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作为父亲,林长泽太了解了这个打小就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女儿,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随即叹了口气,最后端着杯子、一脸默然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看见父亲不愿意搭理自己,林悠只好切换方向,从心软的母亲身上下手,好在效果还不错,聊着聊着,林悠便聊到了前夫的身上:“那个...他..经常来看你们..?”
“你是说...李允?”
“嗯”
“这些年,你也没回过几趟家,他就经常带着孩子来看他们老两口,家里有了什么事,总是随喊随到。上次你爸住院,就是他在医院里熬夜连着伺候的,这些年啊,家里实在多亏了他的照顾。”说到这里,母亲---刘婉如唉声叹息了一声,林悠能够从这声叹息中听出无奈与惋惜。
“虽说当年是我们将他招上门的,但是说心里话,那时我们打心眼里也...,不过,现在看来,李允这孩子品性还是不错的...”
“爸妈也都是土埋到脖子的年龄了,这些年,我们也看开了,这无论是事啊,还是人啊,总得往长了看,往长了处,你才能品出那个人值得珍惜...”
“你爸以前心气高,多少有点是看不上李允的家世,但我们招的是上门女婿,这家世好的谁又能上门入赘呢?所以,当时就抱着将就的心态。你刚结婚的头几年,你爸和我在暗地里没少嘀咕李允---说他没本事,光心地善良、人老实有什么用?但经过了这些年,尤其是上一次住院的事情后,你爸对李允这孩子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听着母亲言语中越发浓烈的惋惜,林悠满心的苦涩,想要打住这个话题,但一直吟饶在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却又让她不得不继续询问关于前夫的情况:“我..们..这些年都没有联系了,他们父女俩过得怎么样?”
“哎,人要是善良、老实了,这一辈子就算是定型了,你也知道他人倒是勤快、能吃苦,你走的那一年,可能是受刺激了,性情变了很多。现在拉扯个孩子虽然不容易,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说到这里,母亲刘婉如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再次轻叹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这性子啊,我们都知道,不是在外面吃了大亏是不会这般低声下气的回来的,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好好静一静吧...”
“妈,他这些年,还是一个人?”林悠试探的询问着。
“他家境不好,父母又都去世了,又结过婚,还拉扯个孩子,合适的另一半哪能说找就能找的到..”
“妈,..你..说,如果我们复婚的话,他..愿不愿意?”最终,林悠还是忍不住把她想要复婚的意思对母亲讲了,在回来的火车上她就想好了,要是能和前夫破镜重圆,两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也是不错的,这样至少可以弥补一下一直亏欠的孩子。
“现在后悔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哎,妈在这里也和你交个底,你爸自从那次出院了后,我们也都存了这心思,但没有你点头,加上抹不开面子,不好直接问,只能拐弯抹角的探口风。不过...李允这孩子...一直没有接这个茬。”
“对了,自从你们离婚后,李允的一个女同学好像对他有些...”
得知这个消息,林悠的心顿时凉了下来许多,在她看来,在自己不计代价的离婚后,前夫带个孩子应该很难再婚的,而这次她就是奔着能和前夫复婚才回来的,但母亲的话头却让自己心头微凉了起来,可笑的是自己却还在做着破镜重圆的梦...
那一夜,林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停回忆着这些年来的往事---想着前夫对自己的好,想着前任男友对自己的虚伪、无情,这些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地一幕幕的闪过...
经历过这些事情后,一对比林悠才真切感受到了前夫的好,那些所谓的浪漫,甜言蜜语,不过是有钱人花前月下的手段而已。
对于物质基础薄弱的普通人而言,平平淡淡的守护、互不背叛、相互包容、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才是最真实的婚姻,这世界上正真的爱情哪有书本上所说的那般轰轰烈烈,那些不过是文人笔下的煽情杜撰而已...
富裕的物质基础必然会让人滋生更多的欲望,这也导致在现实生活中很多富人难以坚守、专一一段感情...
不知不觉中,从林悠眼角溢出的悔恨泪水慢慢的打湿了枕巾,她终于看透了----能陪你过日子的男人,他给不了你太多的浪漫,给你浪漫的那个男人,他不缺钱,不缺钱的男人,他不缺女人,更不缺一个你...
