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女工虽然多,但如关欣这般美貌的女工并不多,当然,那天我在电梯里遇到的女子是特例,我想,她应该不是我们厂里的人吧。

    “给你。”

    下班后走出车间后,关欣给我塞了一包什么东西。

    我问道:“是什么啊。”

    她说道:“老乡回来给我带了一些家乡特产,给你两包。”

    我说道:“谢谢。”

    我接了过来。

    心里有些小激动,这可是她主动送我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但说明心里有我啊。

    两人一起走去食堂吃饭。

    “你打算在这里做到什么时候?”

    关欣好奇我一个本科毕业生,却来这流水线干这苦活。

    我说道:“我想等下一次公务员考试。”

    她问道:“那你不想进一些大公司啊,五百强企业什么的工作吗。”

    我说道:“也有去面试过,没收我,人家要求也不低,反正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呗。没事,下一回公务员考试好好找个岗位好好考。”

    不能考几百人上千人抢一个职位的那种,可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从几百人中脱颖而出,并不是那么容易。

    下回,我考一些少人考的,哪怕是工资比较低,工作比较累,甚至比较偏远也成。

    她问道:“如果一直考不到呢。”

    我说道:“唉,我也不知道,如果一直考不到,那就一直考吧。城市考不上,就考乡镇老家一些报考人数少的。”

    她笑笑:“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她笑的时候,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一个暖心的阳光邻居大姐姐。

    我问道:“你呢?”

    她说道:“我呀,我又没学历,只能在这里啊。”

    我说道:“你可以自考啊,自考一些成人高考的学历什么的。”

    她问道:“容易考吗?”

    我说道:“看看书,也不难吧。学历就是敲门砖,没有学历,等于打不开通往很多公司和单位路上的大门钥匙。”

    她说道:“我留意留意吧。”

    今晚,赵健几个没有出去,在宿舍打着游戏。

    我洗澡后刚躺下,他打王者输了,直接发火摔了桌上的东西怒骂:“我艹他吗的一群猪队友!艹!”

    摔的就是关欣送我的几包土特产,是什么小鱼干啊,猪肉酱之类的。

    这家伙立马捡起来看,看后问我道:“谁送你的?”

    我说道:“干嘛。”

    他问道:“关欣送你的是吧?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

    我走过去拿了过来说道:“是又怎样。”

    他直接夺了过去扔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踩下去:“你们是不是交往了?”

    我忍着怒火说道:“别太过分了。”

    他狠狠推了我一下,但他太瘦了,也没什么力气,我一站定绷紧全身肌肉,他自己被我的反作用力给推了出去后退几步。

    后退几步站定后,他发火了:“你想打架!”

    走过来后对着我脸上就是一拳,这拳没什么气力,软绵绵的,打得不痛不痒,但也激起了我压抑已久的怒火,忍无可忍了!

    “干什么干什么!”

    外边有人进来了。

    刚好几个宿管带着保安和工厂消防员来检查宿舍违规使用电器情况。

    我没说话,握紧了拳头,又放开。

    刚才我差点就一拳砸回去了。

    不是不想忍,实在是欺人太甚,无法再忍。

    我担心什么?

    担心惹到他们整个老乡集团,然后我在这里没有宁日,担心开打后有受伤有人报警,会被抓去留下前科,那我可不能考公务员了。

    几个宿管和安保人员瞪了我们一会儿:“出来外边都是为了挣钱,有点小矛盾什么的大家让让就好了,上周西山一家也是电子厂的,有两个排队打饭打起架来,一个拿了厨房的刀就把另一个砍死了,都出来找钱的,傻不傻!”

    我蹲下来,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赵健得意的瞅了我一眼,离开了宿舍,他毕竟占了便宜,揍了我一拳。

    几个安保人员也离开了到下个宿舍检查。

    躺在床上,心里压抑得很,这生活难过啊。

    那狗屎人事部,调个宿舍都那么难,不过,如果调了宿舍还是遇到赵健这样子的人呢怎么办?

    我想,要不就再出去外边找个小房子租算了。

    调休了半天出去外边找房子租,找到天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沮丧的回了厂里。

    走到车间外边,发现有人坐在厂房外墙角下的一棵大树下,身影有点熟悉。

    我走了过去看,是关欣,她在哭。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阳光女孩,看起来又很坚强的她,居然会哭。

    我走近了几步,问道:“你,你没事吧。”

    她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看我,梨花带雨的那张脸看起来尤为惹人怜惜,她擦掉了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嗨,没事。”

    她不想在人前露出她难受的一面?

    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黄协?”

    她摇头:“不是。”

    我问道:“那是谁,赵健吗?还是组长!还是家里有事?要钱?”

    她说道:“都不是,唉你别问了!”

    我沉默。

    她声音低沉下去说道:“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没什么。走吧,回去干活。”

    她站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有些心疼她,但又不能为她分担什么,不能为她做点什么,我问她怎么一回事,她都不和我说。

    回到车间流水线后,我观察了一下,好像也真的不是组长线长,或是同事欺负了她,大家都在忙碌着,没人看她一眼。

    这么说,估计又是家人那边给她什么压力让她难受了。

    上次说家人生病需要钱,也许是还没治好,也许是还需要钱,也许……

    很多也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麻烦,有每个人的无奈,她有困难有心事,不是我不想帮,她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她的困难,估计我也帮不了。

    就如我自己现在为工作的事情所烦恼一样,能帮到我的只有我自己。

    这天正忙着,线长给我们一人一张表,让我们看。

    我接了过来:“是什么。”

    他没好气道:“自己看。”

    啥玩意?

    排班表。

    这是下个星期的排班表,居然没有安排我的加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