家的人教训,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就交给张大人了。”
梦妍也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客气,反正对自己有利也行,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买通了我身边的人,让我有一点困扰。”
她脸上笑意正浓,衬的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佳月愈发狼狈。
“我这次来呢,也是好心,想要说一声,免得张姐姐被我那下人蒙混过去,错把她当成心腹。”
梦妍这句张姐姐喊得特别甜,看上去还真像一个乖巧的邻家女孩。
只是如今张大人满脑子都是余宁皖当时那骇人的眼神,哪里顾得上这点细节。
倒是张佳月一脸被恶心了的模样,蠢蠢欲动想把刚才没打到的那一巴掌补上。
梦妍笑的愈发甜美,她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最让人膈应。
但是张佳月此时万般不满,也不能动她。
“只是她好像并不领情,还想打我。”
“还好姐姐担心我,给我安排了一个有点身手的侍女,不然顶着带巴掌印的脸回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听梦妍说这个将自己女儿按在雪地的人是宁皖吩咐来的,张大人那张脸瞬间白了下去。
也是因此,她才明白这人为何对自己这番态度。
也不知宁皖做了什么,把人吓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宫中还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不过她去见她的时候,她身上确实没伤。
就算有事,也不算严重。
想到这里,她脸色颇为不错,更是衬的张佳月丑陋。
听到这人是宁皖派来的,张大人更是不敢大喘气,甚至顾不上把自己女儿扶过来,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梦妍站在一旁,笑的甜腻。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
她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也不打算多逗留片刻,看看张佳月的惨状。
她若是以此为兴趣,早有人为了讨好她去折腾无辜的人。
那多没品啊,她才懒得做那种事情呢。
今日也不过是小惩大诫张佳月,顺便除去一个膈应自己的家伙。
背叛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先前她连报复回去的实力都有些薄弱。
今时不同往日,她自然是要让自己先解气。
梦妍脸上的笑特别灿烂,偏生是冰凉凉的,就像今日天上高挂的苍白太阳。
看似浓烈,实则照在身上,没有什么温度。
裘糯跟在宁皖身后,一路沉默。
她不清楚前因后果,却能意识到这位主子是个不好惹的存在。
至少不像他们口中那个只会惹祸的蠢货。
她是有脑子的,那点歪才使出来,虽然算不上让人恐惧,也确实让人头疼。
跟着这样的人呢,最忌讳的大概就是耍小聪明了。
早在最开始,梦妍就已经说出来了自己的要求,裘糯自诩不是个聪明人,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在梦妍身边,甚至连话都很少。
梦妍一度以为自己这个侍女是个近乎哑巴的闷葫芦。
不过这几天她的心情还算不错,毕竟那些碍眼的东西都碍于张佳月的遭遇,不敢往自己眼前跑了。
看不见讨厌的人,她的心情自然就好了起来。
裘糯瞧着梦妍脸上的笑都多了起来,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大家都说二小姐如何如何不好,又说在她手下做事又多难办。
可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主子也不会随意刁难她。
摸着那盒价格不菲的珍珠脂粉,裘糯觉得二小姐其实也算是一个好人。
至少在她这里,是算的。
他们这些体会过贫困潦倒与穷困交加的苦命人并不会因为别人口中的贬低而看不上对自己有利的人。
就算余梦妍真如传闻中一般又如何?
至少待她是不同的。
裘糯瞧着厨房送来的饭菜被另一个丫鬟一个个端起来,送到了桌上,香味扑鼻,让人忍不住留下口水。
反正之前她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东西都上来了,你也上桌。”
梦妍这话当然是对裘糯说的。
她很清晰的感受到,梦妍待她,要比对待另一位侍女好许多。
但究其原因,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是大小姐安排下,才会送过来的侍女。
这两个人这段时间见面都不见,可二小姐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点。
喝了一勺燕窝薏米甜汤,裘糯心态极好的想着,自己可真是太幸运了。
至于主人家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多想,太费脑。
不是余梦妍不想去见宁皖,实在是见不到。
这段时间祖父病情严重,宁皖自然是去那院伺候着。
就连歇息,几乎都是直接在侧卧小憩。
她倒是想山不就我我就山,可偏偏去年初因为点事,惹恼了祖父,被禁止进院。
如今祖父病危,院子附近大把的人手巡逻,免得有人图谋不轨。
在这种情况,她是真的无法接近宁皖。
当事人非常后悔。
在这种自己洗心革面,一改常态,即将和宁皖重修于好的时候,因为一点小小的过世,给自己添了太多麻烦。
梦妍重重叹了口气,日复一日指使裘糯将躺椅搬到祖父院子外。
万一今天宁皖能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