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心一横,对站在身后,刚才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那些人挥了挥手,“处理掉吧。”
宁皖那时候生气呢,下手也重了一些。
恰是因为如此,他们走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倒也算是一件善事。
“宴会就不用准备了,这一趟玩的实在不高兴,还不如回京城去呢。”
宁皖回到客栈,打算今天就动身。
只是她好像忘记了……
宁皖看了眼自己光洁如新的剑,又看了一眼,叒看了一眼。
她剑鞘呢?
怎么没有了?
不是吧?
这年头,一把烂木头做的破剑鞘都有人投?
程饶的风气太差了!
宁皖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已经骑马走了半天的路程,此时再回去,显然是不可能。
她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心想等回了京城让秋珏给自己做个和当初那个差不多的剑鞘用着吧。
反正这把剑估计也没多少和她出门的机会,那最大的用处还是拿来扩充自己的藏剑阁。
所以剑鞘是否还在,其实也不重要。
能想起剑鞘这回事,是因为宁皖觉得离了那里之后,隐隐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左思右想,才在低头的时候灵光乍现。
而真正被她忘记的温越,此时正在被人暗杀。
她那厚重的冬装此时已被血浸透,变得格外沉重。
为了不让它们影响自己的速度,温越只能将它们退了下来。
在这种雪要融化,最冷的时刻,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袍,想着自己应该怎么逃走。
其实她身手还挺好的,之前那个想要杀她的小破地方也被她灭了门。
只是这一次来的人实在是多,看上去估计是最后剩下的那点,被自己不小心漏掉的人,全都跑了过来。
温越叹了口气,很希望宁皖能想那日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救她与危难之中。
但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人活着不能指望别人去救。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好,次数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安。
温越冷眼看着他们,因为每次想要逃走,都会被拦下来,几次下来,她也就不想着离开这件事了。
她不再一心想逃,握住自己的剑,便杀了个痛快,也杀红了眼。
最终温越躺在死人堆里,身下是被染红的雪地。
她喘着粗气,从嗓子里呕出了血。
其实若自己一开始就抱着以命搏命的想法,她也不至于如此。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因为实在是没力气了,这一巴掌更像是在轻抚她自己的脸庞。
她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从手缝中留了下去,“温越,你可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如果是当年的自己,肯定不会生出逃走的想法。
大概是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竟让她淡化了对当初那些事的回忆。
温越闭眼,只能瞧见一片血红。
她恍惚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希望是友非敌。
“把它扔掉。”
“把她杀了。”
“听不懂我的话?那你就给我死在外面吧。”
温越努力着,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像是千斤重,如何也睁不开。
倒是耳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就连那些话的内容都是那么的熟悉。
温越希望一切只是她濒死的幻觉,若不然,她怕是会忍不住对他们拔刀相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越却陷入黑暗之中,她始终是睁不开眼,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这是种非常糟糕的体验,如果可以,温越希望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就像是她无数次曾奢望自己没有那样的人生,希望有人能救她出泥潭。
都是痴心妄想,啧。
大概是在宁皖回到京城之后,又过了那么一周。
温越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个小茅草屋,两个男人盯着她。
……这什么情况?
温越勉强抬起自己的手指,想要找到自己的佩剑。
可惜她现在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也就是睁眼。
便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你醒了?还行,生命力挺顽强,我还以为你会醒不过来呢。”
温越张了张嘴,勉强说了句话,“那不就是死了?”
“还可能是活死人嘛,就是什么感受都有,又什么动作都不能做出来的那种。”
温越想了想,觉得如果那样活着,还真就不如一死百了。
死亡对她来说算不上多吓人的东西,但先前那几日的感受,确实差点将她逼疯了。
不过温越也不打算就着这个话题和他们探讨下去,她错开了这个话题。
“是你们救了我吗?多谢。”
年纪较小的孩子脸有些发红,抢先开口,“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安心的留下养病吧。”
“救你用到的药材记得掏钱,还有诊费也别忘了,没什么举手之劳,我既然救了你,那你就得付出酬劳。”
温越应下,“那是肯定的,只是若要太贵,我一时半会儿可能拿不出来,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去筹钱。”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这人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好端端一张脸扭曲成了另一幅模样。
只是在听到结尾,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这当然没问题。”
既然达成共识,温越就再次闭上了眼。
虽然很不想睡,但是身上的伤是在严重,而且刚才喂给她的汤药里,有很多药物是有安眠宁神的作用的。
温越不情不愿的闭眼入眠,临睡之前想到的是宁皖。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自己需要掏出一大笔钱。
比起性命,那种身外之物自然是不重要的。
只是温越这些年随心所欲,是真的没攒下来多少钱。
而认识的那些人中,最有钱的就是宁皖了。
温越还记得,宁皖轻轻松松给了平津子五千两,还说是零花钱。
嗯,反正就是一种让她一辈子都体验不到的富裕。
只是宁皖能不能帮自己呢?
温越不太确定,宁皖如今是有些嫌弃她的。
而且她如今都找不到宁皖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能遇见,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