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站在这里,等着宁皖开口。
宁皖鞠躬,冲他道歉。
她做的非常标准。
只是这种歉意流于表面。
但除此之外,她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自己有的平云不缺,平云想要的……自己却拿不出来。
“皖皖,你永远不需要对我愧疚。”
“是我自寻的,无论是好是坏,我都坦然接受,只要你不要放弃我。”
平云上前握住宁皖的手,他目光坚定,看上去格外深情。
她该笑着悲伤,该向前拥抱。
该对着他诉说自己有多感动,该许诺他美好的未来。
宁皖知道这一切。
但是却做不到。
因为心跳没有丝毫紊乱。
无法保证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那就,等我出孝,你娶我吧。”
“好!”
平云很高兴,是真的高兴,他原以为这门婚事会不复存在,却不曾想,皖皖并未想过退婚。
说完这话,宁皖又沉默了下来,不过平云得了她的承诺,高兴的顾不上此时的尴尬。
他滔滔不绝的和宁皖说着自己对婚礼的安排。
宁皖随便说了几句自己的想法,算是没让人唱独角戏。
她喜欢平云的,只是莫名的 除了生死关头,再没有那种心动又愧疚的感受。
若不是皇后在信中提到她与娘亲如出一辙,她怕是会忍不住怀疑,那个已经离开的鬼,才是真正的余宁皖。
毕竟生而为人,总要有些人的情绪,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她只懂如何去恨一个人,却不知道怎么算是爱。
这种想法只是简单地存在了几秒钟,就被她抛之脑后。
这种滑稽的想法,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
就如宁熏那个滑稽的人,在她面前装模作样那般可笑。
宁熏被小德子找到的时候,已经哭花了一张脸。
她是真的觉得害怕了。
宁熏是宁妃的侄女,小德子自然得把人给送到宁妃宫里,这副模样给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谁欺负了她呢。
小德子如今是皇宫内身份最高的太监……之一,瞧不起一些出身不错的人也很正常。
待到傅明卓登基,他就是皇宫的大内总管,届时便是皇上的跟前人,便是大官员,若无傅明卓的青睐,也要来讨好他。
宁熏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小德子将她送到宁妃宫中的时候,虽然抗拒,却也不敢拒绝。
她得罪过这个人。
宁妃出身不错,早年也得宠过一段时间,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她就登上妃位。
作为她仅有的侄女,宁熏偶尔也会被请进宫。
那时候的傅明卓实在是不显眼,出身不好,长得也不算好看。
包括他身边的小太监,也和他一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那时候她为了讨好傅明誉,明里暗里戏弄了他们主仆多次,若非怕被报复,她也不会想着去勾搭宁皖的未婚夫。
然后就被抓个现行,还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了他们手上。
宁熏非常后悔,如果时光重来,她可以当个鸵鸟。
宁熏此时就是欲哭无泪。
还不如束手就擒,这是直接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宁妃宫中很安静,是那种让人觉得死寂的安静。
宁妃待人还算宽和,对自己手下的人格外友善,所以往日后宫之中,要数宁妃宫中最热闹。
但是宁皖让一个太监送了句话过来,宁妃摔碎了自己最喜欢的玉簪。
她宫中那些宫人见宁妃气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不明白缘由,却也都不敢吱声了。
小德子自然察觉到这里气氛不对劲,不过这种事情应该找皇后,和他没关系。
他将宁熏送到了宁妃眼前,说了句自己刚见到她时的场面,然后又夸赞了一番傅明卓的深明大义,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小德子刚踏出宫殿门槛,就听见了清脆的巴掌声。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那样的力道,这半个月那人估计都没脸出门了。
“姑,姑姑。”
宁熏捂着自己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本该是美人梨花带雨的景象,可宁妃刚才用的力气实在是大,半张脸很快就红肿起来,让这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
“别叫我姑姑,我没你这样的侄女!”
宁妃沉着一张脸,头上各种发簪衬的她华贵,泛青的面色让她看起来有些吓人。
宁熏没忍住往后退了半步。
宁妃出嫁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但是这些年她也进宫多次,多少有些了解宁妃的性子。
她看上去颇为和善,实际上只因为她是宁家唯一的女后辈,才会对她那么好。
若不是心机手段全都不错,她也不该在这后宫活的那般痛快。
宁熏不敢说话,她不知道宁妃因为什么对自己发脾气,但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到宁皖对自己说的话。
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姑姑对自己一直不错,若不是有人煽风点火,又怎么会对自己下重手?
摸着自己脸上的浮肿,宁熏只觉得整张脸都麻了。
已经不怎么疼了,确切的说,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整张脸,麻了。
原本是很疼的,但是这会儿只顾着想到底是谁在挑拨他们的关系,便把那股痛意抛之脑后了。
宁熏并不是一个怕疼的人,她害怕失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疼纵然令她不喜,却在一众害怕的事物面前,被她一推再推。
她害怕宁妃的厌弃,也害怕宁皖真的有自己让还没有姓名的妹妹溺亡的证据。
说到底,她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荣华富贵,以及那些人对自己的讨好。
她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巨响,“宁熏并不知道哪里惹得姑姑这般暴怒,还请您降罚于我。”
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一味为自己辩解都是下下策。
哪怕自己并未做错什么。这个时候也该认罚。
不然就算这一次糊弄过去了,等再有什么令人不满的事情发生,便是新仇旧恨一起报的时候。
宁妃并未因她这番举动而心软,从始至终,她想的都是自己那个还未降世的孩子。
宁妃亲近自己的母族,对宁家的后辈都非常不错。
可二十多年都活在了皇上的后院,对宁家后辈的好,更多还是想弥补自己没有亲生孩子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