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东方微微泛起鱼肚白。
东厢房,尖利的童声撕破宁静“嗯,谁啊,有病是吧?”
刘群迷迷糊糊中,被人从热被窝里提溜出来,鼻子都气歪了,张嘴就骂。
晚秋的清晨有点凉,要知道,京都洛阳地处北方。
刘群昨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停思考。
短短一年时间该如何运作,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吆喝,脾气见长啊,小子,大哥都敢骂?是谁说今早叫你起床的?”刘遵揪住小弟的耳朵道。
“撒手、快撒手,我错了还不行吗?”刘群总算清醒过来。
抬头看看窗外,妈呀!这也太早了吧,天都没亮呢。
“快点,别墨迹,是个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哦,等我五分钟”
刘遵麻溜地起身,毕竟在警校受过严格训练,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飞快的穿起衣服,穿了半截,忽然想到练功要穿短衫吧?
一看大哥也是身着长衫,再不耽搁,赶紧穿衣。
“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杏儿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刘群一大早鬼喊鬼叫,杏儿也被吵醒,赶紧穿上衣服跑过来,看到大少在此,这才放心。
“杏儿,你接着睡,我从今天开始要练功了”刘群甩臂扩胸,做了两下伸展运动。
“好的少爷,我去打水给你洗面”
“不用了,等我练完了,要洗澡的”
刘遵见状,满意点头,“我去校场等你,动作快,耶可是开练了啊”
“知道了,马上来”
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弥漫着花草泥土的气息,令人神清气爽。
校场上。
一团剑光在晨曦中游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龙渊宝剑在刘琨手中如同有了灵性,随心而发,透着凌冽杀机!
大袖飞舞,衣袂飘飘。
另外一边,刘遵手持一支银戟舞的虎虎生风,风雨不透。
刘群站在校场边的回廊上,小嘴张的老大,牛叉!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父兄这种境界。
看到小弟来到,刘遵一个盘旋收起银戟,招了招手。
“大哥,要怎么做?”刘群上前问道,对于即将修炼的基本功十分好奇。
“先从拒马步开始吧,知道什么是拒马步吗?”
刘群摇头,马步他知道,可拒马步还是头一次听说,至于来历就更不知晓了。
“拒马步就是步卒持枪用来对抗骑兵的步伐,记住了,这是武道根基,一定要练扎实”
“是”
刘遵笑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我懂得,放心吧,我保证练好拒马步,绝不偷懒”刘群举手道。
“拒马步分动静两种,先学静步,我先做个示范,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只管问”
“好!”
作为武警学院的学生,刘群练过自由搏击,马步自不陌生,可这里是西晋,不知道要领跟动作是否一致?
双脚与肩平齐,双腿弯曲四十五度。
刘遵双手向上斜举着环首刀,双眼平视前方。
刘群暗自点头。
拒马步与现代马步果然有些差别,马步需要膝盖弯曲九十度,双手平举。
不过,原理是相通的,都是为了下盘生根,保持重心平稳。
校场边有兵器架,刀、矛、剑、戟、斧、棍......没有十八般。
刘群走了过去,拿起一柄环首刀,入手却是一沉·。
“靠,好重!”连忙放了回去。
拿这个蹲马步,那不是找虐吗?
“用这个吧”刘遵见状哈哈一笑,递过一把木刀。
刘群接过木刀,按照大哥的示范扎起马步,躬身屈膝,动作十分标准。
双眉一挑,刘遵讶然,好高的悟性,只说了一遍,小弟就领会了。
“注意呼吸,要平稳、均匀”
“是!”
刘群嘴上答应着,内心却有些失望。
原以为基本功是打坐冥想,修炼家传高深内功,看来想多了!
传说毕竟是传说。
若真有神奇内功,拥有强大骑射能力的胡人又有何惧哉?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力量、速度、技巧,才是武术永恒不变的三要素。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牢固的根基上,也就是基本功的训练。
只有打好地基,才能建起万丈高楼,都是同一道理。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汗流浃背。
练习完套路。
父亲跟大哥,手持缠着麻布的木刀木剑,大战了十数个回合,结果还是父亲技高一筹。
刘琨今年三十五岁,正当壮年,论经验,论功力,都不是大哥一个毛头小子可比的。
一旁观战的刘群眼界大开,嗯,怎么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呢?
收起木剑,刘琨取了条毛巾擦拭汗水,大马金刀地在校场边坐了下来。
望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刻苦修炼,时光仿佛倒回十九岁,在司州做主薄的那段日子。
他与祖逖同住一室,大被同眠,亲如兄弟。
一起闻鸡起舞,抒发心中理想抱负,相约将来建功立业,一较高下。
祖逖比他大五岁,为人豪气干云,武艺精湛,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本领。
可惜,就在今年。
祖逖老母去世,他借守孝拒绝了太傅司马越的招揽,在家丁忧不出,否则,两人重聚京都,那该多好!
没想到,当初两人意料之事还是发生了,国家动荡不安,胡人开始造反。
说实话,有谁不喜欢太平盛世?可现实由不得他,并州是一定要去了。
东方破晓,一道曙光照亮整个庭院。
“好了,九儿,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洗个澡,好好歇歇”刘遵道。
“多谢大哥指教”刘群抱拳道。
又来到刘琨面前躬身一礼“早安,耶,我先回去了”
“嗯,练功贵在恒久,切莫三心二意!”
“是,孩儿记住了”
“遵儿你跟九儿一道回去吧”刘琨道。
刘遵揽着弟弟的肩膀,一路说说笑笑回了中院。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曙光照在刘遵俊逸的脸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宛若神仙中人。
刘群赞叹一声,心中却有些黯然,大哥其实蛮可怜的。
听桃儿姐姐说,姨娘[刘遵生母]出身寒门,花容月貌,兰心蕙质,是父亲的初恋情人。
为进刘家大门费尽了周折,吃了不少苦头,成为妾氏已是不易。
可惜红颜薄命。
大哥四岁那年,姨娘得了一种怪病,医治无效去世了。
好在娘亲待大哥如亲生,不至于失了母爱,真是天可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