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如今临春,早已不是她离去时那白雪纷飞的场景,春暖花开,满是屠苏酒的香气。
宁皖从小摊上买了一壶,倒进嘴里,砸吧砸吧嘴,觉得这酒的滋味,当属京城的最合心意。
她要了一桌素菜,吃饱喝足,便先去见了平云。
自己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一件和他有关的事情,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么早就赶回来。
毕竟……最后的大好时光,她还是想要珍惜的。
平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随便偶遇(碰瓷)的少年了。
他是新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位高权重,又没什么特别的行程,每日不是上朝就是巡查各位官员。
宁皖就算是想和他来个偶遇,都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宁皖便只能放弃当天就走的打算,回了一趟余府。
余府的人不可能因为宁皖几个月没回来就把她给忘了,。
瞧见宁皖,甭管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全都得装出来一副喜悦的模样。
宁皖勉强笑了一声,便瞧见梦妍衣衫不整,冲了过来。
也对,这天都还没亮呢,估计是听到自己回来的消息,刚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若是演戏,她这演的也太真实了吧?
真就是对自己感情深厚?
宁皖微微蹙眉,看向青果。
自己离了余府,青果自然就跟着梦妍,一来是显得她地位仍旧,二则是帮她盯着梦妍。
青果过得还算不错,只是瞧着脸上没有笑,没之前那么精神饱满。
青果见宁皖看向她,便走到了宁皖身边,在这过程,愣是一眼都没瞧余梦妍。
估计是相处的不算融洽。
只是以青果的性子,不应该这样啊。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搞得这么隆重做什么?尤其是你,赶紧回去接着睡觉,要不就把衣服穿好。”
宁皖说话时的语气很温柔,倒不会让人觉得难受,梦妍乖乖点头,就回去了。
这段时间自己在余家过得太舒服,几乎都忘了自己因为这个身份,所应该拥有的那些教养。
当一个世家小姐也算不上多好的事情,条条例例的规矩多到一天一夜都念不完。
像是衣衫不整出门去,若是让外人瞧见,对她也不好。
……这本来就是一种没教养的表现。
她这般,也不过是想在宁皖那里露个面,免得过后她不高兴。
再者,瞧一瞧这张脸,也能从中找出余晚的几分神色。
宁皖如今还是男装打扮,如今的京城已经度过寒冬,她穿的也轻薄了一些。
那把剑被她拿白布裹着,背在了身后。
只是作为装饰,毕竟也没什么出手的机会。
她回来的太急,压根没遇上什么碍事的人。
世上的坏人肯定算不上稀缺,但是只要她不在一个地方久留,那些人就算是打她的主意,也没机会动手。
没人会为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追杀千里。
除非是有旧仇宿怨。
所以是洛月在他们心中并不重要,压根没派人过来追杀她吗?
宁皖啧了一声,随后带着青果去了小书房。
余府最好的书房自然是祖父的,但宁皖也有很多事需要长期伏案,所以她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小书房。
余府这么多的下人,自然不能让书房出现任何纰漏。
只是书架上有些空荡荡,看着有些刺眼。
毕竟在之前,这里放着的都是青林喜欢的那些话本。
那些东西早在半年前,就和青林一起离开了余家。
宁皖不怎么看书,说不上不喜欢,只是总觉得时间紧迫,觉得自己没精力去做那些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的事情。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拿来练武,加强自己的实力。
宁皖让青果给她研墨,顺便询问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都发生了什么事。
青果确实是比青林靠谱,她挑着宁皖会感兴趣的话题,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看她那有条不紊的模样就知道是早有准备,估计是一直都将这些事情记下,甚至还精简了一番。
在她说完京城最近的变革之后,宁皖就打断了她。
“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就来说说你和梦妍的相处吧。”
青果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二小姐算不上喜欢我,毕竟权利动人心。”
“我也不喜欢她,毕竟若非她讨巧卖乖,我也不至于丢了这么多的东西。”
她站在原地,不再为宁皖研墨,在等着她的暴怒,和惩罚。
宁皖却只是随意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作为始作俑者,她当然清楚这不可豁免。
永远不要指望别人牺牲自我,这种情感太扭曲了。
若青果半点都不觉得不高兴,宁皖反倒要觉得奇怪。
这事做的就像是正妻为夫君纳妾一般。
……这比喻好像不太对劲?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只要不做的过火,我不会去管。”
青果已经略长的指甲划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奴婢知道了。”
宁皖的字是特意练出来的。
她胳膊先前被折断,写出来的字自然不会好看。
但是身为余府的大小姐,她必须写一手好字。
她写的很快,但是字迹娟秀,条理清晰。
她写的是在程饶遇上的那些糟心事,那些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天冬差点因此丧命。
她才会急匆匆赶回京城。
若非如此,大可以等自己玩完了再离开。
对于宁皖来说,天冬是很重要的存在。
只是程饶沉疴烂泥,宁皖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自然得来找平云。
想来他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得心应手……大概?
自己总不能去找哥哥,他又有要职在身离京了,完全就是找不到人啊。
而且平云做这些事情肯定更顺手,毕竟有经验了。
宁皖想的挺简单,就是见不得程饶那个样子,觉得伤了天冬便不该那般潇洒下去。
一封书信被人送去了吴家,揣着宁皖那不算真切的近乡情怯。
刚从皇宫出来的平云瞧见这样一封信,倒也不气,反倒是笑了起来。
还记得他就行。
在宁皖离去的这段时间,他真的很担心她再也不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总觉得宁皖对一切都不在乎,包括这繁华的京城,看似温馨的宁府,以及他这个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