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为萧衍解围
“正是。”萧衍应罢，又问，“宋大人也是？”
宋老道应道：“温侍郎得名琴，想来是心情大好，这不，连小女都邀请了。”
萧衍看了宋嘉宁一眼，宋嘉宁冲他笑笑：“大人好。”
宋老道看时辰不早了，他说道：“萧千户，宴席见。”
“宴席见。”
萧衍有些迟疑，本想说的还是打住了。宋老道应当比他更清楚，温溯想要的是什么。
温府。
宋嘉宁是头一回来温府，朝中大臣的车马轿子接连在温府大门停下，犹如长龙。
宋老道将帖子交给温府下人，由下人领着穿过前庭，兜兜转转几回，才下小桥，又上长廊。
温府之大，宋嘉宁早有耳闻。温溯还在府中建了马场，戏院，兽园，府院后边，造了座假山。
宴席所在的梅园，栽种梅花树百株，树上悬挂七彩琉璃串子灯。彩色辉光，如梦似幻。亭台楼阁所用皆是上好香木，微风一吹，送来阵阵香味。
望梅厅可容纳百人，其中名家字画四挂，地上地砖凿了莲花，以金镶嵌。再看主位两边，两棵梅花树以白玉雕刻树干，红玉雕琢花朵，栩栩如生。
厅内并不点灯，而是以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
宋嘉宁心中暗道：“怕是皇家花园都未必如此铺张。”
温溯正坐在主位上与一干大臣说说笑笑，见宋老道携着宋嘉宁来了，笑道：“宋大人来了。”
宋老道抬手作揖：“温侍郎。”
温溯视线落在宋嘉宁身上：“多谢宋小姐赏脸。”
宋嘉宁笑笑：“温大人言重了，温大人下了帖子邀约，嘉宁哪有不来之理。”
温溯瞥到萧衍也来了，便不与宋老道他们闲话家常，让人领着两人到主位旁边的位置。
宋嘉宁询问的眼神看向宋老道，宋老道示意她坐下。
两人落座后，温溯让萧衍坐到他们对面。
时辰已到，丫鬟们鱼贯而入，先上了瓜果花茶，再是酒菜佳肴。
温溯拍拍手，两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将琴放到中间桌上。
有好拍马屁者，已先说道：“恭喜温大人喜得名琴。”
宋嘉宁心中默应，你怎不嘴瓢说成喜得贵子。
其他人皆一一附和，一个比一个更甚。
最后众人举杯，庆贺温溯。
宋嘉宁懒得听那些人的奉承，挑着自己喜欢吃的菜开吃。
温溯视线掠过宋嘉宁和萧衍，编了编扇子：“此次宴席一为我得到名琴，二为萧千户下江都践行。”
一句话将视线都引到了萧衍身上，宋嘉宁筷子停了停，看向萧衍。
萧衍从容一笑：“多谢温侍郎，温侍郎有心了。”
“你看你看，宣之啊，这又不是在外头，自家人还如此客气。”温溯举杯，“宣之，为兄我敬你一杯，祝你此行顺利。”
那些个大臣也是有眼力见的，纷纷朝萧衍敬酒。
萧衍举杯回敬，接连被灌了十多杯。
温溯这才放过他，他看着琴，一声轻叹，甚是惋惜道：“名琴在此，无人弹，实在可惜。”
一人道：“听闻红簌院的花魁蔡婉婉琴艺非凡，下官这就差人去请。”
宋嘉宁觉得不对，温溯既诚心邀人赏琴，怎会不备琴师。
又一人道：“咦，我好似记得，萧千户精通琴艺，师承名家。既有琴在，萧千户也在，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听萧千户弹奏一曲。”
宋嘉宁放下筷子，厅内氛围开始不对了，他们在给萧衍下套。
萧衍却无动于衷，仿佛他们所言不是在说他。
温溯笑着饮酒，没有阻止那些人说下去的意思。
“这不好吧，宴席弹琴供人赏乐，那都是乐姬花魁取悦他人所做。萧千户乃是堂堂锦衣卫，怎能叫他弹奏给我们听。”
此人看似为萧衍说话，实则不然。
“非也非也，翟大人，萧千户不过弹奏一曲，让尔等领教领教琴艺。再说了，此等名琴，实在难得。若是爱琴之人，定会欢喜能弹上一曲。”
“没错，我也不赞同翟大人的话。萧千户时常弹琴给皇上听，想来定是琴艺非凡，才能入的皇上耳中。”
萧衍面色如常，宋嘉宁却看得出，他在克制着。
温溯放下杯子：“好了好了，你们一句接一句，可问过萧千户的意思？”
说罢，又与萧衍笑道：“宣之啊，早听闻你的琴艺精湛，今日正好有名琴清流在，想必你也是个惜琴之人。可否今日让兄长我一饱耳福，也好叫他们见识见识，那些个乐姬花魁是个什么玩意，也能与你比。”
宋嘉宁听到“名琴清流”四字，顿住了。确实名琴，但这名可不太好听。
清流源自七国战乱时期，清流公主出嫁和亲，临行前，王后命人打造一把琴，名为高山赠与清流公主。
清流公主出嫁不过三日，国破家亡，她带着高山出逃。去到他国，自愿入青楼为妓，将高山改名清流，打着亡国公主的名号，取悦达官显贵。
后被孙还赎身，把她作为家妓圈养家中。后清流公主因爱慕孙还，打死孙还宠妾，被孙还活活打死在琴前。
孙还死后，清流落入一名商人手中，商人将它送给名妓柳非非，为柳非非赎身回家。柳非非却私通家仆，商人失手将她打死在琴前。
几百年来，清流辗转多国，它的主人皆是名妓，下场无一好过，全是死于非命。
有人说这是被清流公主诅咒过的琴，若是弹了它，定会死于非命。
温溯说是为萧衍践行，这不仅是羞辱萧衍，还在挑衅萧衍，萧衍会死于非命。
萧衍不冷不热的回道：“多谢温侍郎厚爱，我已许久未弹琴，琴艺生疏。”
“是吗？我怎听说前不久宣之你还在御花园弹琴给皇上听。”温溯扇子一收，“难不成宣之也介怀这琴的来历和名声？原是如此，我还以为宣之堂堂锦衣卫，不会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看温溯这架势，今日是非得按着萧衍弹琴了，否则两人会撕破脸，打破多年的表面关系。
宋老道坐不住了，他正欲起身解围，却被宋嘉宁拉了拉衣袖，她低声与宋老道说道：“爹爹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