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娇生惯养以及有着严格家教的陈雁冰来说,且不说昨晚上她不记得,就是记得,如今这人不冷不淡的一句问话,倒是让她突然有些气闷。
害羞和恼怒的感觉裹挟而过,她觉得自己都要被这尴尬的现场碾得粉碎了。
在她还没有细细想来自己在别扭什么劲的时候,就已经闷闷地开口了:“没什么。”
没什么?
何春明本来已经半倚靠在了床上,目光在房间里游走了一圈,这一看就不像是没有什么的样子。
这话听着像是赌气,他还是调动出了自己这多年的生活经验,细细品味出了陈雁冰的语气。
难道他酒品变差了?他一直记得自己喝醉后,应该是倒头就睡的省心一挂。
难道穿越后身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只能努力地回忆,可是无论他怎么想,昨晚的记忆都只是到了吴从麟车上就戛然而止了,那么这酒店应该是他带着他们来的。
脑袋里都是黄色废料的小伙子,以为这样将两个酒醉的人关进一个房间就是在帮他?脱单?
他现在只能大致猜测出吴从麟的心思,但是显然目前这个状况似乎入他所愿,这家伙……
何春明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就感觉到了旁边的女孩有些不对劲,轻轻的啜泣声音从旁边细细密密地传来。
何春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了,现在这个状况有点难搞。
昨天不论做了没有,毕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睡了一屋。
这个事情不论会不会被传出去,在这个年代,对于这个年代的姑娘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何春明想伸手安慰她,只是刚一伸手就感觉到被子从肩头滑落,他正赤身裸体地朝她伸手,说实话应该会吓着她。
这么想着他就又慢慢地收回了手,干脆起身快速地在地上挑挑拣拣了一番,然后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陈雁冰听着他穿衣服的声音,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她就这么半埋在被子里,将所有的亮光都遮住,自己在黑暗中仿佛就能远离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她一直等待着何春明走出房间,她好自己起来整理下自己,只是等了半天,却没有人出门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地很,只是有窗外时不时传来朦朦胧胧的街道声响。
她试着停下自己哭泣的声音,想要将头伸出来,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结果她的脑袋刚要伸出来,就感觉到了旁边的床又塌了下去。感觉到有人慢慢地爬到了她的 身边,然后就着被子从后头抱住了她。
陈雁冰微微一愣,她觉得这一切不是那么真实。不仅是因为本来以为穿戴整齐就要离开的人,现在抱住了他,还因为这个家伙并没有和她对话的意思。
“你……”陈雁冰找了许久的声音,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句。
没有想到何春明却是没有给她发出疑问的机会,开口道:“这个我不想把它解释成意外,不论我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和我在一起待了一晚上就是事实。”
何春明的语气并不像平常交流一样轻松,他这样认真的语气,陈雁冰并不是经常听见。但是他没有丢下她自己离开,对于陈雁冰来说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了。
至于他之后要说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正向,就算他说,他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什么,她或许也能接受。
这么想着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果然在喜欢的人面前,什么与生俱来的高傲都是尘土。
她可以为他受所有的委屈,为他忍受所有的屈辱。
在等着迎接何春明接下来决定的陈雁冰,却是没有想到,身后的人久久没有说话,似乎一时间他也没有想好怎么办一般。
何春明他现在脑袋里很混乱,作为一个成熟男人,他知道目前这种状况必须要对陈雁冰负责,但是他也知道女人对于要的不仅仅是负责还是希望他是喜欢她的。
所以他现在在给自己做逻辑推演,他在找出自己喜欢陈雁冰的理由。
她能帮他很多?也已经帮了她很多。她很喜欢他,所以他应该也要很喜欢她?
脑海中闪过所有他们这半年相处的所有场景,最后,场景定个在了那件外套下。
在外头狂蜂乱舞的情况下,她笑地一脸灿然地吻他,气氛很好,酒窝很甜,嘴唇很软,他那时候的心跳很快,包括现在。
仿佛找到了自己是喜欢她的证据,何春明稍稍松了一口气,伸手将整个脑袋埋进被窝里的姑娘,一点一点挖了出来。
“你看着我,接下来这句话有点重要。”
陈雁冰的脑袋直接被何春明强力地摆向了他,入眼是何春明黑白分明的眼眸,严肃的神情,感觉面部表情僵硬。
何春明看着陈雁冰大早上哭得红肿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现在这个情况,的确是有些说不清楚。但是我会对你负责,起码不会让你被闲言碎语给攻击。”
“当然,如果你不需要,就当我没有说。”何春明也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在一起合不合陈雁冰的口味。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给陈雁冰一个选择的机会,或许是这早上的冲击过大,陈雁冰并没有太接收完全何春明给出的信息。
再加上这家伙说话的确是有些模棱两可,何春明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总结了一句:“你是要当我男朋友了?”
“嗯……如果你需要的话……”
话音落地,陈雁冰的嘴角慢慢地挂上了笑容,刚打算从被窝里伸手出来搂住何春明的脖子,结果这手上动作一接。
她就感觉到胸口一凉,还没有反应过来,何春明眼疾手快地就将被子拉好,只是让她的脑袋露了出来。
“你别乱动了,等我去了卫生间,你再起来穿衣服。”说完他盯着陈雁冰发亮的眼眸看了看,然后头一偏,在她的脑门上印下一吻,飞快地起身窜进了卫生间。
陈雁冰听着卫生间的门一关,她就用手指摸了摸脑门,笑着撑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