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遇到秦眉儿,炫清还是头一次在守着她的情况下陷入黑暗。
这种情形让炫清脸上大惊失色。
他忽然伸手入怀,不知在怀里抓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手指向外用力一甩。
几枚暗器嗖嗖穿过夜空,蔚曦身边好几名士兵相继倒地。护卫蔚曦的人立马挡在了蔚曦身前,以防蔚曦受伤。
炫清身后的将士见状,纷纷往外甩出暗器。
四面八面皆是蔚曦的人,暗器甩出去,几乎百发百中。
一眨眼的功夫,蔚曦的士兵已经倒下四五十人。
蔚曦急了,扬手大喊:“少城主,手下留情。”
炫清停了手中的动作,单手抱着昏迷中的秦眉儿,垂头立在那里,他声音沉沉的说道:“是蔚王先使出阴招,炫清才出此下策自保。”
“我围攻于你,却并未伤你性命,而你却在滥杀无辜。”蔚曦声音不悦,“我给少城主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能坐下言谈,我可以立即命人救治您夫人。若你继续如此,我只能让士兵万箭齐发,后果是什么,想必你心里清楚得很。”
炫清手指探向秦眉儿的鼻息,气息尚在,只是非常微弱。
他在犹豫。
蔚曦抬手:“弓箭手准备!”
周围唰唰声响起,围成一圈的将士们几乎个个手里搭弓拉箭,目标直指场内的几人。
陷入黑暗中的炫清,耳力还是非常棒的。
不消身后人出声,他也知道,他现在身处危险之中。
负隅顽抗也仅能维持一时,若是他耳聪目明,且没有秦眉儿在身旁拖累自己的话,他或许还有机会逃脱。
但现在,他无一丝的胜算。
抵抗的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
炫清在深思熟虑之后,将手中的暗器掷于地上。
“烦请蔚王找人医治我的妻子。”
为了显示自己不再反抗,炫清伸出双手,稳稳的将秦眉儿抱在怀中。他看不到前方,只目光空洞的说道:“请指路。”
蔚曦一挥手,四周的人迅速退开去。
有人引着炫清几人朝前走。
步行数百米之后来到一处营帐外。
蔚曦没有食言,派人找来大夫,帮秦眉儿医治。
炫清始终守在秦眉儿身边,寸步不离。
蔚曦只许炫清和秦眉儿入帐,其他人必须在门口守着。
炫清将秦眉儿抱至帐篷内的塌上放好。
大夫过来替她把脉。
大夫把完脉,表情若有所思,炫清半天听不到声音,急问:“可是我夫人身体有何不妥?”
大夫摇头:“夫人身体应是长途跋涉,疲累过度所至。因太过疲累,导致胃口不好,继而让病情加重。夫人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再开几方调理肠胃的药,你们熬给她喝。休息加上吃药,不日便会好转。”
“真的无碍?”炫清紧紧握着秦眉儿的手,可眼前始终看不到一丝光亮,他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内心忧虑至极。
“少城主莫要担心,夫人休息一会儿便会醒来。”
大夫开了方子退出去。
蔚曦将方子递给身后的人:“照方子抓药,熬好了,等夫人醒来便可以喝。”
炫清无话,只紧紧的握着秦眉儿的手。
蔚曦暗暗的观察炫清,感觉炫清眼神好象与刚才有所不同。
他忽然对着炫清说道:“夫人衣服散开了。”
炫清一惊,右手伸出去,沿着秦眉儿身侧摸索,摸索一圈,秦眉儿身上的衣服都是好好的。
蔚曦微微愣住:“想来我之前看错了,少城主果然目不视物。”
但凡能视物,是不可能有刚才的摸索动作的。
听别人说妻子衣服散开了,他只消抬眼打量察看即可。
炫清一派坦然,他转头,面向蔚曦:“炫清感谢蔚王,但还是请蔚王言明,为何会飞鸽传书,非得见炫清一面。”
炫清之所以会赶来边界,皆是因眼前人所起。
一月之前,炫清便收到了来自于蔚王的书信。蔚王的书信并非直接找人递上门,而是几经周转,最后落到满丰手里,再由满丰交给炫清。
信中内容简洁,只有寥寥数语:听闻少城主是逸群之才,希望有缘得见。
信末是一个大大的蔚字。
炫清此前从未见过蔚曦,收到此信只觉莫名其妙,遂弃之一旁。
但几日之前,他再次收到一信,内容却是:为见君一面,只能起兵伐之。
信末还是大大的蔚字。
炫清这才明白蔚曦要见自己的决心,遂让段将军主动请命,奔赴边界。炫清之所以着急赶来,是担心蔚曦杀戮太盛,让边界将士白白牺牲。
炫清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尖着耳朵,认真倾听周围的动静。
蔚曦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四个高大威武的将士。
他面色苍白,看起来羸弱不堪。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将士们互望一眼,都没动。
身体孱弱的蔚王与眼睛瞎了的炫清待在一起,大家纷纷担心蔚曦的安全。
蔚曦再次重复:“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四名将士心有不甘的退了出去。
蔚曦这才看向炫清,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之所以非要见到少城主本人,是要诚心跟少城主借一样东西。”
“我炫清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入得了蔚王眼睛的?”炫清脸上是大大的不解。
蔚曦稍顿,轻声说道:“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