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就绪,炫清在段将军的护卫下踏上了返程。
来时气氛凝重,返程时,心境则明显不同。
上至炫清,下至跟随的士兵,无不精神奕奕。
主子眼睛复明,当下人的自然是喜上眉梢。
急行近十日,一行人终于赶回了炫城。
得知消息的城主、城主夫人及各路将领全部出城迎接。
那浩大的阵式,让全城百性都为之震惊不已。
隔着很远的距离,炫清便看到了父亲。
他翻身下马,姿态潇洒的一撩身上的长袍,阔步走向父亲身边,在离着父亲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炫清撩袍跪下。
“炫清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城主激动不已,双手颤抖:“我儿,快起,快起。”
炫清起身,伸手握住了父亲递过来的手。
自从他失明开始,已经忘了握父亲的手是什么样的感觉。
本以为一生也不会再知道了,但此刻,父亲掌心的灼热却清晰的传将过来。
“你的眼睛真的好了?”城主察着炫清的眼睛,始终不太敢相信。
要知道为了治好儿子的眼睛,他几乎请遍天下名医,可到头来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城主好容易才接受了小儿子失明这件事情。
而且他所有的计划里,都将这个已经起不了作用的小儿子排除在外。
可一棵“不死草”却起到了“起死回生”的效果。
城主自接到儿子书信的那一刻起,便兴奋不已,恨不能立马见到儿子,见到那棵据说是效果神奇的“不死草”。
炫清点头:“儿子眼睛已完全痊愈,请父亲放心。”
城主指指自己的胳膊:“我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金边。”炫清从容答道。
“你母亲的衣服颜色呢?”
“大吉大利的深红。”
对答如此流利,城主眉梢上扬:“这实在是我炫城的大幸之事!”
炫明不失时机的上前:“为兄替弟弟高兴,弟弟终于可以替我分忧了。”
站在炫明身后的,是一身彩衣的宁梅君,她看起来并不高兴,虽妆容精致,但脸上神情却有些复杂。
炫清朝炫明及宁梅君拱手:“炫清见过兄长,见过大嫂!”
一番寒暄之后,城主拉着炫清的手边聊边走回了城内。
回到城主的议事大厅,城主摒退众人,只余下了炫清、段杰元和傅大夫。
“清儿,你信中所言的‘不死草’的根须在哪里?速速拿给本王看看。”城主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
城主身体一直有疾,始终不见好转。
很多大夫都言语隐晦的表示,城主时日不多,需早定下未来城主人选。
城主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曾经挥剑的咨意,现在却成了周身无力的状态。
提剑时便已汗意涔涔,更甭提舞剑了。
炫清回身,傅大夫忙递上一个黄色的布包。炫清接过布包,一层一层的展开,直至最后一层,错综复杂的泥色根须呈现在城主眼前。
城主双手虔诚的捧了过来:“这便是‘不死草’的根须,可有何特别的用法?”
“是的,父亲,这便是段将军费尽千难万险取到的‘不死草’的根须。”
城主端详良久,将根须放至桌上,他回身说道:“傅大夫快将眼睛复明的过程讲于我听。”
傅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认真讲道:“之前少城主便一直在用药,得到‘不死草’之后,我将其叶子与药同煎,然后让少城主送服。”
“如此说来,若是要治本王的病,也需大夫在煎药过程将根须同煎即可?”
