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盯着男人徒然冷峻的侧脸。
刚才还和她愉快交谈的墨冀遥,说变就变了……
那名男子撇了她一眼,又轻轻上前,两人低头,像是悄悄说了些什么。
男人脸色渐渐凝重,连带着眼神,都慢慢变得狠戾起来。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冷冷地,他丢下这句话,而后,在没看她一眼,径直离开。
仿若,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而他也,从未见过她一般。
莫名地,她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很难受。
“宋小姐吧,你好啊!”
他走后,那名男子反倒笑嘻嘻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她微微张口,很是惊讶。
“你,认识我?”
话落,她忽而又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这人叫墨冀遥老板,关系这么明显,认识她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当然了,哈哈。”
果不其然,那名男子笑了笑,甚至得意地看着她,“如何,今天那封邮件还受用吧?”
“那封邮件,是,是你的发的?!”
瞬间,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得不行。
而后,她想到什么,连忙感激道,“谢谢你,那封邮件真的替我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你帮我这么一个大忙,我还没请教你贵姓呢。”
男人像是很喜欢她说的这句话,豪爽一笑。
“免贵姓沈,单名一个澈字。”
“沈,澈。”
她喃喃地,一字一顿。
这个名字,确实是第一次听见。
她迫切地发问,“对了,你怎么会正好给我发那样一封邮件,难道你知道我的设计被抄袭了吗?”
一整天下来,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
原本,是想在墨冀遥送自己回来后找个机会好好询问的,可没想到……
她的心有多焦虑,大概只有天知道。
那知,沈澈脸上却突然出现一抹迷茫之色。
他讪讪一笑,“什么抄袭?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瞬间,她眉头狠蹙,更疑惑了,“可你给我发的那封邮件……”
看着沈澈那张明显什么都不知情的脸色,她忽然也没那么奇怪了。
也对,戈森娜抄袭的那副设计,恐怕除了她们,也再没第三个人看过。
顿了顿,她又问,“那你怎么会知道我需要那些资料?”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沈澈摸摸脑袋,像是恍然大悟。
他讪讪一笑,“我那有那本事弄到卡慈的资料啊,这些,都是老板交给我,让我发给你的。”
“墨冀遥?!”
瞬间,她再一次惊呼出声。
沈澈摇摇头,想到什么,又点点头。
她还是惊讶的不行,“可是他又怎么……”
忽而,脑光一闪,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应该是救下墨冀遥的第二天早上,他在家里看到了她准备的那些,关于卡慈夫人的简介和照片。
那阵子,她一直在为卡慈夫人定制设计,头痛不已。
因为不明白这位豪门太太的喜好,所以她的设计,总是被驳回。
那亦是,她最低落的一段日子。
能这么好心帮自己的,一定是那个温柔的,意识还没被剥夺的墨冀遥。
只是一切就是这么刚刚好,凑巧在那个时候,他的关心,像雪中送炭一样。
如若再早一些,说不定还是会被戈森娜抄袭过去。
那后来会发生什么,她实在不敢想象。
虽然她这个猜想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证实,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知道了,总之,谢谢你。”
回过神来,她微微一笑,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你要真谢,谢我老板吧,”
沈澈面上还留有余惑,但他也不多问。
“都谢。”
眼眸微眯,她脸上的笑容礼貌又温柔。
“那,以后有机会再见?”
沈澈狡黠一笑,客套性的问了一句。
“嗯,再见。”
两人简单告了个别,转身离开。
“喂,宋小姐!”
就在她准备踏进楼门的那一刻,沈澈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眉头,霎那间轻轻微蹙。
疑惑地,她转过了头。
“还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视线里突然迎面飞来一个小小的雪球。
“啪!”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肩膀的位置,雪花四溅。
“你干什么呀?”
她虽然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可脸上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那枚雪球砸中了她,却一点都不疼。
漫天大雪中,沈澈向她挥手,大喊。
“宋小姐,查塔尔顿的雪,不仅仅是用来看的,有时间,可以来感受一下。”
“哈哈……”
男人爽朗的笑声,渐行渐远。
久久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错纵复杂。
沈澈,墨冀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募地,她唇角忽而上扬,凄然地笑出了声。
为什么她认识的每个男人,都像秦骋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诶,这不就是那位沈先生吗?”
突然,一道沙哑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是房东太太,她打了个哈欠,一脸的疲相。
看样子,又打了一天的牌。
“沈先生?”
一时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啧啧。”房东太太挤了下眼睛,拍着她的肩膀,“就是给你交房租的那个沈先生啊,还说你们不认识呢。”
“是他?”
瞬间,她又惊讶起来,迅速朝着刚才男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先生,沈澈。
该死,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
看来,应该又是墨冀遥的吩咐,算了,以后有时间再好好谢谢他吧。
“哎呀……”
房东太太一脸惋惜的模样,捋捋捋自己略微有些发油的头发。
“现在的妮子就是好命,只要长得好点,什么事情都有伙子帮着照应,不想那会儿的我们哦……”
说完,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转身离去。
“太太,您误会了。”
她有些焦急地出声,想否定什么,而后,顿了顿,又突然释怀的笑了笑。
罢了,哪有那么多好解释的。
沈澈看她的眼神,她很清楚。
不疏离,不亲近。
普普通通,只是萍水相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