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十一点,路灯正亮的绚烂,连绵不断地向远处延伸,渐次形成一片灯的海洋。
宋晴暖独自在床上坐了很久,思绪纷飞,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停了再起,起了再停。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缓缓打开,昏暗的房间里瞬间倾泻一地白光。
秦骋披着一袭洁白浴袍走出,一头黑发吹了个半干,腹壑分明的上半身隐约还有水珠在缓慢划过。
逆光之下,他的身影还是那么挺拔伟岸。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感觉。
“小暖,怎么不开灯?”
看着床上正一脸呆呆盯着自己的宋晴暖,秦骋微微蹙起了眉,顺手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啪。”一声,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宋晴暖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一挡。
还未等睁眼,周身又被一阵暖意裹住。
“不开灯,也不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秦骋坐到她身边,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经过刚才一番休顿,两个人情绪都平复了不少。
宋晴暖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反手紧紧抱住他,依偎在他怀里想要更紧一点。
“有你在我一点也不冷。”她此刻略显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丝淡淡的忧伤意味,“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紧紧偎在他怀里,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正撒娇要安慰的小女人。
娇弱瘦小,却又说不上来的妩媚。
男人黑眸里闪着无数的柔情,揽着她腰肢的力度恰到好处。
没有宋晴暖的日子,秦骋相思成疾。
原以为自己见到她会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情话,可此刻他才明白,只要她在身边,其他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后汇成了一句话,“小暖,我也好想你。”
宋晴暖鼻头又是一酸,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眼泪无声,却淹没了悲喜。
因为两人都知道,这一路的爱情得有多艰辛,多么坎坷。
“秦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忽而,女人从他怀里起来,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沉沉,不觉深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骋也立刻深情掀眸望了过去,“怎么了,小暖?”
他视线投过来的那一霎那间,宋晴暖眼里的光似乎一下子弱了许多,眼眸也垂了下来。
“你知道的,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直被墨冀遥囚禁着。”
她声音很小,听起来有些失落。
“嗯,我知道。”
秦骋也在看她,静静听着她说。
宋晴暖咬咬牙,半分缓缓开口,“他就是个变态,一直把我锁在屋里禁足,每天都有好几个人盯着我。“
更甚者,就连我几时起床,几时休息,吃了些什么,作了些什么,说了什么话,都有人二十四小时向他汇报。”
回忆起那段日子,宋晴暖眼中隐隐又有痛苦闪现,“而且……而且……”
想着墨冀遥对自己说过的那些疯狂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浓浓的羞辱感袭来,她连声音都一下子哽涩起来,“秦骋,你放心,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即使他曾经想要做什么,我都没有让他得逞。“
她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有些怔仲的神色。
秦骋眼眶又泛起一阵心疼,双手拖着她的小脸细细瞧她,似乎也想让她看清自己此刻的真诚。
“傻瓜,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会在意这些呢,都因为我的疏忽才会让你落入那种境地,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啊。”
他声音有些暗哑,带着无限的自责和悔意。
这一次,换做宋晴暖愣在了那里。
看着男人那张无比认真,除了疼惜就是懊恼的脸,她才终于敢确信刚才听到的不是假的。
她本以为,秦骋会在意的……
渐渐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裹紧心里,彻底融化了她最后的恐惧。
心里很暖,鼻尖却酸酸的,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秦骋,谢谢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低叫他的名字又埋进了他的怀里。
一声声低泣传入耳中,秦骋心疼地拥紧了她,不断地安慰着,“别怕,都过去了。”
在女人看不到的角落,他眸光渐渐阴沉下来,狠戾闪现。
不惜一切,他也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两人静静相拥了很久,久到连窗外的月色都被云烟笼罩。
等宋晴暖心情终于好些了,他才揽着她的肩膀,轻吻她的额间,鼻梁,还有红唇。
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地秀发,像是在想些什么。
忽而,他浅浅一笑,温暖如春,“小暖,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你想听么?”
“是什么?”
宋晴暖靠在他的怀里,无比心安。
“筱雨生了。”
四个字,秦骋说的很平静,却在她耳边炸起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
她惊呼着,瞬间从他怀里挣脱坐起来,震惊地望着他。
筱雨生了?她没听错吧?
男人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有些不悦地又从身后抱紧了她,“你别这么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宋晴暖压制着心里的激动,眼角再次泛起湿意。
“秦骋,我,我明天就要去看她。”
“好,都听你的……”
———
墨宅。
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男人眼眶怒火迸溅。
那个女人……果然不见了。
胸口处忽而狠狠抽痛一下,难受的同时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酸。
男人实在无法说清,他生气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他被骗了,还是因为突然一下子接受不了这间屋子的空荡。
桌子上她用过的水杯还静静摆在那里,那张柔软的大床是她每日的栖息的地方,她每天总会站在阳台望下看,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中,这里的一切竟保留了那么多关于那个女人的痕迹。
“咚!”
忽然,男人眼眶猩红,狠狠一记重拳砸到了墙上,似乎是在宣泄什么。
“老板。”
阿诚从外面跑进来,看见这一幕又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说!”
男人咬着牙,看着远处的夜空重重吐出一个字来。
他就不信,还有什么消息能比宋晴暖跑了还要令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