但现在自己无比的后悔又能如何?又能去怪谁?林悠在心里伤心的同时,也越发的明白-----昔日满心虚荣的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振作起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孩子,亦或是父母,她都需要蜕变、也必须锐变....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里,扰乱婚姻的主因是物质,但婚姻的基础又确实离不开物质,而物质的具现体又是金钱,金钱是人们面对社会的武器,也是盔甲,既可以进攻,也可以防守,但金钱也像是一面镜子,更能折射出一个人的人品。
在很多时候,金钱可以是许多东西的外壳,却绝对不会是里面的果实...
而记忆,终归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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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来越大,密集的几乎能遮挡住眼睛的视线,在李允的记忆中,中原省的陵城市很少下这样的大雪,由于地理原因,这里的隆冬通常雪少雨多,尽管外面下着大片大片的雪,但实际上都是落地就化的雨雪,忧郁的望着路面上很快就被雪水浸湿,然后被天空中不断降下了雪花融成雪泥浆,李允的脸上不禁的腾升起了一丝苦涩,他可以想象的到,结冰的路面会让明天的行车指数大幅下滑,这也定然也会影响到自己的收入..
在接了几个小单后,望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然十一点半了,望着天空中丝毫没有变弱的雪花,李允将车停到了辅道边,伸了个懒腰,关了滴滴软件,这个时点,这样的恶劣天气,出门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李允决定一会就返程回家...
趁着在车上放松的时间,李允拿起了手机点开了抖音,在进入面具主页面后,便第一时间看到了《余香》下的数个红色通知提示栏。
“...抖音视频获得了十万点赞,进入了热门候选.....”
“...抖音视频获得了三十万点赞进入了热门...”
“...抖音视频获突破了六十万点赞,进入了封推...”
“...抖音视频突破了八十万点赞,....”
“...抖音视频获突破了120万点赞,粉丝突破100万,你获得了抖音大咖称号”
看到这些提示性的数据,李允瞬间楞住了,当他点开视频区,《余香》视频的数据已经刷新,获赞:123.8万,关注:0 粉丝:108.9万。
这么庞大的数据能够干什么,李允不知道,但是李允清楚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能有拥有这么多的关注流量,就足以证明这部视频流量还拥有很可观的成长性,就在李允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舆图再次弹出了一个对话框---你的视频涉嫌侵犯他人隐私,予以屏蔽处理。
接着《余香》被系统抹黑,只留下视频区下面的一列数据,楞然无措的李允的心底在第一时间竟升起了个莫名的嘲讽--“狗日的舆图,看你还嘚不嘚瑟了?”
还没等李允嘲讽完毕,其脑海中猛然想起了冰冷、机械般的舆图提示声:“《余香》二十四小时内获点赞达到123.8万,出色完成正能量辐射,舆图将给予宿主特殊道具--歌谱生成器。”
“提示:此歌谱生成器一共可以生成三首宿主原世界歌曲,面具享有著作权,注意,歌谱生成器所生成的作品非买卖品,禁止以各种形式牟利,除自用外,只能转赠授权,一旦违规,舆图将予以宿主严厉惩罚。”
............
望着手中三页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白纸,李允情不自禁的的吐槽道:“止以各种形式牟利?非买卖品?老子现在缺的是钱,不是才情...”
吐槽归吐槽,但李允还是把三张白纸小心翼翼叠起来,然后收好。变卖歌曲的想法被舆图掐死后,拥有自知之明的李允只好将其当成收藏品收好,毕竟自己根本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唱起歌来,比业余的还要业余,所以此时他只能按捺下如何钻营舆图的漏洞,利用这三张纸换钱的念头...
抛开心中的功利心,李允用双手揉了揉面颊,就在他准备挂挡离开辅路的时候,被洋洋洒洒的大雪几乎填满了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搂着双肩、在早已被厚厚积雪掩埋的人行道上行走的瑟瑟身影。
微微诧异了一下的李允,再次缓缓的启动了车,车轮缓缓的滚动,车与人迎面相过,坐在车里的李允还是忍不住的透过侧窗看了一眼那位几乎被白雪覆盖了身形的女人,她那长长的睫毛上已然结上了丝丝结晶,迎面吹打而来的风雪,将她原就如同冰山般气质的脸吹打的更加冰冷....
