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议厅里,充斥着深深浅浅的快门声。
没有人注意到秦语眸里闪过的精光,还有那唇角边微微勾起的一抹阴险的笑。
宋姝虞坐在旁边,一张小脸也是震惊无比,呆若木鸡。
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原本以为宋晴暖只是单纯的觊觎宋门的势力和钱财,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么狠毒阴辣的一面。
那可是她师父啊,怎么能下得去这个手!
霎那间,宋姝虞竟莫名有些同情秦语来,她也忽而有那么一点明白,为什么她的一切行为举止看起来都会那么疯狂又不可思议了。
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吧。
“请问秦小姐,关于您的死讯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宋晴暖又是如何介于您和秦先生之间的呢?”记者纷纷踊跃发问,激情万分。
秦语仰头深深吸了口气,毫无预警的眼泪猛地砸落下来。
“咔嚓——”
有人立马抓拍到这令人动容的瞬间。
说实话,连秦语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秦镇南,她忽而就像胸口堵了块大石一样踹不上气来。
也许是因为她对那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憎恨吧。
大概情之所触,在无数道闪光灯的映衬之下,此刻泪眼婆娑的秦语更显娇弱无助。
“我的死讯,是不得已才为之的,否则我根本就不可能逃过那个女人的爪牙。”
“她设计害我父亲未遂,又悄悄派人在我的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起初我只是觉得自己头晕,浑身无力,到最后药性慢慢发作,我开始食欲不振,还时不时会晕厥过去。”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晕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在病床上,秦骋就守在我的身边,告诉我不要害怕一切有他,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原来动了一场大手术。”
秦语回忆着,悲痛的泪水打湿衣襟,声音呜咽不止,“我,我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可是并,并没有……”
“后来我的病居然一重再重,可当我意识到这一切是场阴谋时已经晚了,宋晴暖的毒手,再一次伸向了我!”
“她一边在秦骋面前装柔弱可怜博取同情,一边暗地在我的药水里偷偷动了手脚。”秦语泣不成声,捂着嘴哭的可怜,“就这样,我竟被她活生生折磨成了植物人……呜呜……”
“不仅如此,她还在我生病期间趁虚而入,骗了秦骋的信任,怀上他的孩子偷偷生了下来……”
“可秦骋是个善良负责的好男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不会再忍心开口赶她。”
“她拿孩子做幌子,抢走了所有原本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呜呜……”
秦语哭的实在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
“原本我又以为到这里她总该心满意足就此收手,可是也没有!”
“她后来竟然眼红秦骋对一个植物人的照顾,又开始算计让我永远睡过去,可不巧的是那时候我正好醒了,撞见了她的阴谋!”
秦语吸了下鼻子,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哭肿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瘆人。
而更令人心慌的,是她此时一下子变得毒怨无比的眼神。
女人狠咬下唇,削痩的双肩不停打着抖,“可我不能死!”
“我想尽一切办法,装瞎做哑,终于趁她不注意逃了出来,可她心狠手辣,我只好作出已死的假象,然后逃到国外整了容,隐姓埋名。”
“我躲躲藏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撕开她伪善的面具,让你们看看她到底是一个怎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话到最后,秦语有些激动了,沙哑的嗓音越来越激昂。
那些人脸上无一不是震惊,同情,错愕的目光,但谁也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纷纷低头用最快的速度记录着。
网络的速度确实快的令人瞠舌,这场召开会结束还不到五分钟,各路媒体纷纷抢着第一时间报道刚才的谈话内容。
一时间,X市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此刻顾中淮正坐在自己的书房内,盯着屏幕里的宋姝虞狠狠皱起了眉……
……
彼时,秦宅。
“嘟嘟嘟——”
宋晴暖卧室的床头柜上,手机正不停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然而此时此刻的女人正窝在花园中心的吊蓝里,静静赏着窗外的毛毛细雨,一脸惬意。
这是秦骋专门为她建的一间设计室,四周都是玻璃墙,明净透亮。
外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绿叶红花,似乎看上一眼就能忘却一切烦恼。
宋晴暖慢悠悠的晃着吊篮,眉间卷着一层淡淡的疑惑,明显在为什么事情而苦恼着。
秦骋昨晚到底有没有回来啊……
她分明觉得自己看见了他,可早晨醒来身旁的位置却是空的。
就在她为此事困扰时,耳边忽然传来什么人着急忙慌的声音。
“少夫人,少夫人!”
不远处,陈妈一脸惊慌向她跑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她推门而入,气喘吁吁。
宋晴暖很少见她如此失态,心下一紧,跟着慌乱起来,“怎么了,秦骋出事了吗?”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不,是,是您。”
陈妈微微一愣,立马使劲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将自己的手机连忙递了出去,“你还不知道吗?您出大事了,现在全网都在对您议论纷纷,指责您道德败坏,心狠手辣,还有很多,哎呀您自己看吧我都说不口!”
陈妈一脸愤然,不由得跺起脚来。
宋晴暖眉心微蹙,疑惑不已。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又扯回来了?
还未等仔细问个清楚,屏幕里“小三”,“杀人犯”,“妒妇”这样的不堪字眼徒然闯入眼帘。
霎那间,她瞳孔紧缩,连心脏都漏了一拍。
是秦语……
盯着屏幕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可怜女人,宋晴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秦语那双悲凄的眼里闪着怎样的得意,她却看得分明。
莫名的,一阵酸楚流遍全身。
面对这样的诬陷,她此刻本该是愤然和生气的,可是没有……
她只觉得难过,连鼻尖都跟着酸了起来。
她就这么,恨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