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清跟段杰元在书房里聊完,这才有时间回来吃早餐。
秦眉儿让下人将饭菜端上来,一一摆到桌子上。
她习惯性的要去搀扶炫清,手触到他的胳膊了,才猛然醒悟他的眼睛已经好了。
她略有些尴尬的缩回手:“少城主,用餐吧。”
炫清眼神淡淡的看她:“别忙了,坐下吧。”
第一次面对眼睛复明的男人,秦眉儿莫名有些紧张。
她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粥。
炫清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起身的时候,说道:“你昨晚受累了,今天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屋里休息吧。我跟段将军去兵营里看一看。”
边界靠山,风景秀美,悬崖峭壁之下会有各种奇花异草。
其中一处险峰的侧壁,生长着一种不死草。
传说中,只要吃了不死草,人便可以长生不老。也有说吃了不死草,任何疾病都可以立马药到病除。
人们都渴望得到不死草,但却从未有人采了不死草回来。
因为生长不死草的那处险峰,的确是太险太险了。
有很多人都为了采摘不死草,在险峰当中丧命。
直至现在,从未有人带着不死草从险峰中出来过。
人们给险峰另外起了一个名字,叫“夺命峰”。
炫清吃过饭,跟段杰元一起来到了“夺命峰”的山脚下。
夺命峰很高,悬崖峭壁,直入去霄。
段杰元望着那高高的险峰,试探的问炫清:“少城主,莫不如让我一试?”
炫清摇头:“既然是夺命峰,又何必上赶着去送命呢?”
炫清回头,问身后的傅大夫:“你可有法子?”
身后士兵已被炫清摒退,离着他们三人有十几米远,三人压低声音说话,士兵们是听不清楚的。
傅大夫皱眉:“险峰太高,根本无法看清不死草长什么样子,我问过守城的将士们,无一知道不死草的样貌,见过不死草样貌的人,都已葬身此地。”
“不知道这草长什么样子,事情就有些棘手了。”段杰元发愁,“少城主的法子很妙,只可惜如何整出一棵不死草却是难上加难。要造假,起码要窥知一二才行。”
假货都是在真货的基础上造出来的,连真货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造?
炫清眯着眼睛往山峰上看了看,距离遥远,只能看到一片绿色。
“傅大夫,我们不知,同样,世人也不知。”炫清垂眸思虑片刻,冲段杰元和傅大夫招招手,两人附耳过来,炫清如是这般的说了说。
傅大夫和段杰元边听边点头:“此计甚妙,甚妙!”
炫清让人在“夺命峰”下搭了帐篷,着人回去告诉秦眉儿,今夜有事,不回去了。
士兵很快将话传了回去。
在厨房忙活一下午的秦眉儿听到将士的话,脑门当时就蹙了起来。
但她没有多问,只答了声“知道了”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玉子从里面追出来:“夫人,饭菜做到一半,您怎么就不做了?”
秦眉儿用手摁摁额头:“我想休息一会儿。”
菜还在锅里,秦眉儿却要休息,玉子无奈,只好回去将半熟的饭菜舀出了锅。
秦眉儿在院子里发了会呆,叫来玉子:“你去打听打听,少城主今夜要宿在哪里。”
玉子撩起裙摆就出去打听了,不多会儿,她就打听回来了。
“夫人,少城主和段将军及傅大夫,今夜宿在野外。”玉子将打听到的内容如实告诉秦眉儿。
秦眉儿叹口气:“休息够了,继续做饭吧。”
她摸不透炫清是真忙还是假忙,是在野外忙正事还是去学新的“技艺”去了。
秦眉儿按照原定计划,做好饭菜,跟玉子一起吃了饭。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秦眉儿便回屋休息了。
身体还是还火辣辣的疼,白天忙来忙去的倒还能忍受,但晚上要入睡的时候却不那么得劲了。
秦眉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实在没辙,她爬起来,涂了点儿药。
清清凉凉的药膏涂上去,果真舒服许多。
秦眉儿躺倒入睡。
却说炫清几个在野外宿了一宿。
隔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便有人告知林守将军天大的喜事。
“段将军采了棵不死草,少城主吃了之后,眼睛复明了?”林守之前获知的消息却不是这样,明明是少城主眼睛先莫名其妙复明了,才有了“不死草”一说,但林守佩服少城主的胆识,起码以己之身救出了被俘的将士。
他从善入流的迎了出来。
面对炫清和段杰元几个,林守大大方方的跪下了:“恭贺少城主眼睛复明!”
