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家伙还真是不近人情,通报一声都不做,只能让她在外面苦哈哈的守株待兔。
大概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梦妍终于等到了宁皖。
这一天微风拂面,阳光明媚,身旁的火炉又是暖乎乎的,梦妍一个没控制住,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瞧见撑伞给她挡风的裘糯,随即瞧见宁皖鹅黄色的裙摆。
别的衣服要么寡淡要么浓艳,这个颜色恰恰好,所以宁皖这段时间穿的一直是这种颜色的衣服,很好辨认。
宁皖总要泡个澡歇一歇,也不可能衣食住行真就能舒舒服服在祖父的院子里。
只是往日梦妍都是等到天黑就回去,一觉睡过了头,这才正巧遇见了她。
“姐姐?”
梦妍这一声呼唤,惊喜不足,倒是满带疑惑。
像是没想到自己会等到人。
她确实没想过遇见宁皖,甚至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她乐得做一点无用功,来消磨自己无聊的生活。
而在这里等待宁皖,显然就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姐,”梦妍连忙从躺椅上爬了下来,将险些流出来的口水咽下,“姐姐,您照顾祖父,可还安好?”
“妹妹知道你孝顺,但还请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别为了照顾祖父,伤了自己的身体。”
宁皖点头,算是承了她的好意。
实际上哪里用她劳累?府上那么多人,根本不用她亲自照顾祖父。
不过是走个流程,表表孝心。
想来此番,也能让祖父满意,也能让天下人对她多点好印象。
除夕宫宴是下策,可她当时别无他选。
平云毕竟是要混仕途的,她还是尽量不要拖后腿吧。
有自己这样一位正妻,对平云来说,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所以……婚事真的要如期举行吗?
她是无所谓的,将平云拱手让人也可以……
大概?
宁皖不确定,但和自己在一起,对他太不利了。
如果她还是当初那个温婉华贵的余府大小姐,纵然有人讥讽他靠裙带关系上位,也只是小事。
可……她在文武百官面前血染皇宫内殿,纵然是为了救人,也不能洗刷自己受伤沾满鲜血这个事实。
说到底,若是男儿这般,只改获得赞叹。
可她毕竟是一介女子。
流言蜚语无法伤她分毫,却不可能不牵连自己身边的人。
兄长早有准备,祖父即将撒手人寰。
梦妍说了愿得一心人,而余家另一位主子和她的关系实在是差,宁皖也不想以德报怨,自然不会为他着想。
所以如今她需要担心的,也就只有平云一人。
这婚事也算是皇上赐的,但她这半个救驾之恩,换一个解除婚约,绝对是没问题。
可是真的甘心吗?
看着梦妍脚步轻快,越走越远,宁皖心里是迷茫的。
她对平云有感情,也会事事为他着想,可这份感情,也算不上多深刻。
宁皖拧着眉,放缓自己的步伐,面露担忧,重重叹了口气。
若是穆长仙那个老不死的知道宁皖如今的想法,肯定要狠狠呸上一声。
以宁皖那淡薄的性子,能为人想到这一步,怎么可能算不上深爱?
无非是当局者迷,担心这,担心那,都是些没必要操心的东西。
宁皖走的很慢,天色本就黑,等走到自己的院子时,里面没有任何火光。
很正常,她今日本来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会回来,自然不会有人等着自己到这个时候。
也就只有梦妍歪打误撞,才能瞧见自己一面。
宁皖给自己烧了热水,泡在大浴桶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躲在祖父院子里,绝对说不上忙,只是单纯的不想见人而已。
至于为什么不想见人?实际上连她都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那天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那眼神实在让自己厌恶,偏偏没什么好理由直接对他们动手。
宁皖就只能暂避世人,以求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能够心平气和,不会想着把人都打一顿。
而回家后,祖父病重,更是给了她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祖孙的关系极好,可他们彼此清楚的很,他们之间的感情淡薄的很。
一些人家养只宠儿,两者之间的感情都得比他们好。
祖父明白她躲在他那边只是想修心,同时也是在避讳平云。
只是死到临头,难免会心软一些,再加上,他也确实希望能感受到一下被儿孙照料的日子。
恰巧宁皖得空,而且还有照顾他的经验。
两人不谋而合,这段时间相处的非常融洽。
所以当祖父逝去的消息传到她耳边的时候,她慌忙跑了过去。
难得回来歇息片刻,不成想……人就走了。
宁皖穿着单薄的里衣,直接跑了出去。
外面飘着细雪,算不上多冷,却会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凉意。
大概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宁皖站在门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余浩德也从宫中赶了回来。
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住在了宫里,毕竟他也是大功臣之一。
若非他疏通好关系,让昌城来的人能直接进京城,估计他们当时也不会那么容易获胜。
至少这个情,傅明卓是认了的。
如今局势明朗,哪管谁出力最多?得君心者,高居庙堂。
宁皖很清楚她这个哥哥,要说实力,肯定是有的。
身为大理寺卿呢,平日里和各种老奸巨猾的人打交道,心眼也少不了。
但是他没什么前瞻性,也不会把手伸的太远,直接插手了皇家事。
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平云分了他一些还算重要的事情,让他在这一件事里,沾光了。
平云对他们都很好,好到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这家伙傻得可怜。
也是因此,宁皖才会觉得让人与自己成婚,是在坑人。
余浩德姗姗来迟,瞧见一头乌压压的长发被白雪盖住的宁皖,叹了口气。
他也不清楚宁皖与祖父之间的想起情况,但宁皖很多年前就是祖父最喜欢的孙辈。
他私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宁皖肯定是最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