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温溯想娶宋嘉宁
一旦宋老道出面，这便是摆明了要帮萧家。她出面的话，宋老道再来训斥，温溯面上过得去，不至于难以收场。
不等萧衍应答，宋嘉宁起身对温溯恭敬道：“温大人，方才看到清流，嘉宁已想试试。不过众位大人想听萧大人弹琴，嘉宁也不好插话。只是众位大人不知，在嘉宁眼中，萧大人的琴声不过俗音。众位大人可要说了，皇上喜欢，你怎能说是俗音。嘉宁倒觉得能讨得皇上欢喜，并非因琴音，而是因萧大人平日里为皇上分忧，皇上也因此多了几分容忍。弹的难听，那也不能当面说了，万一伤了臣子的心怎办？”
温溯倒是意外，宋嘉宁竟会出来帮萧衍说话。瞧瞧这头头是道，他小瞧她了。他来了兴致：“这么说来，宋小姐听过宣之弹琴？”
萧衍敛了敛眉，看向宋嘉宁，她此时巧笑嫣然，一派悠闲，全无面对他时的狗腿模样。
宋嘉宁说道：“温大人应当知晓，嘉宁家就在萧大人家隔壁。每每萧大人弹琴时，莫要说宋府中下人，但凡是活物，能听到声音的，无一不惊吓到。各位大人你们评评理，宋家做错了什么，非得遭这个罪。”
萧衍难得不因宋嘉宁胡说八道而嫌弃，他唇角笑意绽放，微微微摇头。
宋嘉宁略微夸张的神情，在座大臣有些还是禁不住笑出声。
温溯皮笑肉不笑的，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好好听听这琴音如何恐怖？”
宋嘉宁撒娇道：“温大人，您就不想听听嘉宁后边想说什么？”
宋老道适时出声训斥：“婠婠，莫要胡闹，坐下。”
温溯摆摆扇子：“宋大人，无妨，让她说下去。”
“嘉宁不才，跟着琴仙高先生学了几年琴。对于天下名琴，皆想上手一试。”
一人惊道：“难道是琴仙高湛先生？”
“正是高湛先生。”宋嘉宁答。她心中甚是庆幸，还好当年被白行简逼着学琴。
众人哗然，高家世代以琴为生。当年高寒一曲《定魂》，让封都三万大军冲出重围，反杀敌军十万。高家人，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更别说能拜入门下。
宋嘉宁笑道：“清流既是名琴，名琴配美人不是应该，难不成诸位大人觉得嘉宁不是美人，嘉宁配不起这琴，也弹不起这琴？”
“宋小姐当然是美人。”温溯扫了一眼厅内，最后视线落在萧衍身上：“宣之，你来说说。宋小姐说你弹琴难听，非要亲自上手，你如何看？”
宋嘉宁盯着萧衍，这只黑天鹅可别这个时候跟她杠上。
萧衍淡淡道：“既然她说我琴艺一般，我也想听听，她能弹出什么花样。”
似有几分不悦的意思，宋嘉宁可算是放下心。
宋老道说道：“萧千户，温侍郎，小女骄纵惯了，不知天高地厚，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宋大人不必担心，我倒是喜欢宋小姐的性子。”温溯往后靠了靠，“宋小姐既是高先生的徒弟，那我有耳福了。”
“多谢温大人。”
宋嘉宁说完，走到桌旁坐下。她定了定神，打算弹一曲《定魂》。她既出了这个风头，若是不拿出点真功夫，怕是要被揪出笑话。
琴声起，突觉一股冷寂袭来，空幽低吟，哀伤压抑。
犹如瞬间置身在封都，三万大军被围困六日，几乎弹尽粮绝。
一人孤坐在楼台上，看着毫无士气的士兵，悲愤上心头。此一役，若败，国破家亡。
他拨动琴弦，无尽悲凉，士兵被勾起了思乡，皆抱头痛哭。流音婉转，引悲为愤，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士兵一一站起，高唱战歌。
金鼓齐鸣，奋勇杀敌。
宁可战死保家卫国，绝不当那亡国奴。
在座所有大臣无一不被此琴音震撼，一个个不由神情肃穆，仿佛再看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为家为国，守护身后的家园，绝不让步。
萧衍望着宋嘉宁，她专注的神情让他心中几分动容。
温溯他万万没料想到，宋家这个丫头竟然有如此能耐，真把《定魂》弹了出来。多少技艺超群的琴师，只能弹出半章已是不错。
一曲落定，士兵凯旋而归，国在家在，百姓夹道欢迎，喜乐不断。
温溯带头拍掌：“妙哉妙哉我，此乐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
厅内叫好声，夸赞声不断。
宋嘉宁起身，恭敬道：“温大人谬赞了。”
宋老道笑笑，说道：“她不过是学了几年，仗着自己师父是高先生，有些无法无天了。”
温溯说道：“欸，宋大人此言差矣。令爱心中有墨，才会自信。”
见宋嘉宁朝他看来，萧衍收回视线，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
宋嘉宁本想给萧衍个挑衅的眼神，谁知他压根不看她，而是自顾自在喝酒。她不满的努努嘴，为了他出这个风头，人家倒好，置身事外。
宋嘉宁刚落座，又听得温溯说道：“宋大人，听闻令爱至今还未婚配。”
闻言，萧衍眉头微锁，握着玉杯的手，稍稍用力。
宋嘉宁顿了顿，果真是引火烧身。她担心的是温溯会故意提及宋家与周家的关系，她娘亲与淑贵妃乃是手帕交，自幼一起长大。
娘亲在世时，时常与她提及若是周家没出事，三皇子萧珏就是她未来夫君。待到宋家入京，她就入兰馨苑陪伴萧珏。
当年长林案，宋家并非袖手旁观，而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与萧珏指腹为婚的事，没几人知晓。万一温溯恰巧知道，定会刁难她和宋家，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周家的谋反罪名一日未洗清，与他们有关系者，全都没有好下场。
她看向宋老道，看到宋老道甚是从容，她照拂了七八分，心中大石落下。她自己的爹爹，她还是了解的。
宋老道突然叹气：“说起此事，还真有些难以启齿。三年前，仙逻世子白行简给了一物件作为信物，说待她到十八时，定会前来下聘。我摸不准世子所言，此后不敢贸然为她定下亲事，担心世子若是追究起来，会影响两国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