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俱敛的三人此时因极度警惕对周遭环境甚至都有了些草木皆兵的意味,等那阵微风平息,树林当中被月光映照下的纷杂树影这才稍稍静默下来。
小路连通着的似乎是一条被开凿在山体当中的幽深隧道,三人白天时并未到达过此处,因此此时第一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同时停了下来。
“按照方向推断,这从山石当中挖掘而出的通路应当是直通山顶的,只是这条隧道看上去似乎十分狭长,咱们想要过去只怕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陈北伐话音刚落,已将老李准备的头戴式矿工帽戴在了头顶,随着他按动开关,一道格外显然的笔直光束从头顶处直射而出。
陈北伐见此情形赶忙伸手遮了一下,这光束实在过于明亮,他害怕将大乌山的山民引过来。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他的射灯也是朝向洞口,并没有人会发觉。
“我走在前头,南宫你殿后,玉仙走在中间。”
陈北伐低声开口说了一句,随即撤下挡住射灯的手掌径直迈入了那洞穴当中。
随着三人的步入,漆黑幽邃的洞穴逐渐被矿灯的光线映亮,众人一边前行一边观察起洞穴四周的墙壁,借着头顶矿灯的光亮,三人伸出手来抚摸着墙壁不由得出生感叹道。
“这岩洞的墙壁竟然都是以人力一寸寸开凿而出的,洞穴的入口到出口想来要近一公里之遥,真是难以想象当年大乌山的山民是以什么毅力坚持下来的。”
白玉仙的感叹在隧道当中回荡不息,陈北伐闻言笑了笑用手指敲了敲石壁开口道。
“想必这也是所谓的‘神的旨意’,只有如此,才会让这群久居深山的人挖出这么长的一条隧道。”
二人的谈话传入南宫林的耳中,他嗤笑一声一边前行一边说道。
“传闻中这大乌山三圣庙当中的神明无所不能,你们怎么不说是山民们在挖掘隧道时祈求了这位神明降下伟力?”
陈北伐和白玉仙闻言同时发出了两道毫无笑意的呵呵声。
短暂的昙花随之过去,三人重新复归于沉默当中,等如此行进了近半小时后,陈北伐忽的伸出一只手向前探去开口说道。
“前方似乎有风缓缓吹拂的动静,看来出口就在不远处了……”
他说话之间步履不停,等头顶矿灯的光束照向一旁山壁之时,却发觉这山壁至此已不断向外扩张,此处的出口比起入口似乎开阔得多。
狭窄的隧道至此终于豁然开朗,三人同一时间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这味道似乎有些像是刚刚修剪过的草坪,但其中好像还掺杂了疑似铁锈的气息,让人闻在鼻端说不出的怪异。
转眼之间,三人已穿过了出口处的一条石壁,来到了一处飘飞着稀薄云雾的林地当中,陈北伐仰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场景,脚步却忽的一顿。
“等一下……你们看前边……”
陈北伐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隐没在云雾当中的一处,白玉仙与南宫林随即将目光转至此处,二人接着便如同陈北伐先前一般吃了一惊。
“这是……山崩造成的龟裂?”
白玉仙眉头一皱蹲下身体仔细看了眼前方。
那不断延伸得到小路至此突然断开,云雾中的嶙峋怪石至此忽的开裂出了一个宽度约三四米的缺口,若不是陈北伐发现得早,在这遍布雾气的山林当中,三人极容易一个不小心一脚踏空跌个粉身碎骨。
“不像……”
南宫林此时也发现了这道石缝,他用头上的矿灯仔细照了照,随后指着一株长在那断壁深坑一侧的野草开口道。
“要是山崩引发的山石变动,那这山缝里不会生长野草,以我所见,这地方应该本来就有这么一条裂缝,只是不清楚这究竟是山民开凿此地时刻意留下的,还是因为某种原因事后才形成的。”
此时谈论这山缝并没有什么用,陈北伐用矿灯扫视了一下周遭环境,随即指了指一处对着其余两人开口道。
“那边似乎可以越过这条山缝,大家小心些。”
他说完这话后便一马当先的走向了自己刚刚所指的方向。
此时正值凌晨,夜晚高悬的月光映照在地面上泛起些微银白色的光芒,让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阴冷,而就在此时,陈北伐在行进只见却突然打了个寒战啊了一声。
他身后紧跟着他的白玉仙当即一愣,陈北伐的心性白玉仙是清楚地,当日在那云仙村的地下墓穴当中即便是遇到了赤虬山蚺都没见他怎样,她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事情让陈北伐如此。
南宫林见陈北伐不知为何叫出了声不禁发出了似是嘲笑般的声音。
“怎么着?被这山缝的高度吓怕了不成……哼,我……诶呦卧槽!”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到了陈北伐的身旁向下看去,可这一眼过后,就连南宫林也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惊呼。
白玉仙见这两人异状赶忙凑过来用矿灯向下照去,雪白的灯光透过稀薄的雾气之射而下,立刻将那山缝之间映照的十分清楚。
山缝的坑洞似乎有十几米高,两侧的岩壁已遍布刻痕苔藓,显然早便存在于此处不知多少年了,而在底部的山体当中,三束矿灯光束射下将那其中映照的婉如白昼一般。
细碎的山石之下,是一片数不清数目得到尸体骸骨,白森森的骨头在矿灯的照射中显得格外阴冷,白玉仙仅看了一眼便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此时陈北伐已逐渐回过神来,他面色沉凝的用矿灯扫射山缝坑洞,随即便让那光束停到了一处。
“你们看……那是不是一个婴孩?”
入夜的山巅本就十分寒冷,陈北伐的一句话立时将这阴冷气息又翻了一番,白玉仙与南宫林循着陈北伐手指指向看去,果然发觉在众多的骨骸当中,似乎有一具还尚未完全腐坏的幼童尸体。
“……”
那幼童的尸体仅有小臂长短,其余散落在四处已完全风干的骨骸也大多是如此大小。