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当萧天鹅你嫂嫂
瓦市珠宝一条街已被封锁，明珠楼的掌柜和伙计都在接受询问。
冯勇见宋嘉宁和宋禾来了，眉头舒展：“大姐头，可把你盼来了。死者是一名珠宝鉴定商，掌柜的符不群说了，这名珠宝鉴定商名叫满源，时常游走各地，为人鉴定珠宝。几日前来京，给明珠楼新收的一批珠宝做鉴定。人就住在明珠楼后边的阁楼，符不群今儿个迟迟不见他出门，去敲门不见回应，担心有事，让人撞开门，结果就发现尸体了。”
宋嘉宁和宋禾先过去看了记录口供的卷宗，又将掌柜和伙计细细打量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过去后边阁楼。
房门确实是被外力撞开，满源的尸体躺在屏风后，侧对一扇窗户。
宋嘉宁看到尸体后，顿了顿，她蹲下身子，一支箭插在符不群的眉心，死法和三支梅的一模一样。
尸体旁边有一本鉴宝书，她检查了尸体，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外伤，死因是一箭毙命，死了有四个时辰。死者鞋底干净，衣裳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屏风上有四溅的血迹，她跟宋禾说道：“宋禾，拿家伙。”
宋禾比对了符不群的身高，接了竹筒，立在宋嘉宁指的位置。
宋嘉宁将线从血迹上往竹筒拉，对比完所有血迹位置，她站到窗户前，往不远处的楼顶仔细查看。
她伸手稍稍移动，确定了凶手所在的位置。在那个位置，正好可以将窗户内尽收眼底。
她说道：“宋禾，你去那边看看。”
宋禾立马飞身下去，纵身上了屋顶，很快跑到了宋嘉宁手所对的位置。
宋嘉宁站到了满源倒下之前的位置，宋禾打手势，示意正好。
“可以回来了。”宋嘉宁招了招手。
宋禾回来后，说道：“小姐，凶手应是盯着满源许久，等他在窗边看书时，将他杀掉。”
宋嘉宁又蹲下身子，查看杀死满源的箭。这箭也与杀死三支梅的一模一样，她不会看错。一样的死法，一样的箭。三支梅偷盗珍宝，满源是珠宝鉴定师，二者之间有联系也不奇怪。
杀死三支梅的凶手，也要杀了满源，说明满源知道了钱币造假案什么秘密。为绝后患，所以他被杀了。
她推测，不管满源是否在窗边看书，他都会被杀。
突然，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从箭羽上传来。
她凑近用手扇了扇，这香味像是紫金香绒。这是月季里香味最为浓郁的品种，也极为珍稀，早前属于御香司专供皇家用品。后京城有花商栽培出紫金香绒，一小瓶花露，价值万金，非普通人家能消费。
看来箭羽无意沾染到了些许的紫金香绒花露，所以留下香味。
全京城只有重花楼售卖紫金香绒花露，查起来不难。
外边一阵喧闹，将宋嘉宁思绪打断，她问道：“怎回事？”
冯勇快步走了进来：“大姐头，锦衣卫的人来了，说是要接管此处，让咱们大理寺的人赶紧撤。”
宋嘉宁冷哼，如此也验证了她之前的推断，事关三支梅和钱币造假案，否则锦衣卫怎能兴师动众过来。
宋禾嘀咕道：“不就是个珠宝鉴定商被杀，锦衣卫何时也跟咱们大理寺抢这些小案子了。”
宋嘉宁耸耸肩：“走吧，没咱们的事了。”
宋禾难得见宋嘉宁不生气，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嘉宁。
“小姐，您没事吧？”他问。
“能有什么事。”宋嘉宁笑了笑，“咱们大理寺又抢不过锦衣卫。”如今萧暨回来了，她才不愿意参合钱币造假案。
“小姐……”
宋禾瞥见萧衍进来，后边的话给咽了进去，恭敬道：“参见萧大人。”
宋嘉宁双手作揖：“参见萧大人。”
萧衍见是宋嘉宁，微微皱眉，怎么又是这个没规矩的丫头。他冷声道：“免了。”
宋嘉宁偷偷打量着萧衍，他看到尸体时，面色阴沉，想必是线索又断了。她心情大好，心道：“你们锦衣卫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等人死透了才来。”
当然，面上她是不敢如此说的。
她跟宋禾正欲离开，萧衍突然道：“你，留下。”
宋嘉宁收住脚步，指了指自己：“大人是让卑职留下？”
“你既然查看了尸体，顺道把现场也查一遍。”
看他一副理所应当吩咐她做事的样子，宋嘉宁就来气，她说道：“大人，这不好吧。案子已归锦衣卫管，与我们大理寺无关了。若是卑职参与进去，倒是僭越了。”
“大理寺协同锦衣卫办案，难道不应该？”
宋嘉宁笑笑，忽略他眼神中的警告：“大人不是说了不要卑职随同办案。”
萧衍显然的不悦：“昨日是谁求着我要她随同办案？”
“昨日是昨日，大人，卑职回去后想的清清楚楚。卑职人笨嘴笨，若是跟着办案，定会给大人添乱。卑职有自知之明，不应让大人困扰。从今往后，卑职再也不会求大人答应卑职无理的要求。”宋嘉宁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辜，虽然她也清楚，萧衍是不会信她的。
萧衍轻嗤一声，上下打量着宋嘉宁：“宋捕快胡说八道的功夫真是日日见长，既然我使唤不动你，不如换你们唐大人来使唤你。”
宋嘉宁还是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做人不能太得瑟，省得一会下不来台，她笑道：“卑职没说不做，卑职看在暨哥哥的面子上，卑职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大人。”
“暨哥哥？”萧衍冷哼，“姑娘家偶尔做白日梦也无可厚非，但痴心妄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嘉宁佯作听不到他的埋汰，反正在他心中，他肯定是那高贵的天鹅，她是尘埃里的癞蛤蟆。她暗忖：你萧衍就算是天鹅，也是只黑心的黑天鹅。
想罢，她拿出琉璃镜，在屋内边查看，边说道：“等卑职嫁给暨哥哥，大人是不是还得叫卑职一声嫂子。”她就是要气死这只黑天鹅。
萧衍还真是有生之年，头一回遇上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他连话都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生怕沾染了什么污秽似得。
宋嘉宁偷瞥着萧衍，见他不痛快，她心中暗爽，让你这只黑天鹅得瑟。
屋内她全都细细搜查过，并未见不妥之处。她跟萧衍说道：“大人，除了尸体的箭，屋内并无不妥之处。”
萧衍指尖轻划过屏风声的血迹，看向尸体上的箭，等着宋嘉宁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