冰冷的风雪中,宋婉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机械向前迈着步伐,突然前脚踏空,随即狠狠的摔到在了马路牙子上,虽然厚厚的积雪缓冲了身体与地面的撞击力度,但这依旧将宋婉摔的趟在雪地里缓了半天,才回过劲来。
眼角含着溢出的泪水,死死的咬着嘴唇仍旧一言不发的宋婉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这才感觉到脚背上却传来噬心的疼痛,尽管眼眶中水雾不断的翻涌、凝结,但她最终还是踉跄的站了起来,不过右脚却再也使不上一点劲,看着被甩落在数米外撒落了一地的药盒,将脸上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擦干后,宋婉干脆重新跪在了雪地里,咬着牙慢慢的手膝并用的方式想要爬过去捡起那些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有些土气休闲鞋的脚,快步停在了药袋散落的地方,随着宋婉的视线上移,她看到了一位穿着普通、略带一丝沧桑感的男人蹲下了身子,默然的将洒落一地的药,一盒盒的重新捡回了药袋,等他重新站起来并回过身来的时候,宋婉已然咬着牙跄踉的站起来了。
看着对方将手中的药袋递过来,将身体重心放到左脚上的宋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微笑:“谢谢”
“不用客气,宋老师”
“恩?你是...?”
“..我..是林雨涵的爸爸..”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对陌生人有很强的警惕性,李允只好一边做简单的介绍,一边望着有些狼狈的对方,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此时再度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的宋婉,拍打着早已被雪水浸透的外套上的雪迹。
“你的脚?..要不,我送你上医院去看看吧?”早已经注意到对方的脚上不适的李允好心的问道。
“不用了,谢谢”
“我觉得你还是..”
“我说过了不用,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冷冷撇了一眼对方的宋婉,便跄踉着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楞然的李允望着对方一瘸一拐的继续向前走,最终只能苦涩的摇了摇头,大步的走回后车厢拿出了一把备用伞,然后快步追了上去,将其塞进了对方的手里:“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你曾是我女儿的老师...”
还没等宋婉跄踉的转过身来,那个话还没说完的人已然快步转身,还没等自己移开视线,对方却又突然顿步折身而回,并火急火燎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面具带着了脸上,然后急速的向身前十数米外的十字路口中央的一位骑在电动车上、正在横穿马路的骑行者扑去。
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疾驰而来的轰鸣声,宋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瞳孔瞬间开始放大,然后开情不自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望着那个奋不顾身、横穿到马路中央的身影----只见他用极度惊魂的方式将带着头盔的骑行者扑下电动车,下一瞬间,疾驰而来的渣土车便狠狠的将惯性向前倾斜的电动车带飞,只是瞬间,电动车便被飞驰而过的渣土车车撞成了七零八落的零件...
猛然心悸的宋婉丝毫没有在意到左手的伞与药包掉落在了雪地上,在风雪的掩护下,丝毫没有减速的渣土车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留下了马路上一片狼藉和两个慢腾腾站起来的身影。
轻舒了口气的宋婉默然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一瘸一拐不断向身后摆手并带着面具的男人,随即凌乱的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在确定这就是刚刚真正发生的后,其脸上才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然后用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对不起,曾经,我最信任的人用背叛教会了我不要信任任何人,也教会了我----当自己软弱无力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坏人最多...”
带着面具、狼狈的李允走在前往自己泊车的辅路上,身体因刚才的冒险救援而产生的颤粟怎么也止不住,而脑海中却听着思维深处传来的舆图冰冷的提示声-----“恭喜宿主再次完成随机任务,奖励格斗牌香烟三支,望宿主再接再厉。”
“注意,此香烟为一次性绑定消耗品,只适用于宿主在特定的环境中激活使用,一旦使用,宿主将精通格斗,香烟燃烧完或掐灭,功效立刻消失,望宿主慎用...”
颤抖着手摸着兜里莫名其妙的出现的烟盒,默然的李允此刻是满心的苦涩,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了依旧站在刚才跌倒的地方、正撑着伞,正用别样眼神望着自己的宋婉。
只见她微微的向眼前迎面走来还为褪下面具的李允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彻骨的冰冷。
在插肩而过的时候,李允礼貌性的回了个点头,然后便低下了头往前走,而刚才再次从死神面前溜了一圈的事件,让他的心头涌起了一段莫名心酸的话----如果不是迫于压力,谁愿意拿..生命..来做赌注..
在拉开车门前,取下面具的李允摸着擦伤的额头,感觉膝盖上传来尖锐的痛感,他扣心自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样的好人,好做么?”
如果可以,他宁愿回到从前的那个世界里,做一个依旧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也比现在这般心惊胆战的要好....
随着车轮的滚动,大众车都消失在了雪夜中,而那个撑伞的女人,也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跌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