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的手帕往他的杯子里沾了沾水，拧干，然后认真将自己和小妹弄弄干净。
这一幕倒是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何春明此刻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明亮，于是悄悄遁走，去看看抽签的情况。
其实抽签这个事情快得不行，所以这小妹吃一颗糖的功夫，一群人已经开始拿着签条排队领着自己摊位的号旗子了。
这次的一条街他们做的是更多了几分古时候集市的味道，起码摊位的样式就是木质下柜上台面头遮棚这样的摊位。
再加上每个摊位边上挂着号旗，这远远地一溜，还真的有那么古时候集市的感觉。
何春明看着那些人终究是消停了，悄悄在季阳身边冲着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当然何春明这时候还不知道正考验他的事情还在后头，第二天集市顺利开张，刚好所有的企业都已经放假。
这年前三天正是购年货的黄金时节，何春明今天睡了个懒觉，但是还是被老妈拉起来，说是要去集市看一看。
因为何春明的磨磨唧唧，他们到集市的时候开市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这还没有走到步行街，就这么站在几个街道外远远望着，那里可谓人头攒动，倒是比去年还要热闹。
还没有多走出几步，就看见了几对穿着蓝剑安保制服的保安巡逻。再往前倒是还能看见穿着制服的警察。
这架势估计是今天临时调过来的，估计镇政府也没有想到这一条街的生意变得这么好。
只是何春明再走近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并不是购物的气氛不对劲，而是这值守工作人员的表情不对劲。
虽然对着消费者还是笑脸盈盈的，但是两个自己人偏头交流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忧愁。
陈云芬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何春明见状，心下觉得不妙，只能和爸妈交代两句：“我就不和你们逛了，你们逛，看到那边的小帐篷了吗？我在那里等你们啊。”
父母的目光早就被这一条街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了，这时候自然是只对何春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人群里扎了去。
下一瞬何春明就凑到了街道旁边的季阳边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何春明冷不丁冒出来倒是吓了他们一跳，季阳回过神来后，连忙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将这问题一股脑都倒了出来：“还不是国营那些家伙，破坏了规则，我们现在结算都乱成一团了。”
“怎么了？详细说？”
“他们今年在厂里有发员工券，就是自家员工可以用券换自家的产品，但是我们收提成点是根据他们的日营业额来的，他们这券收在手里，我们没有办法抽成就算了，到了最后核满减的时候，我们还要给那些人多很多折扣。”
季阳一口气将现在的情况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一遍，何春明听了也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就相当于国营那些家伙单纯是来砸场子的，不让我们抽提成点，也要让我们亏折扣，好给员工谋福利。
真是又买了人心，又恶心了人。
一股无名火一下就蹿上了脑门：“我记得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有 不许变相折扣这一条的。”
“是有的……但是现在和他们掰扯合同，没有用，他们不听，我们也不能阻碍拿着券的消费者进来，毕竟没有前期规制，这突然限制，一定有很大的反弹作用。”
季阳是做公关的，所以他太清楚这种情况下如果让消费者不开心了后果有多严重。
何春明的太阳穴此刻突突地跳，知道这时候再加限制也没有用，他们之间的合同，如果以此为理由挡了消费者的道，不仅这个集市的口碑下降了，估计他们还会亏更多。
“没事，先稳住，消费者不能动，我们慢慢和这些家伙算账就是，他们想要薅友德的羊毛，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脑袋。”
“你先派人盯着哪些些商铺在收员工券，在边上也不阻拦，就拿着本子记着，时间产品金额都写清楚了。”
“既然他们不按照合同来，我们就也不按照合同来，这个地界怎么也是我的地盘，他们还能翻天了？！”
何春明双手抱胸，显然心头已经有了打算，季阳见状心口稍稍松了松，转头就将何春明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了。
其实自家产业自家员工最熟悉，国营也一样，国营的产品，在这年货一条街来，根本是垫底的存在。
这时候就算是拿着员工劵，其实他们也是不愿意多买的，只是这种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而且还能够凑上其他产品的满减位。
所以这兑换量倒是可观，这也给那些动歪心思的国营企业一种他们产品还不错的错觉。
这边他们还在为自己的天才营销沾沾自喜，那边私营的摊位见状况不是特别对，一个个开始吆喝了起来。
这一竞争场景倒是让何春明有些意外，果然市场的魅力就是在这里，何春明最后看了一眼这热闹的集市，然后一头就扎进了帐篷里。
这还没有进去多久，他就又出来，对着门口的‘门神’说道：“你们再叫些人来，不要穿制服，要穿能够拿捏气质的衣服。”
那人点了点头，就往安保公司去了。
一旁的会计小姐姐也已经知道了外头的情况，正在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想要找到一个比较好的结算方式让公司的损失减小。
但是看着她那涂涂改改的模样，就知道目前没有什么好方法。
他也不打扰她，这各司其职的时候，如果她能够给出些什么建设性意见，他倒是没有必要走那条路。
会计小姑娘在一旁都快哭了，而何春明则是双脚一翘，自己斟茶倒水地品起了茶来。
等到了中午时分，人也渐渐少了，父母已经算是大包小包地凑到了小帐篷里：“走吧，回去吃饭了。”
“你们回去吧，我今天要在这里盯着，跟着工作人员吃盒饭。”
陈云芬劝说了几句，但是何春明显然是有事的模样，她也就没有再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