“这个,”傅大夫表情有些为难,“因不知城主用何药,所以不敢妄言。”
“这样啊。”城主在厅内来回踱步,行了十几步之后停下,“明日起,你和孙大夫共同为本王诊治,如何用药,你二者共同协商,若有争执不下的问题,可来问我。”
傅大夫见目的已达成,忙跪下谢恩:“谢城主信任。”
“一路辛劳,清儿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为父跟你再叙。”
炫清谢过城主,和段杰元、傅大夫一起退了出来。
行至花园当中,炫清停步,“段将元、傅大夫,您二位辛苦,回去好生歇息。”
傅大夫上前一步,低声道:“少城主还需好好保护眼睛,万不可大意。”
这其实也是炫清最担心的。
眼睛复明得莫名其妙,他也唯恐某日醒来,会莫名其妙陷入黑暗当中。
炫清沿着干净的石板路,走向自己的少城主府。
他低头前行,冷不丁视线中出现了一抹彩色的影子。
他慢慢抬头,视线中,宁梅君神色清冷的盯着他看。
炫清薄唇微启,唤了声“大嫂”。
“少城主,一别数日,竟当刮目相看。”宁梅君轻抬手臂,朝炫清身后的满丰轻轻挥了下,满丰略微犹豫之后,退至了稍远的距离。
“少城主,真有‘不死草’之事?少城主的眼睛的确是因食了‘不死草’而痊愈?”宁梅君不解的问道。
“的确如此。若非‘不死草’,我的眼睛哪里有得见天地之日?大嫂如此关心炫清,炫清感激不尽。”
“我宁梅君与你大哥成亲,只是一时权宜之计罢了。我们时至今日,仅是明面上的夫妻,私下里,我从未让其近卧房一步。”宁梅君趾高气扬的说道。
炫清闻听此言,微微向前迈了一步,清冷的眸子直直看进宁梅君的眼睛里:“如此甚好。”他用近似低语的声音说道。
说完,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宁梅君站在原地良久,神色复杂的离开。
回到熟悉的院落,炫清缓下步子,眉宇间显露出说不清的情绪。
可是越往里走,炫清感觉却越不对劲。
清冷寂寞的石板路上多了许多道亮丽的身影,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炫清眉峰一蹙,问身后的满丰:“府内发生了何事?”
满丰也是一脸的问号:“回少城主,满丰不知。”
他往前走了几步,拦住一个正行色匆匆往前走的侍女,问道:“你是做什么的?为何来了少城主府?”
侍女一看是满丰,赶紧殷勤施礼:“见过满总管。我是六姑娘带来的贴身侍女。”
“哪里来的六姑娘?”满丰听得莫名其妙的。
“少城主眼睛复明,城主大为高兴,赏赐了十二名美女送给少城主府。”
玉子远远的看到满丰来了,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跑过来:“满总管,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正在忙着安排十二位姑娘的住处,差我来问满总管,是不是需要制作好十二个姑娘的名牌,好方便少城主今晚翻牌子?”
这一下子进来十二个美女,每名美女至少带进来两名贴身侍女,满丰眼睛转了转,回身来到炫清身边:“依少城主的意思?”
炫清不耐烦的一挥手:“这种事情干嘛问我,你去给她们安排好住处。不要让她们去烦扰夫人。”
“是,少城主。”满丰得了命令,赶紧忙着去安排美女们的住处。
却说秦眉儿一路辛劳赶回来,正想着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好躺到松软的床上大睡一觉。
谁曾想一进门便是一堆的女人。
城主赏赐的十二名美女自不必说,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漂亮美女的侍女也不是一般人,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的。
林林总总的女人加起来,秦眉儿粗略估计了下,少城主府起码一下子多了三四十名女人。
本来到处充斥着雄性气息的少城主府,一下子变成了女人的王国。
秦眉儿在心里慨叹。
果然眼睛一好,炫清便成了女人们眼睛里的香饽饽。
因少城主和满丰还未回来,秦眉儿身为少城主府的主人,只能无奈的替她们安排住处。
秦眉儿一边安排,心里一边埋怨着、委屈着。
对于古代男尊女卑的规则,她极度的无语。
秦眉儿安排着下人领着美女们去找自己的住处。
但尚有两名美女,却稳坐她的身前不动。
秦眉儿只好微笑着问她们:“两位姑娘可有什么不满?”
她们是城主赏赐下来的人,止不定是城主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秦眉儿只能小心应对。
“回夫人,我们不急,等少城主回来再行安排。若少城主不嫌弃,贴身服侍少城主也可以。”其中一位穿粉衣的姑娘温声细语的说道。
“你们是城主特意赏赐下来服侍少城主的,怎可慢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少城主府能够满足的,一定会满足姑娘们的要求。”
另一个绿衣姑娘则恭敬答道:“夫人,我们到少城主府,为的是服侍少城主,一切全以少城主为先。”
秦眉儿用手掩了掩胸口,感觉胸口极度堵得慌。
那十个去找住处的姑娘,心思相对没那么细,叫怎么办就这么办了,这余下的二位可就不一样了,嘴上虽一口一个“夫人”恭敬的喊着,实则是不想听从她的安排。
那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她们也是少城主的人,只能听从少城主的安排。
秦眉儿正烦燥着,却发现门口进来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正好,少城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