炫清脸上一片欣喜之色:“多亏段将军以身涉险,我的眼睛复明,全是段将军的功劳。”
“段将军身手非凡,多少年来,您是第一位采下‘不死草’且完好无损归来的人。”林守不吝夸赞。
炫清声音沉痛:“不算完好无损,段将军亲身涉险,膝关节受了重伤,需要精心养护些日子。”
林守抬眸看去,果然有人搀扶着段杰元,后者风尘仆仆,眉宇间充满疲惫之色,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刚涉过险峰而归的人。
“既如此,快请段将军回屋休息吧。”林守不失时机的说道,“少城主,眼睛刚刚复明,也应注意休息,少在强光下才好。”
炫清觉得有道理,遂回屋休息。
炫清复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边界的角角落落,军营里的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
“少城主福气无边啊。”
“少城主善心仁义,自当有好报。”
“若城主英明,理应由少城主继续城主之位!”
“嘘,有些话不可乱说。”
……
满丰听到下人回禀的议论之声,有些得瑟的扬了下头。
“我们少城主可非一般人能比,受大家喜欢也是对的。”
满丰屁颠屁颠的就要回去向炫清报告。
刚走到卧房门口,还未抬手敲门,便听到里面传出可疑的声音。
那声音听得满丰脸红,赶紧退得远了些。
卧房里,秦眉儿象只柔弱的猫儿,伏在炫清的怀里。
这家伙,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人。
大白天的非要做。
她无力推拒,只能慢慢承受,好在疼的感觉淡了许多。
结束后,两人静静地搂抱在一起。
秦眉儿觉得不太舒服。
她忍了一小会儿之后,轻轻的推拒他。
“少城主,可以了吧?”
炫清抬手替她理了理纷乱的发丝。
“再躺一小会儿就起。”
“少城主不忙么?”秦眉儿话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线还没恢复,带着一种难言的沙哑。
炫清忽然笑了,他指尖轻轻抚过秦眉儿的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嫣红的唇瓣处。
“以后,只有我们两人时,我唤你福星吧。”
“福星?”秦眉儿有些尴尬的撇撇嘴,她其实觉得这两个字好难听。
但他毕竟是少城主,她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她只好勉强笑笑:“好。”
洗漱后,炫清去书房,亲笔书信一封,将自己眼睛复明之事言简意赅的禀报父亲。
信中说,段杰元夜登“夺命峰”,摘得一棵“不死草”,神草拿回来之后,傅大夫为救治自己的眼睛,将草叶煎服,让自己服下。服药一个时辰之后,眼睛神奇的复明了。
传说“不死草”全身都是宝,自己会将余下未用的草根带回炫城,希望父亲用了它之后可以同自己一样恢复健康。
信内言辞恳切,写满一个儿子对父亲身体的关切。
写完,炫清找来段杰元,让他安排人立马将信送出去。
信送出之后,段杰元又返回书房,跟随而来的还有傅大夫。
傅大夫从袖子当中拿出自己备好的东西,置于炫清的书桌上。
“少城主,看这个如何?”
桌上,是一些根须状的东西。
炫清拿起来看了看,遂放回桌上,语气淡淡地说道:“无妨,既然无人看到过不死草,这个以假乱真是可以的。”
“另,我已派人各处传递消息,将少城主眼睛复明的事情传回城内,等我们回去之后,相信炫城上下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少城主此法甚妙,如此以来。将士和百姓皆会以为,少城主眼睛复明是天意。原本解决蔚城之乱就已经是值得大家佩服的事情,加之这一件。相信会有更多人觉得少城主是命定的城主人选。若是凭这棵根须改变城主的决定,相信少城主的前程会一片坦途。”傅大夫觉得炫清成为城主指日可待。
炫清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乐观。若是宁梅君没有嫁给大哥,那此法甚可。现在却难了,宁副城主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全力助我大哥的话……”
炫清说到这里,停下了。
傅大夫和段杰元陷入沉默。
若要取得城主之位,炫清尚有大的阻力需要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