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早便从墨冀遥口中知道了颜桑就是秦语的事实,可她却从来没跟秦骋提及过。
这一刻,宋晴暖不自觉害怕起来。
秦语在电视里哭的实在可怜,秦骋会不会不相信自己?人在孤寂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
网上的流言蜚语都没猛没能让她害怕半分,可只要脑海里浮现男人那张愠怒的脸,心就会不由自主酸涩起来。
有阳光从那扇小窗里照进来,映在地上聚成一道小小的光影。
温暖太少,不足以与这间屋子的孤寂抗衡。
宋晴暖望着那一方小小天地,眸里早已风云暗涌。
无数道希冀燃起的同时,也有无数道神伤与之而来。
有过来慰问她的警察愣了愣,转身朝着同伴小声说道,“这秦太太是怎么了,一进来就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跟个木头一样动也不动,连我都看得难过了。”
“行了,少说话多做事,她不是需要我们怜悯的那种女人……”
……
彼时,秦宅内部正一片人心惶惶。
空气安静得不行,落针可听。
陈妈,管家,还有一众佣人焦虑地站在边上,时不时绞着双手,又时不时怯怯地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一眼。
豪华的单人沙发里,男人整个身体都窝在里面,眉间卷满无尽的阴愁。
所有人都在等,等空气里响起一道电话铃声。
秦语当初在国外的整形医院已经查到了,霍峥动用了关系才将那边的资料传会国内。
无论是做任何手术,之前都一定会有详细的身体检查,如果真的是按秦语说的自己长期以来被慢性药物控制,那么她身体里一定会有残留。
从秦语消失再到颜桑出现,这中间仅仅的一年时间,是不足以让一个长期收到药物侵害的植物人能完全恢复的。
也就是说,只要将她身体检测报告弄到手,那么小暖就有救了!
自始自终,秦骋都站在宋晴暖这一边,那怕秦语说的再悲戚再逼真,他都从来没有相信过。
对小暖,他早已爱到极致,又怎么可能是别的女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想着,秦骋只觉得胸口堵上了什么东西,一下子烦躁得不行。
“啪!”
男人阴着一张脸,抓起桌上的被子狠狠砸了出去。
众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因他这突如而来的举动而变得更加令人恐惧。
而与此同时,门外忽而有佣人慌慌张张跑跑了进来。
“少,少爷,外面有个姓秦的女记者非要见您,还说她说您和她交情匪浅,一定会见她……”
话落,佣人掀眸切切地望了一眼前方那个冷冰冰的男人。
姓秦的女记者?
秦骋歪头,鹰隽般的锐利的黑眸死死盯着佣人身后一道缓缓而来的俏影。
“哥,别来无恙啊!”
秦语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副娇媚的身姿惬意地靠在门边,风情万种。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佣人闻言吓得大惊失色,回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边上的陈妈也是心下一颤,忍不住侧眸望过去。
眼前就是那个自称秦语的女人,虽然相貌与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可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两人都有一双同样熠熠动人的大眼睛。
以前是她没仔细瞧,现在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秦语。
眼神,表情,身形……
恍惚中,陈妈忽而想起来有好几次她远远望着颜桑的背影,都以为是秦小姐回来了。
怪不得那时候她就觉得颜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若是自己和她有机会多相处,恐怕早就开始对她的身份进行怀疑了。
陈妈还处在自己的思虑里没缓过来,就听见那边佣人已经在下逐客令了,“不好意思你还没有经过我们少爷同意,请先出去好吗?”
“哥,他要赶我!”秦语有些急了,壮着胆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来都来了,就这么轻易要她走?
想都别想!
她急着一个闪身躲开了佣人,却在下一秒猛地对上一道冷冰冰的,散发着无尽厌恶和戾气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她步子一顿,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凝了下来。
刚才还伶牙俐齿的一张嘴,此刻只剩下两片薄薄的唇瓣机械性的一张一合。
“不用赶,你们都先出去。”秦骋冷冷地下达命令。
佣人们相望一眼,立马低头走了出去,不到十秒的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两人。
静默的空气里,似乎有怒火在隐隐迸溅。
秦语静静地看着前方男人,一时间连反应都忘了给。
记忆里,秦骋是从来不会用那样的眼神来看秦语的……
恍然间她忽而明白,即使自己恢复了秦语的身份,两人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他不会因为她是秦语就对她有所怜惜,有的反而只是更深的厌恶。
甚至是恶心,看见屎的那种恶心!
男人坐在沙发里,冷冰冰的黑眸睥着她,一开口低沉的嗓音就染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来干什么,找死?”
他修长的指节微微颤抖,沉着气与她说话。
若不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凌厉的狠话将秦语思绪拉回,她看着他眼里迸溅的怒火,不由得笑了……
对!就这样!越生气越好!
既然不能爱她,那就恨她,只要他的情绪还能因为她有所波动就好。
痛到极致的秦语是没有理智的,只有报复才能换来她暂时的快感。
她咧着嘴笑了起来,笑比哭难看,“怎么了哥,我来看看你不好吗,兄妹一场分离这么久,难道你看见我不高兴吗?哈哈……”
秦骋盯着她,浓眉紧蹙。
“秦语,别得意太久,很快我就要你为小暖做的那些肮脏事付出代价!”
他冷冰冰的脸上读不出一丝表情,但却又能感觉到他的每个字都是那么阴狠,毒辣。
秦语心里无比清楚,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甚至,他早就在心底计划好了怎么对付自己,怎么让自己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