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司马王爷轮流登场。
可无论那个王爷掌权,刘琨兄弟都会得到任用,即使是站错队了,亦无大碍,官是越做越大!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恨,也有人暗自腹诽:“刘家兄弟必定踩了狗屎!”
也许是因为家世显赫,声名卓著的缘故。
“洛中奕奕,庆松越石”
刘氏兄弟的名号可不是白给的。
然而,刘琨却认为,是天生异象的宝贝儿子,给他带来了好运。
九月初九,申时。
他已回到府中,相比往日都要早许多,只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刚穿过前厅,就听到郎朗的读书声。
捻须一笑,刘琨颇为得意,两个儿子都乖巧孝顺,真让人省心啊!
背负双手,信步走向西厢房。[已改造成刘群两兄弟的书房]
“老爷”侍候在门外的杏儿施礼道。
读书声戛然而止。
一个眉目清秀的垂髫小童跑了出来,躬身一礼“耶!”
紧随其后出来的,是位两鬓班白的老人,身材瘦削,精神矍铄。
刘琨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见礼:“耶,您辛苦了!”
刘蕃笑道:“我带自家孙儿,何苦只有?开心还来不及呢”
“祖父最好了”刘群不失时机地拍了个马屁。
“九儿这小张嘴呀,是越来越甜了”老爷子哈哈大笑,心情极为愉悦。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唉!要不是朝堂动荡,何至于要耶来教授九儿课业”刘琨叹道。
回想去年,父亲落在敌手,险些天人相隔,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刘蕃道:“反正我赋闲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这是我的福气啊”
“耶开心就好”刘琨似乎想起什么,眉头微皱,转瞬又恢复了笑容。
看父亲眉宇间泛起的一丝隐忧,刘群知道,朝中必定出了什么事。
“祖父,耶,我们去吃饭吧”刘群拉着爷爷的袖子摇了两下。
“是了,今日是九儿诞辰,一家人好好聚聚,其它事晚上再聊”刘蕃捋着花白胡须道。
夕阳西下,秋风送爽。
刘府前厅,济济一堂,欢声笑语。
祖父刘蕃、祖母郭氏,父亲刘琨,母亲崔颖、大哥刘遵,一家人齐齐整整。
伯父刘舆,伯母李氏,堂哥刘演、刘胤,刘挹、刘启、刘述也都到了。
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却是堂嫂郑苑,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刘演身侧。
荥阳郑氏?这位堂嫂也不简单啊!
刘群环视一眼,心中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座的各个都是俊男靓女,不愧是金枝玉叶啊!
每张案几上。
都摆着一碟红彤彤的大枣,两壶美酒,数碗佳肴。
望着眼前精美的玉壶、金盏、银碗筷,刘群咂舌不已!
件件都似艺术品,竟然用来盛菜、吃饭、喝酒?
进而。
想到西晋的奢侈之风也就释然。
跟富可敌国的石崇,酷爱斗富的王恺“日食万钱,犹曰无处下箸”的何曾等人比,这都是小儿科吧!
“今日九儿华诞,我们一起举杯,祝九儿生辰快乐”刘琨微笑着起身,举起金盏。
“九儿生辰快乐!”
刘群笑容可掬,起身团团作揖:“谢谢各位长辈,哥哥嫂嫂厚爱,公度这厢有礼了”
这是真心话。
他收到的生日礼物件件都是稀罕物,放到后世,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一家人难得相聚,喝酒聊天,好不快活......。
吃罢晚饭。
刘蕃父子去了书房,女眷都去了后院。
小辈们凑在一起,研究着刘群的回礼,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刘演:“呀,表面上是琉璃吧,那可是宫里才有的物事,稀罕!”
刘遵:“九儿,你这宝贝从哪弄来的?如此精巧!”
刘胤:“嗯,这针自己会动,是何道理?”
刘群一个头两个大,解说了半天才教会几人认军表。
军表只送了刘演、刘胤还有大哥,至于其他三位小堂哥,一人送了把弹弓,附带鹅卵石。
于是。
刘群又被几位堂兄拉到校场上去玩弹弓,一帮小屁孩,对弹弓的喜爱程度可想而知!
校场上,一阵欢呼雀跃,众小玩的是不亦乐乎。
据刘群估计,这三个小子回去,附近的鸟类必定要遭殃了。
华灯初上,月上树梢。
爷爷奶奶,伯父一家都告辞离去。
刘群回到东厢房,杏儿入内道:“少爷,热水烧好了,去洗澡吧”
“好的,不过以后我会自己动手,就不劳烦杏儿姐姐了”
“少爷,你是嫌隙杏儿吗?”小丫头嘴一瘪,眼中雾气氤氲。
自打刘群降生,都是由她负责伺候少爷吃喝拉撒睡,今儿是怎么了?。
“杏儿姐姐别哭啊,你误会了,我没嫌弃你的意思,真的”刘群有些手足无措。
“那少爷为何不让奴婢伺候?”杏儿委屈道。
“我是大人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再说男女有别不是吗?”
记忆融合前也就罢了。
可如今。
他一个心理年龄十九岁的小伙子,光着身子让一个大姑娘摸来摸去,心坎实在过不去啊。
杏儿俏脸一红,心道:“丁点大的少爷都知道害臊了,有什么自己没看过啊?”
洗完澡。
刘群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思索着家里几位长辈究竟在谋划什么?
仔细回想了一下历史,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一事,此事跟父亲的前程大有关联。
刘府悠闲的日子不多了。
人逢乱世,身不由己。
再过一年,就要踏上漫漫征途,他没得选。
八王之乱虽然过去,可晋朝这条大船却已千疮百孔,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刘群叹了口气,心头沉重无比。
古人云:“人必自侮,然后人侮;家必自毁,然后人毁;国必自伐,然后人伐。”
又云:“木朽虫生,墙罅蚁入。”这却是千古不易的名言。
历朝外患,往往从内乱引入,内乱越多,外患亦趋深。
曹氏谋夺了汉室江山,最终却被司马氏篡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司马氏也没落得好下场,短短数年之间,就有二十个王爷命丧黄泉。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司马氏骨肉相残,同室操戈,死不足惜,倒霉的却是晋朝百姓,战乱之中不知道枉死了多少人?
更要命的是,连年战乱导致国家实力大损,胡人趁机分裂自立。
胡人,是魏晋时期,汉人对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称呼。
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魏蜀吴三国争霸,战争不断,民不聊生,人口锐减,大量胡人迁入中原。
匈奴刘渊,已在离石称汉王,占据并州[山西]大片土地,俯瞰京都洛阳,随时准备给晋王朝致命一击。
巴蜀地区,氐族李雄在成都即皇帝位,宣布大赦,改年号为晏平,建立大成国。
据史书记载。
胡人的凶残给刘群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汉人被当做“两脚羊”宰杀烹食,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匈奴、鲜卑、羯氐羌,狼性不改,都不是善茬。
刘群反复提醒自己,这是真实世界,不是游戏,没有回城,没有回档!!!
看看自己这小身板,无奈地摇摇头,还有一年的准备时间。
时间紧迫,到底该从何处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