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食品厂的曹主任正在对坐在何春明面前疯狂擦汗，和刚刚进来的嚣张模样完全不一样。
十分钟前，曹主任正一副你们要结算就结算，不结算也结算的模样对着会计小姐姐发难。
不多时他就被两个大汉架走，按在了何春明对面的沙发座上。也怪他这进门的时候太过嚣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帐篷内的景象。
这时候才发现，这离帐篷门帘稍微远些的最右侧，正站立了两排彪形大汉，此刻正在自己的注视下往自己这边走来。
在以为自己会被不由分说打一顿的时候，那些人却是都站在了他身边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切实的压迫感，迫使曹主任只能对上面前优哉游哉的何春明：“你……你们想要干什么？你还打算违法乱纪不成？”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算是鼓足了勇气，但是语气飘虚，没有一丝的底气。
因为他这时候才发现，一直以来，他们都下意识认为友德好欺负，因为他们中规中矩。
没有什么越矩和难堪的丑闻传出来，这种正派的企业定然也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他们下意识认为，受了他们这些老大哥的欺负，友德一定会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友德能够做到这个份上是因为他们没有必要用那些肮脏的手段，但是不意味着他们不会用。
何春明见曹主任这不停掏手绢擦汗，倒是没有想到，他是这么一个好吓唬的人。
稍微坐着端详了他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下巴指了指面前茶几上的合同。
“我们出来做生意的，都是要讲究契约精神的，这是你签的入驻合同，这个旁边这个本子是我们记录的你这一天的用券情况。”
见身后的两打人只是站在自己身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后，曹主任突然抱着侥幸心理开口道：“我们大家谁不知道，现在做生意靠得都是诚信，哪里还有人看这种死板的东西。”
何春明听着他的话微微挑了下眉毛，的确这时候的人不太看合同，也没有什么法制观念，也认为合同没有什么用，这签合同的习惯还是何春明从创业之初给友德灌输的。
那时候赵有德也是认为这种合同没有什么用，就是一张纸，还是要看人做生意比较好，如果不是因为何春明的坚持，这种企业文化也没有办法传承下来。
这个时候如果曹主任铁了心的不认合同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是面对无赖总是有无赖的面对方式。
何春明见压迫感好像没有什么用处，就只能从手边抽出一份文件：“这个是我们给你做选品的产品报告，你们产品的添加剂成分很高，而且蛋糕的保质期有涂抹的痕迹……”
“你，你胡说……”这提到了保质期的问题的时候，曹主任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来，对着他大喊。
而这跳起来张牙舞爪的人，下一秒就被身后的大汉们按了下去。
何春明则是直接将报告丢在了他身上。
“这个东西虽然说是吃不死人，但是怎么也会让抵抗力不太好的老人小孩，拉一拉肚子……”
何春明勾了勾嘴角，伸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如果我这时候把你们摊位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理出了这里，并且将这份文件贴在门口的话……”
“这……”曹主任本来还在挣扎的动作瞬间没有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状的迷惘之中。
他们最要的从来就是面子，如今何春明这一举动，自然是将他的脸往死里踩，自己不仅要被国资委约谈，还有可能他和他的领导都无法保住自己的职位。
想到这里，下一刻何春明果不其然开口道：“你们何必为了几句煽动性的话，而来和我们作对呢？就算替厂子里出了气，等到我们如此反击的时候，你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显然这句话是说进了那家伙的心坎里，他此刻正埋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何春明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季阳，示意他直接去搜身，从他那随身携带的包中，抽出了友德该得的钱。
曹主任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两把，最后还是没有抢下来，下一刻季阳将一支笔塞进了他的手里。
“来这里签字。”
他定睛一看真是一个摊位费确认函，上面书名了今日几号摊位收入多少，按照多少比例，给友德企业多少钱的摊位费。
看着上头的营收，友德显然是将他们用券的那一部分营销额也算进去了。
这想着他们的威胁，感受着身后的压迫，最后曹主任还是认命地签下了名字，随后就被两个壮汉又架到了角落里的椅子上。
“你稍微耐心地等一等，我怕你去通风报信，让他们都跑了，在这里稍坐一会儿，等下就会有人来陪你了。”
季阳看着何春明一顿威胁而循循善诱的操作，让他此刻的状态和早上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他倒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般喜欢助纣为虐。
之后进来的几个国营厂的代表，也几乎都是和曹主任相同的待遇，何春明这边还时不时能够听见他们凑在角落里互相抱怨的声音。
“我们现在只是识时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个他们逼迫我们签下的东西，我们可以不认的……”
“得了吧，别想了，厂子本来就没有给我们什么好处，这事情正的闹开了，厂子舍车保帅，我们的工作都可能没有……”
显然这曹主任看事情比其他几个人要透彻，何春明听着那个角落里出来的分崩离析的声音，感觉十分悦耳。
当然此刻外面见进去二楼好几个人都没有出来已经觉得十分奇怪了。
“什么情况？这些家伙怎么都没有出来分享战绩？这时候躲在里面做什么？”
“要不下一个我们几个人一起进去？”几个围在一起聊天的人，发现了被叫去结算的几个人都没有回来，就打算组团去找他们。
“哎呦，个子那么大，胆子那么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