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再往前数,我记着你的弟弟妹妹生出来不少,可是活下来的实在是寥寥无几,也不知道这件事,宁妃娘娘知道吗?”
宁家这一代也算是人丁稀薄,不过宁大人是个好色的,府中小妾一大堆,又不是没法让人怀孕,怎么也不该子嗣凋零。
别人姑且不说,宁熏绝对居功甚伟。
只是宁大人再如何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亲女儿,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实在是少。
不过宁皖别的没有,这京城人家的黑料,那还真是一拿一大堆,完全数不完。
这种事情实在是罕见,她自然不会忘记。
不过能直接把这人的样貌和身份对上,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姓氏。
宁,余宁皖的那个宁。
这个字是她那个早已离世的娘亲留下来的,宁皖对此不甚在乎,直到前些天,皇后给她写了一封信。
她才意识到,她娘亲姓乔,为何非要在她的名字里,加上一个宁字?
乔珏明并不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也不会去求自己的子女安宁康乐。
这是皇后的原话。
她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只是再听见那人的名字时,一人埋土下,一人浪红尘。
那人是个文弱书生,宁家的旁支。
考取过功名,却因为家中长者逝去而无法入朝为官。
然后,就在京城遇到了刚与乔家决裂的乔珏明。
这一段皇后还是很清楚的,毕竟那时候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少女怀春,珏明也和她说了那人的一些事情。
宁初元是个没什么特色的文弱书生,样貌比不上当时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文采也不及当年的状元与探花。
但是他待乔珏明很好。
他会为了得到乔珏明一个笑,把自己折腾到半死。
很少会有人理解那样的感情,但当时已经被家人遗弃的乔珏明,正需要一份全心全意的爱意,来填补心中的空缺。
皇后在信中写的东西很多,信纸上的梅香仿佛还在她鼻尖萦绕。
“珏明是个感情淡漠的,我不觉得她有多爱初元,但她喜欢爱着她的那份感情。”
所以才会在后来选择嫁给了宁皖的父亲。
宁皖看着宁小姐,觉得宁家也是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后来宁初元被宁家以家训私刑相逼,娶了她人为妻。
再后来的事情,就没有宁初元的痕迹了。
毕竟皇后那时候也嫁给皇上了,而宁初元回了自己的故乡,隔着千山万水,她一个后宅女子,又如何得知?
身为他人的妻子,又怎敢打探别的男子。
那人并未娶妻,只是在逃婚的途中,在不知源头与终点的江水中,溺亡。
宁皖从皇后的那封信中,莫名觉得她们母女二人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喜欢他人的满腔爱意,也如出一辙的淡漠寡情的性子。
宁熏的面色很差,在宁皖说出那句话之后,她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来。
“余小姐说笑了,我那妹妹命不好,离去的时候我也跟着难受呢,您怎么能随便说这种东西来冤枉我。”
“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能随便冤枉我,我是个没见过多少血腥场面的小姑娘,经不起你一吓。”
宁皖冷笑一声,“我既然知道,就不会没有证据,如果你想要,那就等回家去问宁大人。”
宁皖当然没把这件事告诉宁家呢,这种事情她都知道多少年了?
若不是她这次惹到了她的头上,宁皖还真懒得当这个恶人。
毕竟在她看来,这宁家一家人,就没什么好东西。
所以先前一直任由他们自相残害,等着他们哪一日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只是如今都有人得罪到了她眼前,再没有点动作,怕不是会被人当成软柿子。
宁熏的脸色愈发难堪,早些年他们对宁皖的了解无非是一个被皇子瞧上,长得不错的世家小姐。
而除夕那日又让大家意识到这是一个心狠手辣,武艺超凡的,不好惹的存在。
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宁熏难免会回顾一番。
嗯……感觉,好像,每一个招惹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宁熏这里说的只是那些出身和她差不多的人,像是岳小雅一类的郡主之尊,自然是没什么大事。
毕竟当初的宁皖也怕被人发现她的作为,对于那些能够直达天听的人,还是会收敛一些。
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是余家的门面之一,为了自己优越的生活条件,宁皖认下了一部分不痛快。
有舍有得,她可以接受。
宁熏一张脸铁青,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得,看了宁皖许久,求饶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她一直很讨厌余宁皖。
两个根本没有交集。
她讨厌宁皖,无非是因为宁皖哪里碍了她的眼。
这样莫名其妙的恨意宁皖补时第一回遇见,实际上大多数自己的仇人,对她的恨意升起的都是……很奇怪。
宁皖不想和她一样,像个傻瓜一般在这里感受冬天的寒冷。
她翻身上马,直奔东宫。
若无意外,平云应该是回东宫了。
在她进宫之前,她那过于操心的哥哥就已经给她“简单”说明了一下平云常去的地方,避免她找不到人。
原本对这门婚事激烈反对的哥哥已经彻底被平云俘获了。
宁皖笃定,若非她和平云有婚约在身,她哥能直接和平云结拜为异性兄弟。
这还真是过于奇葩。
宁皖想着见了平云,先给人道个歉,毕竟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冷着人家,做的确实不对。
想着平云呢,哪还能顾得上一个靠别人才能让她记住姓氏的女人?
她很快就把人给忘记了。
宁皖骑着马,速度自然要比傅明卓身边的小太监快很多。
人刚出东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东宫了。
而小德子找到宁小姐的时候,宁皖早就喝光东宫一壶极品大红袍了。
傅明卓瞧着她这牛嚼牡丹的喝法实在是心痛,但看着那张和自己心上人如出一辙的脸还说不出什么讽刺的话。
他只能保持沉默,推脱公务在身,跑去书房,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二人。
平云没说话,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好长时间没见到宁皖,很想询问她为何不愿见自己,但怕得到的答复是自己一直在躲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